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他们说，晓中有神
沉重的脚步声在金属管道里回荡。
作为世界上雨水最丰沛的地域，雨之国的排水系统是毫无争议的忍界第一。
直径四米的金属管道在雨隐村地下交错纵横，如果不是熟知这里的人，即使手持结构图，也很难走出这昏暗的巨大蚁穴。
这里是杀手、武器商人、流浪忍者的天堂。
此时此刻，一场每日都会发生的逃杀，正在地下蚁巢的某处上演。
风魔织姬捂着肩膀，扶着管道光滑的金属壁，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每走一步都会发出沉重的咚咚声。
血从伤口不断滴落，但她身上已经没有止血的药物。
脚步的声音太过明显，可她也没有精力再控制肌肉了。
“所以……我也到此为止了吧？”
风魔织姬眼眸低垂，踉跄几步，靠着管道坐下，隐藏在角落。
她知道自己身上血腥味太重，被那帮家伙找到只是时间问题，稍稍缓了口气，便将起爆符拿了出来。
毒针和钢丝穿在一起，再粘上起爆符，一个简易的触发型地雷便做好了。
最后，她把钢丝的末端含在嘴里，用舌头压住，脑袋垂下，装作昏迷不醒的样子。
这样，即使敌人打断她的四肢，她也有能力触发陷阱，和他们同归于尽。
不知过去多久，追兵的声音渐渐清晰可闻。
“那家伙受了重伤，跑不远了。”
“跟着血迹走，注意，风魔家布置陷阱的能力向来优秀，不能在这里翻了船！”
“嘿嘿，抓到以后，我负责拷问，听说她还是个挺漂亮的女人？我最喜欢这种差事了。”
“快点吧，趁着‘晓’那群家伙还没把手伸入地下世界，捞完最后一笔……”
声音越来越近，风魔织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幽光。
她的牙齿开始卸力，只要敌人再靠近一些，就会放开钢丝，引爆陷阱。
然而——
砰！
突然爆发的撞击声回荡在地下管道，紧接着是铁器刺入人体的声音，还有血浆在喉咙里翻滚的“嗬嗬”声。
惨叫声在刹那间响起，又在刹那间落幕。
生命逐一凋零，这是场完美的袭杀！
脚步声再次响起，但与之前的杂乱不同，风魔织姬只听到了一个人的声音。
“是‘飞鼠’吗？”陌生的声音传到她耳边：
“有些事，需要你帮忙。”
风魔织姬满脸戒备地看着斗笠蓑衣的陌生人，一句话也没说。
“放轻松，我不是敌人。”漩涡夜仓摘下斗笠，露出面容，轻轻敲了敲带着木叶标志的护额：
“你应该，是为木叶做事的‘飞鼠’吧？”
见女人的表情似有松动，漩涡夜仓拿出一枚有特殊标记的苦无，扔到了她的脚下：
“知道你们这些‘线’认令不认人，但如今雨隐村这鬼模样，除了我，也没有人会来找你了。”男孩笑眯眯道：
“还有，千万别开心到笑出声来，我看到你嘴里含了东西。”
风魔织姬把苦无拿在手中，检查过后，拆掉了陷阱。
直到此时，她才打量起对面的男孩。
大概十岁左右的样子，很俊俏，戴着木叶护额，站在尸体中间笑眯眯地跟自己说话，神色自若地仿佛在家似的。
有点傲慢，但却是超出同年龄的强。
风魔织姬这般想着，站起身行礼道：
“这位大人，请允许我先行治伤。”
“你随意。”
“……我要回自己的据点，那里有药。”
“没问题。”漩涡夜仓从善如流：
“但我必须跟你去。”
风魔织姬默默点了点头，稍微休息后，拖着受伤的躯体向深处走去。
漩涡夜仓是把尸体处理掉，才跟在女人后面。
一路缄默，男孩丝毫没有发挥绅士精神的意思，只以一种审视的态度盯着风魔织姬，保持距离。
木叶所谓的“线”，其实就是收取木叶好处、替木叶办事的人，可以理解为编外人员。
木叶不要求他们绝对忠诚，只要交待给他们的事能办好就行。
换句话说，一根“线”可以为多个势力做事，只要不背刺雇主，忍村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漩涡夜仓也怕这女人是双面甚至三面间谍，故意演戏骗取自己的信任，因此时刻都防着一手。
走了很久，二人才来到一个较为平坦的管道壁前。
风魔织姬拧动机关，金属门扉从里弹出，漩涡夜仓跟着她进去，顺便带上了门。
说是据点，其实里面也仅有一张小床、几个医疗箱而已。
“大人，我要处理伤口。”
“嗯。”
漩涡夜仓低下头不去看织姬，按忍界的传统观念，以男孩这样的年纪，确实不能盯着异性换衣服。
浓重的药味刺激鼻腔，漩涡夜仓听到了对方压抑的痛呼，知道她已经开始上药，男孩咳嗽一声，没话找话：
“飞鼠，刚才那些人是怎么回事？”
“无非就是黑吃黑罢了，我也是武器商人，这样的事每天都在发生。”风魔织姬叹了口气：
“还有，大人救了我，如果再隐瞒自己的名字，那也太不成体统了。”她将浸了血的胸衣塞到床底下，接着道：
“风魔一族，风魔织姬。”
“原来是风魔，怪不得，那手陷阱布得实在漂亮……我叫漩涡夜仓。”
“漩涡？”风魔织姬套上崭新的轻铠：
“原来如此……您的头发是暗红色的啊，大人，我换好了。”
男孩抬起头，忍不出乐出声。
风魔织姬很明显是属于美女那一挂的，皮肤雪白、脸蛋娇俏。
但她新换的这身轻铠似乎大了一点，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女人整个人缩在铠甲里，只露个脑袋盯着自己。
像只小老鼠似的。
嗯，“飞鼠”，果然没有起错的外号，
“大人，木叶可有什么吩咐？您救了我，如果是私事，我必竭尽全力；但如果是公事，那就要看看价钱和危险程度了。”
漩涡夜仓收敛笑容：
“毒蚁这个人，知道么？”
“他是雨隐村地下最大的几个武器商人之一，底下有几个好手。”
“把我带到他面前，任务报酬就按以前的来。”
“大人，我不问您要做什么，但如果您想对毒蚁出手，恐怕很困难。”
“哦？”漩涡夜仓摆出洗耳恭听的架势，这就是“线”的重要性了，某些一手情报，只有这些人才清楚。
“上个月，他投靠了晓。”风魔织姬晃了晃还有点晕眩的脑袋：
“听说晓的首领，杀死了山椒鱼半藏，虽然现在还没见到其尸体，但这么长时间都没露面，想必是真的了。”
“我曾遥遥看见过晓的首领出手，围攻他的忍者共有数百，可眨眼间，所有人都成了碎骨和血泥，漫天大雨也蒸发殆尽！”
“雨隐村都在传，晓的首领不是人，而是……”女人的眼中闪过恐惧：
“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