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倒影陷阱
铜雀台的偏殿空无一人。沈昭月循着青黛给的隼翎指引,找到角落一座半人高的青铜水缸。水面映出她眉心渗血的紫晶,折射出的红光恰好照在梁柱某处,那里刻着个不起眼的飞燕纹!
当隼翎插入纹饰凹槽的瞬间,整面墙无声旋转。密道里霉味扑鼻,沈昭月刚踏进去,就听见身后机关闭合的闷响。黑暗中有东西擦过她脚踝,紫晶视野下看清是条金线,正是李慕珩的断笛上缠的那种!
顺着金线前行,密道越来越窄。墙壁上渗出的水珠在紫晶照射下泛着紫色微光,每走七步就能看见墙上刻着个音徽符号。沈昭月数到第四十九步时,前方突然出现个岔路口。
左边通道传来滴水声,右边飘着淡淡药香。她正犹豫,袖中残存的龙血竭药丸突然发热,这是青黛说过的“遇险示警”!沈昭月果断转向药香方向,没走几步就撞上堵湿滑的石壁。
石壁中央嵌着面铜镜,镜框雕刻着七只形态各异的隼。她拿着隼翎,挨个触碰着雕像,在碰到倒数第二只时,铜镜突然变得透明,镜后竟是个装满医书的密室!
密室中央摆着张冰玉案,案上摊开的册子墨迹犹新。沈昭月凑近一看,赫然是《先帝医案》!最新那页记载着:
“天宝十四载冬,今上患紫瞳症,见乐音如见实体。罗公远诊为仙蜕入髓,言唯《霓裳》全本可救…”
书页边缘粘着片干枯的花瓣,正是沈昭月从小就见父亲栽培的“玉壶冰”!她颤抖着翻到末页,那里夹着张泛黄的丝绢,上面是父亲的字迹:
“月娘,若见此文,说明为父已遭不测。紫瞳非病,乃罗公远封印术的副作用。李唐皇室血脉特殊,易与仙蜕共鸣。今上幼时被寄生,先帝求罗公远作《霓裳》镇压,却遭反噬。永王慕珩是唯一未被污染的嫡系血脉,务必护他…”
医案突然自燃!沈昭月急退数步,看着火苗中浮现出个金色音徽。与此同时,密室角落的水缸发出“咕咚”声,有人来了!
她闪到药柜后,透过缝隙看见个戴雨燕钗的女子正在灰烬中翻找。那人抬头时,沈昭月险些叫出声,来人竟是白芷!可这女子双眼完好,腕间也没有紫痕。
“姐姐还是这么爱藏东西。”假白芷突然对着空气说话,“你说是吧,沈姑娘?”
沈昭月屏住呼吸。女子从怀中取出来个玉盒,盒中紫色肉团正随着她的哼唱蠕动,是仙蜕分身!
“高公答应过,找到《霓裳》正本就用你的血为我重塑身躯。”她爱怜地抚摸肉团,“可惜你那傻父亲把秘密带进了…”
暗器破空声打断了她。假白芷敏捷闪避,却仍被银针划破脸颊,人皮面具下露出鱼朝恩的脸!
“阉奴也配用我妹妹的容貌?”真正的白芷从暗处走出,右眼的白翳在紫晶光下泛着蓝芒,“青黛的仇,今日该清了。”
正在两人缠斗之际,沈昭月突然注意到燃烧的医案灰烬组成了奇怪的图案。她借着打斗声的掩护,爬过去用紫晶照射,灰烬里显出一副人体经络图,心脏位置标注着“紫瞳源”三字。
“沈姑娘快走!”白芷突然将她推向暗门,“铜雀台地下的倒悬塔…李慕珩在等…”
鱼朝恩的孔雀翎贯穿白芷心口。女子却笑了,猛地扯开衣襟,她体内不是血肉,而是密密麻麻的金线!这些丝线如活蛇般缠住鱼朝恩,将他拖向仍在燃烧的医案。
“记住…”白芷最后看向沈昭月,“紫瞳害怕《清心咒》的泛音…”
爆炸气浪将沈昭月掀进暗门。她滚下长长的阶梯,最终跌入个半球形的地窟。这里与骊山冰窟的构造一模一样,只是所有东西都是倒置的,包括中央那座悬挂的青铜塔!
“月娘!”
李慕珩的声音从塔底传来。沈昭月奔过去,看见王爷被铁链倒吊在塔尖,胸口插着七根玉簪。更骇人的是,他双眼已完全变成紫色,正随着远处钟声的节奏明灭。
“紫瞳症发作,”沈昭月想起医案记载,急忙取出人筋弦,“我这就…”
“别过来!”李慕珩厉声喝止,“塔底有水镜…看仔细!”
沈昭月俯身看向地面水洼。倒影里,青铜塔根本不是塔,而是个巨大的乐器!李慕珩被吊的位置正是“琴柱”,而她站立处是“龙龈”,四周散布着七处“音柱”。
“《霓裳》的实体化…”她恍然大悟,“需要活人做琴柱才能奏响!”
李慕珩艰难地点头:“先帝…就是被这么…害死的…”
沈昭月摸向发间银簪。还剩两根,其中一根藏着《清心咒》的丝绢谱。她刚要取出,整个地窟突然震动!
倒悬塔的影子在水洼中扭曲变形,最终凝成个清晰的音徽符号,与沈昭月眉心紫晶的纹路一模一样。李慕珩的紫瞳骤然大亮:
“现在!奏逆《玉壶冰》!”
沈昭月将琵琶弦绷在塔身上。当第一个倒音响起时,插在李慕珩心口的玉簪齐齐震颤。紫黑色血液顺着铁链流入水洼,竟在水面组成《霓裳》第七叠的真相。
那根本不是乐曲,而是张精密的人体穴位图!每个音符都对应着控制仙蜕的窍穴,而最终的和弦指向百会穴,正是紫晶所在的位置!
“月娘,”李慕珩的声音忽然变得空灵,“紫晶必须回归塔顶,这是唯一净化仙蜕的办法。”
沈昭月摸向眉心。晶体不知何时已自行脱落,在她掌心泛着妖异的紫光。塔顶传来齿轮转动的轰鸣,七根玉簪自动排成北斗状,为紫晶留出中心空位。
“快走…”李慕珩突然痛苦地弓起身,“仙蜕要苏醒了!”
地面水洼沸腾起来。沈昭月看见水中倒影的自己突然变了模样,青衫落拓,怀抱九霄环佩琴,赫然是父亲沈知节的身影!倒影开口,声音却是男女混响:
“月娘,为父等你多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