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魔器初现
上野道人状似疯魔,赤红眼眸里只剩云涯的身影,再容不下旁物。悲愤与仇恨在他胸中翻涌如岩浆,尽数化作最原始、最暴烈的攻击欲。
右手符文铁剑骤然迸发出刺眼金光,每一次挥砍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招式无半分花巧,却凭着势大力沉的劲道,直取云涯头颅、心口这些要害;左掌心那团银色雷球更不安分,电蛇在球身吞吐游走,噼啪声听得人头皮发麻,既透着伺机而动的警惕,又带着至阳至刚、专克邪祟的凛然正气。
面对这般狂风暴雨似的猛攻,云涯起初还能凭着僵尸强悍的肉身与迅捷身法勉力周旋。
他双爪起落间,森森尸气裹着阴风四下弥漫,时而格挡、时而闪避,碧绿眼眸里,冷静与焦躁在不断交织。
他看得清楚,上野道人的灵力修为,其实不比自己此刻的力量强多少,甚至还要弱上几分。
可麻烦就麻烦在那无孔不入的雷电之力,还有对方剑招里藏着的纯阳符文。
这两样,偏偏是他的克星。
“嗤——”
一次险象环生的交错,云涯利爪裹着浓黑尸气,眼看就要抓中上野道人肋下。可上野道人竟半点不闪,左掌雷球猛地向前一按!
雷光骤然爆闪!至阳雷霆撞上至阴尸气,发出像冷水泼进滚油般刺耳的声响。云涯只觉爪尖传来一阵剧烈的麻痹与灼痛,凝聚的尸气竟如春阳融雪般,被雷霆之力迅速消融驱散!他不得不立刻收爪后退,手臂上已冒起一缕黑烟,隐隐飘着焦糊味。
“可恶!这雷霆之力对尸气的克制也太明显了!”云涯在心里暗骂。他的力量本就偏阴邪死寂,遇上这种煌煌天威般的阳刚法术,从根上就落了下风。每一次硬碰,他的力量消耗都远胜对方,更别提尸气被雷霆净化时的反噬,总让他体内气息翻涌不定。
更糟的是,他刚得到《六合幽冥功》没多久,对这股新力量的掌控远没到如臂使指的地步。魂道力量与自身尸气的融合还在摸索,有时运转得滞涩卡顿,有时又会不受控制地往外溢——这让他的攻势总达不到预期,防守时也时不时露出破绽。
就像刚才,他想调动魂力混着尸气,凝出一道更坚固的防御屏障,可两种力量在体内稍稍冲突,屏障成型就慢了一瞬。上野道人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金色剑芒像毒蛇般钻了进来。云涯虽险险避开要害,肩头还是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暗红色血液当即涌出,腥气更浓了几分。
“妖孽!受死!”上野道人得势不饶人,怒吼声里,剑势更急,雷光也更盛。他看出云涯忌惮雷霆,招式运转又偶有晦涩,攻势愈发狂暴,完全是拼命的打法,逼得云涯连连后退,模样狼狈不堪。
终于,在一次激烈对撞后,云涯似乎因为力量衔接的微小失误,身形猛地一滞。上野道人哪会放过这机会?眼中厉色一闪,左掌积蓄许久的雷球,终于全力轰出!
“轰隆!”
刺目的银色电光像九天落雷,结结实实地砸在云涯胸膛上!
“呃啊——”
云涯发出一声痛苦闷哼,整个人像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周身缠绕的尸气被雷霆炸得四散纷飞,胸口一片焦黑,还能看到微微跳动的电弧。他重重摔在地上,又翻滚了几圈,最后挣扎着爬起,脚步虚浮地踉跄两下,猛地钻进旁边一片茂密及腰的深草丛,身影瞬间被黑暗吞没。
“妖孽!往哪里跑?!”上野道人见终于重创对方,精神一振,不顾自身消耗巨大,提着光芒已略显黯淡的符文铁剑,大喝一声就要追上去,冲向那片摇曳的草丛。
可就在他刚动身形,离草丛还有几步远时——
“嘶啦——”
一道极其刺耳、仿佛能撕裂灵魂的破空声,骤然从草丛深处响起!
下一秒,一只足有磨盘大小、全由浓郁粘稠的血红色能量凝成的利爪,猛地从草丛里探了出来!这利爪形态狰狞,指尖锐利,裹着滔天凶煞之气,还带着种能侵蚀一切的恶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抓上野道人面门!
太快了!而且这股气息——满是混乱、暴戾与毁灭,远不是之前的尸气能比的!
上野道人瞳孔骤缩,心里警铃狂响!好在他是经验老道的修士,虽惊不乱,前冲的势头硬生生止住,双臂肌肉贲张,将体内残余的灵力疯狂灌进手中铁剑!
