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命运的低语

林舟缓缓的睁开眼睛时，眼前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潮湿的霉味、消毒水的气息、老旧风扇吱呀的转动声——这里不是宿舍，也不是医院。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的右手被什么东西压着。低头一看，是那艘船模，“随风号“安静地躺在他掌心，船帆上的符文黯淡无光，像是耗尽了力量。

“醒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林舟猛地转头，看到一位约莫六十岁的女性坐在床边的藤椅上。她穿着朴素的灰色长衫，头发花白，戴着一副圆框眼镜，手里正翻着一本破旧的笔记。

“你是......“林舟的喉咙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你可以叫我陈婆婆。“她合上笔记，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这里是'避风港'，一个奥利弗尼泊尔找不到的地方。“

林舟的脑子嗡嗡作响。奥利弗尼泊尔、灵舟、魔法......这些词汇像是一堆乱码塞进他的记忆里，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苏翎呢？“他突然想起那个拉着他跳海的女孩。

陈婆婆的眼神微微一动，面带微笑的说道：“她把你送到这里后就离开了。“

“离开？去哪了？“林舟着急的说。

“不知道。“陈婆婆平静的回答。

“她是奥利弗尼泊尔他们的人？她说的都是真的吗？“林舟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曾经是，现在也是。“陈婆婆叹了口气，“但她救了你，这就够了。“

林舟攥紧了船模，指节发白。他想起苏翎的眼神，那种复杂的、像是愧疚又像是决然的目光。她骗了他？还是说......她其实也在骗奥利弗尼泊尔？

“我......“林舟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个普通学生......“

陈婆婆慈祥的看着他，忽然笑了：“真的吗？普通学生可不会被'随风号'选中。“

“选中？“林舟苦笑，“我连自己怎么活下来的都不知道。“

“因为你体内流淌着'风语者'的血脉。“陈婆婆站起身，走到窗前，拉开厚重的窗帘。窗外是阴沉的天空，远处海面翻滚着暗色的浪，“你的父母，曾经也是灵舟的持有者。“

林舟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我的......父母？“

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没有任何关于父母的记忆。院长只说他是被放在孤儿院门口的，襁褓里除了一张写着“林舟“的纸条，什么都没有。

“他们死了。“陈婆婆的语气平静得近乎残酷，“二十年前，奥利弗尼泊尔为了夺取灵舟，杀死了所有风语者血脉的继承者。而你......是唯一的漏网之鱼。“

林舟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现在，他们找到你了。“陈婆婆转过身，目光如刀，“'随风号'选择了你，这意味着你注定无法再当个普通人。“

林舟低下头，看着手中的船模。它安静地躺着，仿佛只是一件普通的工艺品。但他知道，它曾在他濒死时救了他——在他坠入深海的那一刻，船帆上的符文亮起，将他带到了这里。

“我......“他的声音颤抖着，“我能拒绝吗？“

陈婆婆笑了：“当然可以。你可以把'随风号'交给奥利弗尼泊尔，然后回到你的校园生活，继续当个普通学生。“

“然后呢？“

“然后？“陈婆婆的笑容消失了，“然后你会忘记这一切，直到某天夜里，你在睡梦中无声无息地死去——因为奥利弗尼泊尔不会允许一个知道秘密的普通人活着。“

林舟的指尖冰凉。

他不想死。但他也不想卷入什么魔法战争、血脉宿命。他只想安稳地毕业，找份工作，然后平平安安的过完这一生。

“我......很怂。“林舟自嘲地笑了笑，“那个，我连上台演讲都会腿软，你让我去对抗一个神秘组织？这是不是太不现实了。“

陈婆婆看着他，忽然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怂不怂不重要，重要的是——当风暴来临时，你能不能握紧你的船？“

林舟沉默了，然后进入了深思：“为什么是我啊......”

窗外，乌云密布，远处雷声隐隐。风暴要来了。

而他，必须在这岔路口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