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夜晚森林斗僵尸
云涯跑没影了，林道人望着黑沉沉的林子，拳头攥得死紧，却不敢追——他太清楚那魔器有多邪乎，真追上去指不定要栽。
最后只能咬着牙，扶着咳血的上野道人，带着剩下十几个吓白了脸的弟子，蔫头耷脑往观里退，打算回去再想办法。
夜越来越深，林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两道影子轻手轻脚地往前挪，踩碎落叶的声音在静夜里听得格外清楚。
“你真能找到他？”邓霞压着嗓子问，声音里藏着股急劲儿，眼睛直勾勾盯着前面的黑袍老人。
黑袍老人嗤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我又不瞎！要是在青峰观没安几个眼线，早被林道人那老东西收拾了，还能安稳活到现在？”
“这么说，你跟青峰观是老仇人？”邓霞又问，脚步没停。
“算不上仇人。”黑袍老人语气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大家都是冲着那僵尸来的。你看青峰观那些弟子，表面上仙风道骨，其实日子苦得很，累死累活也就够混口饭。我随便给几块灵石，就有人愿意把消息偷偷告诉我。”
邓霞点点头，眼睛扫着四周的黑影，连晃一下的树枝都没放过：“你确定他就在这附近？”
“放心！”黑袍老人停下脚，语气笃定，“眼线看着他往这边跑的。青峰观那群废物拿不下他，得等他们祖师爷风竹子出手才行。但就咱们俩，收拾个受伤的僵尸，绰绰有余。”
两人接着往前走，没几步就看见一头死狮子——原本壮实的身子缩成了干柴，皮紧紧贴在骨头上，一看就被吸干了血。
黑袍老人蹲下来摸了摸狮尸，沉声说：“他就在附近，把气息收好了，别惊动他。”
两人立刻屏住呼吸，脚步放得更轻，跟偷偷摸猎物的猎人似的，慢慢往林子深处走。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前面一小块空地上，终于看到了云涯的身影。
只见云涯单膝跪在地上，右手直接插进一头活狮子的脖子里。那狮子肉眼可见地瘪下去，没一会儿就成了具干尸。空地周围，已经躺了十几具狮子干尸，血腥味混着死人的寒气，冲得人直犯恶心。
看清云涯的模样，两人反应完全不一样。
黑袍老人眼睛都直了，满是不敢信——这“僵尸”除了浑身绕着的寒气，还有那双在黑夜里发绿光的眼睛，长得跟活人没两样！修仙界里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事。要不是青峰观的消息靠谱，他绝对不信这是僵尸，还以为是练了邪门功法的修士。
而邓霞，一确认是云涯，压了好久的恨一下子就炸了！她浑身止不住地抖，眼前好像又看到儿子缩成干尸的样子，还有丈夫为了护她，被僵尸撕碎的画面。所有的苦、所有的失去，都是眼前这怪物害的！
“呃啊——！”
邓霞尖叫一声，脑子彻底被恨冲昏了。她身上冒出青色的光，妖力全放了出来，人跟射出去的箭似的，直扑云涯！人还没到，双手飞快比画，几道青色的风刃“咻咻”地先斩向云涯，带着刺耳的尖啸。
云涯早察觉到邓霞来了，猛地抽出右手，指尖还挂着血珠。面对风刃，他绿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不躲不闪，双爪裹着黑沉沉的尸气，直接迎了上去！
“嗤！嗤！嗤！”
风刃撞上尸气爪，刺耳的刮擦声在林子里炸开。风刃挺锋利，划开了几道尸气，但云涯的身子硬得很，只被划了几道浅浅的白印子。他身子一晃，速度快得吓人，躲开剩下的风刃，反手一爪就抓向邓霞的胸口，又狠又快！
邓霞虽然恨疯了，但打了这么久的仗，本能还在。她侧身躲开，手里突然多了把闪着青光的短匕首，刁钻地划向云涯的手腕。另一只手又聚起风，想缠住云涯的动作。
一时间，林子里青光和黑气搅在一起，两人快得只剩影子，碰撞声“砰砰”响个不停。邓霞打得跟拼命似的，匕首和风刃不停往云涯身上划——虽然伤不重，却把云涯惹得更凶了。云涯力气大、身子硬，尸气裹着阴风，爪子挥得“呼呼”响，好几次都差点抓到邓霞的要害。
旁边看着的黑袍老人皱着眉，眼睛却死死盯着云涯的手，心里嘀咕：“那魔器呢？之前说的红色爪子怎么没了？藏哪儿了？”他看到邓霞用的、自己教她改的青峰观法术这么厉害，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算计的光。
眼看邓霞打了半天没占到便宜，反而妖力用得太多，动作慢了点——云涯抓住机会，一爪子狠狠拍在她的肩膀上！
“咔嚓！”
骨头裂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邓霞闷哼一声，像断线的风筝似的飞出去，一口血喷在地上，染红了落叶。
“该死！”黑袍老人骂了一句。他知道不能再看着了——要是邓霞没力气打了，自己一个人对付这诡异的僵尸，说不定要出事。
