第八卷·第六章 婚礼与告别

圣斯特凡大教堂的尖顶刺破晨雾，阳光透过彩绘玻璃洒落在古老的石阶上。

林舟站在教堂外的广场上，黑色西装笔挺，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银色徽章——阿卡鲁斯学院的标志。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熙攘的人群，欧洲分部的贵族、校董会的高层、各大组织的代表，所有人衣着华丽，面带微笑，仿佛这是一场举世瞩目的盛事。

“紧张？”

夜辰的声音从身侧传来。银发男子难得地换上了正式的黑色礼服，银眸依旧冷淡，但整个人却透着一股锋利的优雅。

“有点。”林舟低声承认，“我从没参加过这种场合。”

“数据分析显示，婚礼场景的心理压力指数普遍偏高。”沈墨推了推眼镜，灰蓝色瞳孔扫过四周，“尤其是当参与者与新娘存在特殊情感联结时。”

林舟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谢谢提醒。”

教堂的钟声响起，宾客们开始有序入场。林舟深吸一口气，跟随人流走进教堂。

内部空间比想象中更加恢弘，高耸的穹顶上绘满了宗教壁画，两侧的长椅上坐满了衣着光鲜的宾客。阳光透过玫瑰花窗洒落，在地面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他们的座位被安排在中间靠后的位置——不算显眼，但视野足够清晰。林舟坐下，目光不自觉地望向最前方的祭坛。

亚伦已经站在那里，纯白制服一尘不染，蓝眸含笑，正与身旁的神父低声交谈。他的金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整个人如同神话中走出的光明神祇，完美得近乎虚假。

“虚伪。”夜辰冷冷评价。

林舟没有回应，只是握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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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风琴的乐声突然奏响，婚礼进行曲的旋律回荡在整个教堂。宾客们纷纷起身，转向入口处。

林舟也站了起来。

教堂的大门缓缓打开，一道纤细的身影出现在光芒中。

苏翎。

她穿着银白色的婚纱，裙摆如流水般倾泻而下，红发挽成优雅的发髻，耳边垂下一缕俏皮的卷发。琥珀色的眼睛依旧明亮，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但林舟却敏锐地察觉到——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

她的手臂挽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想必是欧洲分部某位德高望重的长辈。

一步，两步……

她缓缓走向祭坛，走向亚伦，走向既定的命运。

林舟的胸口发闷，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狠狠撕扯他的心脏。他的编码视野不自觉地启动，将她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录下来——她微微颤抖的指尖，她略显僵硬的肩膀，她偶尔飘向窗外的目光……

她在犹豫吗？

还是说，这只是他的错觉？

“别看了。”

夜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冰冷而清晰。

林舟猛地回神，发现自己的拳头已经攥得发白。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教堂的穹顶。

管风琴的乐声达到高潮，苏翎终于走到了祭坛前。老者将她的手交给亚伦，后者温柔地接过，蓝眸中满是深情。

神父开始宣读誓词，庄严的声音回荡在教堂中：

“你是否愿意娶她为妻，无论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

“我愿意。”亚伦的回答毫不犹豫。

“你是否愿意嫁给他，作为他的妻子，无论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

短暂的沉默。

林舟的心跳几乎停滞。

“我愿意。”

苏翎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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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指交换，亲吻，掌声雷动。

新娘和新郎在众人的祝福中转身，沿着红毯走向教堂出口。林舟站在原地，看着苏翎的背影越来越远。

就在她即将踏出大门的瞬间，她突然回头，琥珀色的眼睛扫过人群，最终定格在林舟身上。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一秒。两秒。

她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熟悉的、狡黠的笑容——就像当年在学院的训练场上，她每次恶作剧得逞时的表情。

然后，她转身离去，消失在门外灿烂的阳光中。

林舟站在原地，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从未屈服于命运。

她只是选择了自己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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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后的宴会在霍夫堡皇宫举行，但林舟没有参加。

他独自站在多瑙河畔，望着流淌的河水，手中握着一枚小小的金属碎片——那是苏翎昨晚偷偷塞给他的，上面刻着变异的双蛇徽记。

“校董会的秘密项目。”

夜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舟没有回头：“她知道多少？”

“足够多。”夜辰走到他身旁，银眸望向远方，“这场婚姻，本就是一场交易。”

“交易？”

“她用自由换取情报。”夜辰的声音很冷，“亚伦的实验室正在研究‘人造属性之主’，而她是唯一能接近核心数据的人。”

林舟握紧金属碎片，锋利的边缘刺痛了他的掌心：“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她是你师姐。”夜辰侧目看他，“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你迟早会面对什么。”

林舟沉默。

多瑙河的河水静静流淌，倒映着天空的蔚蓝。远处，霍夫堡皇宫的灯火辉煌，欢笑声隐约可闻。

“走吧。”夜辰转身，“该回去了。”

林舟最后看了一眼远方的灯火，将金属碎片收入口袋。

“嗯。”

（第八卷·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