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音疗奇术
暗河的水流湍急如刀。沈昭月死死拽着李慕珩的衣领,在漆黑的水道中载浮载沉。王爷已经陷入昏迷,胸前的伤口被冰水泡得发白,泛着诡异的紫光。
“坚持住…”她咬牙将人筋弦缠在两人手腕上,弦丝遇水即发出幽蓝微光,照亮了狭窄的河道。
前方出现微弱亮光。沈昭月拼尽最后力气拖着李慕珩冲上岸,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座废弃的铜矿深处。岩壁上残留的矿灯竟还亮着,昏黄光线映出墙上密密麻麻的刻痕,全是乐谱符号!
“这是…”她抚过那些刻痕,紫晶突然刺痛。这些不是普通记号,而是用特殊工具凿出的“音槽”,连起来正是《清心咒》的完整谱!
李慕珩突然剧烈抽搐。沈昭月急忙将他平放,发现王爷太阳穴青筋暴起,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颅内游走。她想起青黛给的龙血竭药丸,忙碾碎敷在他鼻下。
药香弥漫中,李慕珩的痉挛稍缓,却开始呓语:“铜雀…不是他…父皇…棋子…”
沈昭月将耳朵贴在他心口。除了微弱心跳,还有种诡异的“沙沙”声,像是无数细足在爬行。她轻轻掀开被血浸透的衣襟,骇然发现伤口深处的血肉里嵌着几粒半透明的卵,竟然是琴虫卵!
“难怪紫晶能暂时压制…”她想起白芷临终的话,“王爷体内早被种下虫卵,靠罗公远的封印术才没孵化。”
岩壁上的《清心咒》刻痕突然变得清晰。沈昭月福至心灵,取下残存的琵琶弦绷在两根石笋之间,用金簪轻轻拨动。
弦音在矿洞内形成奇特共鸣。李慕珩伤口中的虫卵微微颤动,竟随着音律节奏一点点被挤出血肉!沈昭月继续弹拨,渐渐加入《玉壶冰》的片段。当弹到第七个轮指时,王爷突然睁眼,一把抓住她手腕:
“别停…它们在听…”
沈昭月这才注意到,整个矿洞的缝隙里都爬出细如发丝的琴虫,正随着乐声摆出朝拜姿态。更骇人的是,李慕珩伤口中排出的虫卵开始发光,渐渐组成个微型音徽符号。
“《霓裳》的密钥…”王爷虚弱地指向自己心口,“高焕之…不,是父皇…用这个控制我…”
沈昭月继续拨弦,音波如梳子般梳理着李慕珩的经络。紫晶视野中,王爷体内浮现出金色与紫色交织的网状结构,罗公远的封印与仙蜕血脉正在角力!
“铜雀台的真相…”李慕珩突然吐出一口黑血,“先帝不是被高焕之所杀…是父皇…被仙蜕控制后...”
话音未落,矿洞深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沈昭月急忙灭掉矿灯,拖着李慕珩躲进侧面的巷道。一队金吾卫举着火把经过,每人耳中都塞着紫色蜡丸。
“仔细搜!”为首的将领声音嘶哑,“陛下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待脚步声远去,沈昭月发现李慕珩又开始高热。她撕下衣袖浸湿敷在他额头,却听见巷道深处传来微弱的琴音,是《清心咒》的变调!
循声摸去,巷道尽头竟是个简陋的石室。墙上挂满各式乐器,中央石榻上躺着个白发老者,正用枯瘦的手指在虚空弹奏。听到动静,老人缓缓转头,露出空洞的眼窝:
“终于来了…沈姑娘…”
沈昭月浑身紧绷。老人虽然目不能视,却准确地面向她:“老朽崔九,等你多时了。”
“崔老?”她难以置信,“您不是已经…”
“死在教坊司?”老人苦笑,“那是我用‘画皮术’做的替身。”他摸索着从榻下取出个陶罐,“真正的我,一直在查先帝之死的真相。”
陶罐里泡着个紫色肉团,表面布满音律状纹路。沈昭月紫晶刺痛,这与李慕珩伤口排出的虫卵同源!
“仙蜕分身。”崔九将陶罐递给她,“当年先帝发现太子,也就是今上被此物寄生,才密令罗公远创作《霓裳》镇压。”
沈昭月扶李慕珩躺上石榻。崔九摸索着检查王爷伤势,突然脸色大变:“不好!他体内的封印快破了!”
老人从墙上取下一把古怪的琴,琴身似琵琶,弦数却如古筝。他将琴塞给沈昭月:“用《清心咒》全本,配合人筋弦,或许还能…”
巷道外突然传来金吾卫的惨叫。崔九脸色骤变:“他们找到这里了!快带永王走!”
“一起走!”
“迟了。”老人扯开衣襟,露出心口处蠕动的紫团,“我早被种下‘听音蛊’,离开矿洞必死。”他将某物塞进沈昭月手中,“这是铜雀台机关的密钥…找到真正的先帝遗诏…”
爆炸声震得巷道摇晃。沈昭月背起李慕珩,最后回望时,崔九正用身体堵住巷道入口。老人枯瘦的手指在墙上敲出《破阵乐》的节奏,声音里带着诀别的平静:
“记住…紫晶映血时…奏《雨霖铃》逆谱…”
碎石封死了巷道。沈昭月含泪前行,发现手中是半枚青铜钥匙,柄部刻着微缩的音徽符号。钥匙突然发烫,紫晶视野中浮现出条金色光路,直指矿洞深处的某个岔道!
李慕珩在她背上微微动弹:“铜雀台…地下三层…有先帝…”
话音未落,前方岩壁突然裂开。沈昭月猝不及防跌入黑暗,坠落中只来得及将王爷护在怀中。预想中的撞击却没有到来,她跌进了个充满药香的软垫上。
“恭候多时。”
温柔的女声在黑暗中响起。火把次第点亮,照亮个圆形石室。十二名戴雨燕钗的女子跪坐成圈,中央石台上躺着个通体雪白的隼,右爪系着条紫色丝带。
沈昭月认出了为首的女子正是青黛!本该死去的药童微笑着掀开袖口,露出手腕上已经褪色的紫痕:
“沈大家,欢迎来到惊鸿阁真正的地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