“怪物，休得放肆！”
黑袍老人终于动手了！他身子飘得跟鬼似的，宽大的袖子里飞出几道黑亮的光——竟是几枚刻着怪符号的骨头钉子，带着臭烘烘的邪气，直扎云涯身上的要害！同时，他干瘦的手往空中一拍，一道灰蒙蒙的掌印飞了出来，掌风里还裹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呜咽声，比骨头钉还快，直罩云涯的头！
云涯顿时觉得压力大了好多！黑袍老人的招数不仅更狠，还专挑要命的地方打，骨头钉上的邪气让他觉得恶心，那灰掌印更是直接冲他的魂儿来，震得他脑子发昏。
他怒吼一声，浑身的尸气全放出来，凝成一道厚厚的黑墙，同时双爪乱挥，想挡住骨头钉和掌印。
“嘭！嘭！噗！”
几声闷响，有的骨头钉被黑墙弹开，有的却扎进了云涯的胳膊里，让他动作顿了一下。那灰掌印更是拍散了大半尸气，震得他眼前发黑，魂儿都晃了晃。
一个打两个，云涯立马落了下风。邓霞虽然伤了，但恨撑着她，又咬牙冲上来，和黑袍老人一前一后夹着云涯打。云涯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尸气用得快，动作也慢了下来。
“不能再耗了！”云涯心里急，眼里闪过一丝狠劲。
他硬挨了邓霞一道风刃，借着这股劲往后退，跟之前打退上野道人一样，“咚”地撞进旁边茂密的灌木丛里，一下子就没影了。
“又来这一套？！”黑袍老人经验多，立马停下脚，眼睛警惕地盯着晃悠的灌木丛，把感知放得最大，不敢随便上前。
可邓霞被恨蒙了眼，哪管这些！
“跑什么！把命还我！”
她嘶吼着，不管肩膀疼得钻心，把剩下的妖力全烧了，身子变成一道青光，直冲灌木丛！
“傻子！快回来！”黑袍老人急忙喊，伸手想拉，却晚了。
就在邓霞要冲进灌木丛的瞬间——
“嘶啦——！”
那熟悉的、跟撕心裂肺似的声音又响了！
一只磨盘大的血爪子，裹着冲天的凶气和紫幽幽的光，跟从地狱里伸出来的一样，猛地从灌木丛里抓了出来！比之前更快，看着也更狠！
“轰——！！！”
血爪子结结实实地拍在邓霞身上！
她身上的青光跟纸糊的一样，一下子碎了。邓霞的胸口肉眼可见地凹了下去，骨头碎的声音“咔咔”响。她喷着带内脏碎片的血，跟破布娃娃似的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大树上，然后滑下来，彻底昏死过去，气弱得快没了。
黑袍老人吓得魂都飞了，想都不想，转身就跑。
可一道暗红色的爪影比他还快，“咻”地追了上来！
“咔嚓！”
“啊！”黑袍老人惨叫一声，左腿从膝盖处被齐根切断！他“扑通”摔在地上，断腿处的血“哗哗”流，很快染红了地面。
他刚想挣扎着用秘法反抗，就看见云涯从灌木丛里跳了出来，血爪子还在发光，透着让人窒息的凶气。可云涯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没再动手，身子一晃，变成一道黑红色的光，飞快地消失在林子里。
云涯心里清楚：“虽然有魔器，但我伤得不轻，魔气还在身子里闹。把他们逼急了，万一拼命，我不一定能赢。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地方养伤，把这力量彻底控住！”
见云涯真走了，黑袍老人才松了口气，疼和怕让他浑身是汗，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他挣扎着坐起来，从怀里摸出个玉瓶，倒出一颗乳白色的药丸吞下去，然后用手按住断腿的伤口，运起功疗伤。
大概过了两个时辰，他断腿的地方开始长肉，在灵药的作用下，暂时接在了一起。虽然没好全，但已经能勉强走路了。
他站起来，眼神阴沉沉地看向昏迷的邓霞。邓霞胸口那吓人的伤口，竟然在自己妖力的作用下慢慢长好，只留下一道丑疤，气也渐渐稳了些。
“恢复得还真快……可惜了。”
“你身上的这股妖力也不简单啊，就像有自我意识一般，会伪装自己一样。”
黑袍老人小声嘀咕，眼里没一点温度，“你没用了。那僵尸伤得重，魔气还在闹，加上我骨头钉里的邪气，短时间好不了。接下来就看谁先找到他……我可不会留着一个知道我底细的人活在世上。”
他从腰上的袋子里，慢慢摸出一把旧旧的青铜短剑。
剑光一闪，冷冰冰的。
邓霞的头一下子掉了下来，温热的血洒在地上，浸红了落叶。
黑袍老人眼神冷得像冰，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瘸一拐地走进了黑暗里。
可他走了没多久，邓霞掉在地上的头，还有脖子的断口处，突然开始动——无数细细的、像血丝一样的红触手冒了出来。这些触手是用纯妖力凝成的，跟活的似的，互相找、互相缠，慢慢把脑袋和身子拉到一起，重新接了起来……
林子里又静了下来，只有浓得散不去的血腥味，还有一丝淡淡的妖气，在黑夜里慢慢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