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雪夜出逃
铜雀台的瓦砾堆中，沈昭月死死攥着李慕珩的手。王爷的气息越来越弱，胸前的伤口渗出紫黑色的血，将积雪染成诡异的颜色。
“坚持住，”她扯下袖口包扎，却发现布料刚触及伤口就被腐蚀，“这毒…”
“不是毒。”李慕珩苦笑着指向自己逐渐泛紫的瞳孔，“是仙蜕在找新宿主。”
远处传来金吾卫的呼喝声。沈昭月刚要扶李慕珩起身，怀中紫晶突然剧烈震动，有人正在用《霓裳》残谱追踪他们！
“来不及了。”李慕珩突然扯下腰间玉佩塞给她，“去骊山冰窟找苏鸾。”
“一起走！”
王爷摇头，从怀中取出个瓷瓶。瓶中液体泼在脸上，竟瞬间变成了沈昭月的模样！更骇人的是，这“替身”连眉心中的紫晶都复刻得惟妙惟肖。
“画皮散的最后一点，”李慕珩的声音也开始像她，“足够骗过追兵。”
沈昭月还想说点什么，却被王爷猛地推向断崖边的松树。她刚抓住树枝，就看见“替身”抱着块石头冲向悬崖，玄色大氅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逆贼跳崖了！”
金吾卫的吼声与落石声同时传来。沈昭月咬破嘴唇强忍呜咽，看着士兵们举着火把围拢崖边。有人朝深渊射箭，箭矢破空声久久回荡。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为首的将领厉声道，“去崖底搜！”
待脚步声远去，沈昭月这才从树后转出。崖边积雪上留着李慕珩最后的足迹，旁边用血画了个小小的音徽，父亲教过的暗号，意为“声东击西”。
她望向骊山方向，紫晶视野中浮现出一条金色光路，直指北麓的冰窟。可刚迈出步子，背后突然袭来刺骨寒意。
“沈姑娘这是要去哪儿啊？”
鱼朝恩的声音！
沈昭月闻声旋身拔簪，却见少年宦官立在十步开外。更可怕的是，他手中拎着个滴血的头颅，赫然是“替身”的面皮！
“画皮散虽妙，却骗不过仙蜕感应。”鱼朝恩晃了晃血淋淋的人皮，“永王殿下当真舍得，连紫晶都复刻了。”
沈昭月看着鱼朝恩突然笑了。她慢条斯理地摘下发间上那根银簪，在鱼朝恩迷惑的目光中，将簪尖刺入自己眉心！
“你…”
鲜血顺着鼻梁滑落。当血珠触及紫晶的刹那，整个铜雀台废墟突然亮起无数金色光点，那是李慕珩提前撒下的龙血竭粉末！光点汇聚成清晰的箭头，指向山道旁的一条兽径。
“多谢带路。”沈昭月甩掉簪上的血珠，“不然还真找不到这条密道。”
鱼朝恩的咆哮在身后炸响。她头也不回地冲进兽径，身后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少年宦官体内的仙蜕分身被龙血竭触发，正在反噬宿主！
兽径尽头是一条结冰的溪流，沈昭月刚踏上冰面，就听见对岸传来熟悉的笛声，是《玉壶冰》的调子，却夹杂着不和谐的杂音。
“王爷？”
冰层突然炸裂！沈昭月瞬间坠入刺骨的溪水前，最后看见的是岸上玄色身影纵身跃下的画面。
水流裹挟着沈昭月冲进了地下暗河。当她挣扎着爬上岸时，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冰窟中。穹顶垂落的冰锥泛着紫光，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幻境。
“醒了？”
李慕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沈昭月闻声转身，看见王爷正在火堆旁烘烤外袍，锁骨下的伤口已经结痂，只是眼中的紫芒比以往更盛了。
“那是…替身的替身？”她想起岸边的玄衣人。
“不，是真的我。”李慕珩苦笑，“画皮散复制的紫晶虽假，但能暂时引开仙蜕感知。”他指向冰窟深处，“时间不多，苏鸾在等你。”
沈昭月这才注意到，冰壁后站着个熟悉的身影。苏鸾又或者说是酷似苏鸾的女子，正用指甲在冰面上刻字。听到动静，她缓缓转身，露出脖颈上狰狞的疤痕，那是绕梁丝留下的致命伤！
“师姐，”女子开口竟是男声，“你终于来了。”
沈昭月闻声后瞬间浑身紧绷。这根本不是苏鸾，而是她的双胞胎兄弟苏珏！当年教坊司药童之首，因试药变成这副雌雄莫辨的模样。
“别怕。”李慕珩轻按她肩膀，“他是罗公远门下，唯一没被污染的药人。”
苏珏掀开左臂衣袖，露出皮肤下流动的金色液体，与李慕珩心口渗出的如出一辙。
“紫瞳症的真相是…”他用手指蘸取臂上金液，在冰面画出人体经络图，“是罗公远用仙蜕碎片改造皇室血脉的结果。”指尖点在心脏位置，“先帝发现后，命沈知节研制解药。”
沈昭月突觉紫晶刺痛，眼前闪过片段记忆：父亲深夜调药的背影，自己被迫喝下的苦汤，还有李慕珩儿时被强灌的紫色药丸。
“《玉壶冰》不是普通琴谱。”苏珏继续画着符号，“是解药的配方，每个音符对应一味药材。”
冰窟突然剧烈震动。李慕珩见状拽着沈昭月退到安全处，却见苏珏不闪不避，任由坠落的冰锥穿透胸膛！
“快走…”苏珏呕着金血，将手指向冰窟深处，“紫晶…必须归位…”
沈昭月刚要追问缘由，怀中突然多出个冰晶匣子。匣中紫色肉团疯狂冲撞着内壁，正是仙蜕最后的分身！
“带着它去祭坛，”李慕珩推着她冲向暗河，“我会引开...”
话音未落，整面冰墙轰然倒塌。鱼朝恩的残躯立在碎冰中，浑身爬满紫色菌丝：“跑啊，看你们能跑到哪里去…”
沈昭月将冰晶匣按在自己的眉心。紫晶与匣中肉团共振的刹那，暗河水面突然分开，露出向下的阶梯，这才是真正的骊山祭坛入口！
“走！”李慕珩对沈昭月说话间，同时拔剑迎向鱼朝恩，“记住，紫晶映血时…”
话音未落，沈昭月便头也不回地冲下阶梯。身后传来金铁交鸣之声，还有李慕珩最后的嘱咐：
“奏《雨霖铃》全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