“嗡——”符文铁剑再次爆发出耀眼金光,剑身之上电蛇狂舞。他双手紧握剑柄,横挡在身前!
“轰——!!!”
血红色的能量利爪,与裹着金光雷霆的铁剑狠狠撞在一起!
没有金铁交鸣,只有一声沉闷却震耳欲聋的能量爆炸!红与金、邪恶与神圣两股力量疯狂对冲、湮灭,凝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呈环形向四周急速扩散!地面上的腐叶、碎石瞬间被清空,离得近的几棵小树“咔嚓”一声拦腰折断!
上野道人如遭重击,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混着侵蚀心神的凶煞之气顺着剑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那柄陪了他多年的符文铁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金光彻底黯淡下去。他整个人被这股狂暴力量掀得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人还在空中,一口鲜血就狂喷而出,重重摔在林道人脚边。挣扎了几下,竟一时起不来身,脸色灰败,气息急剧萎靡。
“上野!”林道人面色大变,急忙俯身查看——上野道人内腑受创极重,灵力紊乱,更有凶煞之气侵入经脉,已然没了战斗力。
而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片草丛上。
只见草丛分开,云涯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和方才的狼狈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他的右臂,从手腕到肘部,赫然裹着一件诡异至极的甲胄!那甲胄是暗沉的血红色,仿佛用某种上古凶兽的骸骨,混着其凝固的精血熔铸而成,材质非金非玉,透着股蛮荒暴戾的气息。甲胄轮廓极不规则,边缘没有平滑的直线,反而布满狰狞外突的骨刺,像撕裂皮肉后强行长出来的骨骼,满是极致的攻击性与视觉冲击。五指部位延伸出尺许长的惨白利爪,爪尖寒光闪烁,还绕着令人心悸的幽紫色光芒。浓郁得化不开的暗红色魔气,像活物般在甲胄表面流淌翻滚,其间夹杂的幽紫光点,更添了几分邪异。
“这杀戮魔爪,威力果然恐怖!”云涯感受着右臂传来的、仿佛能撕裂一切的澎湃力量,心里闪过一丝惊叹,还有掌控力量的快意。这源自血魂心力量具现化的魔器,威力远超出他的预期。
林道人把上野道人护在身后,手持青锋剑,脸色凝重到了极点。他死死盯着云涯右臂那件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魔器,心里掀起惊涛骇浪:“原来这妖孽刚才不是受伤逃窜,是借机暗中催动了这么可怕的魔器!竟能一击就把全力防御的上野师弟重创到这地步!”
此刻的云涯,碧绿眼眸里,原本因力量生涩、属性克制带来的焦躁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又强大的自信。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戴着“杀戮魔爪”的右手,感受着其中足以摧山断岳的恐怖力量——粗略估计,凭着这魔器的威力,至少有八成把握,能把眼前这些青峰观弟子,包括林道人在内,全部屠戮殆尽!
气氛凝固到了冰点。所有幸存的弟子都感受到了魔爪散发出的死亡气息,不由自主地握紧手中兵刃,脸上满是恐惧,却又透着几分决绝——他们知道,一场必死的血战,要开始了。
可下一秒,云涯的举动,却让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他没有趁机发动屠杀,反而……猛地转身!
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裹着那令人不安的暗红魔气,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头也不回地向着森林更深处的黑暗遁去!
“想逃?!”林道人虽满心惊疑,但职责在身,哪能容他轻易脱身?他厉喝一声,体内灵力全力爆发,青锋剑绽出清濛濛的剑光,身剑合一,像离弦之箭般追了上去,想拦住云涯。
可云涯甚至没回头。
他只是随意地向后,反手挥了一下戴着杀戮魔爪的右臂。
一道凝练无比、只有尺许宽,却更加深邃暗红的爪影,像撕破了空间般,悄无声息地掠过两人之间的距离。
林道人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迎面撞来,手中青锋剑发出刺耳的铮鸣,剑光瞬间溃散。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像被高速奔跑的蛮牛撞上,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跌退,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一连退出十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胸口气血翻涌,持剑的手臂酸麻不止。
他抬起头,望着云涯身影消失的那片浓黑,脸上再没了半分追击的念头,只剩深深的无力与骇然。
“仅仅随手一击……就有这么大的威力……”林道人心里一片冰凉。他彻底明白了,凭着他们现在这些人,别说抓捕,就连阻拦都做不到!强行追上去,不过是以卵击石,自取灭亡。
要对付这个身怀诡异魔器、实力暴涨的僵尸,恐怕……只能请动正在闭关的祖师风竹子亲自出手了。
他收剑入鞘,看着地上重伤的上野,还有周围惊魂未定的弟子,又望向那片重归寂静、却像藏着无尽危险的黑暗森林,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今夜,青峰观损失惨重,而真正的麻烦,似乎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