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第十五章 余烬微光

槟城港口在崩塌。

地震引发的海啸席卷了半个码头，冰晶与银光交织的能量风暴仍未平息，天空被撕裂成诡异的灰蓝色。远处，警笛声和人群的尖叫混成一片，但在这片废墟的中心，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林舟和沈墨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夜辰跪在冰封的废墟中央，浑身是血，银色的纹路正在他皮肤上迅速褪去，露出下面惨白的肤色。他的手中紧握着那柄短刃，刃身已经断裂，只剩半截还插在冰面上。

而在他面前，散落着一地冰晶碎片，和一枚孤零零的月牙吊坠。

“夜辰！”

林舟冲上前，却被沈墨一把拉住。

“别过去！”沈墨的灰蓝色眼眸死死盯着那片区域，“能量场还没稳定！”

果然，以夜辰为中心，方圆十米内的空间仍然扭曲着，细小的冰晶悬浮在空中，像是时间被冻结的瞬间。

夜辰缓缓抬头，他的黑眸已经恢复了原本的颜色，但眼神空洞得可怕。

“她走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声带被撕裂后又强行拼凑起来。

林舟的胸口发闷，船形印记隐隐作痛。他看向那枚月牙吊坠，突然明白了什么：“艾琳她......真的......”

夜辰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拾起吊坠，握在掌心。锋利的边缘再次割破他的皮肤，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

沈墨的千机珠展开探测阵型：“能量读数显示，赫尔德的分身已经被消灭，但......”

“但艾琳也没了。”夜辰终于站起来，身形晃了晃，又强行稳住。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林舟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想起了艾琳的笑容，想起了她在训练场上把自己揍趴下又拉起来的场景，想起了她总是笑嘻嘻地喊他“怂包”......

那些记忆，现在都随着冰晶消散了吗？

“任务报告怎么写？”沈墨突然问道，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

夜辰看了他一眼，黑眸深不见底：“如实写。”

“包括艾琳的事？”

“包括。”

林舟猛地抬头：“可是——”

“没有可是。”夜辰打断他，“她是叛徒，是赫尔德的容器，是导致这次危机的元凶。”

他的每个字都像刀子，扎在林舟心上，也扎在自己心上。

沈墨沉默片刻，点头：“明白了。”

远处，救援队的直升机已经逼近，探照灯扫过废墟。

“该走了。”沈墨收起千机珠，“学院的后援马上到，我们得在之前离开。”

夜辰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冰晶废墟，转身走向黑暗。

林舟站在原地，胸口闷得发疼。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如果艾琳真的是叛徒，为什么夜辰的手还在流血？为什么他的眼神那么......

“林舟。”沈墨在前面叫他。

林舟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三人沉默地离开港口，没人注意到，夜辰握着的月牙吊坠，在某一瞬间，闪过一丝微弱的碧光。

（第三卷·第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