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血池妖现
“轰隆——！”
惊雷似的巨响刚落，诡异的变故陡生！方才还只是缓缓漾动的血池，骤然间像滚沸的开水般狂躁翻涌，再不是小幅度的晃动，而是裹着股狠戾劲儿，将暗红的血珠卷成一个个拳头大的血泡，又“嘭”地炸开，粘稠的浆液溅得满地都是，滑腻地顺着石缝往下淌。
洞顶的暗红光芒骤然亮得刺眼，整座洞穴瞬间被染成一片令人窒息的血红。洞壁上嶙峋的怪石投下的影子，竟像活过来一般，在血光里扭曲着、晃荡着，活似无数鬼影在舞动。一股慑人的气压猛地砸下来，比先前强了何止千百倍，沉得像座无形的大山压在胸口！洞穴开始剧烈摇晃，顶端的碎石“簌簌”往下掉，砸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却更添几分恐怖。
邓霞被这股气压死死钉在地上，别说抬手，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胸口闷得像塞了团棉絮，连气都喘不上来，只觉得下一秒骨头就要被碾碎成粉！她拼尽全力睁大眼睛，望向血池中央——一道庞然黑影裹着粘稠的血水与暗红光芒，正缓缓从池底升起，周身散发出能冻僵魂魄的寒意，将她整个人都罩在了阴影里。
随着那怪物慢慢升起，邓霞终于看清了这“血池大妖”的模样，心脏险些停跳！它下半身是覆盖着漆黑鳞片的蜥蜴躯体，壮得像头小牛，四肢着地，尖利的爪子深深抠进池边的岩石，留下五道深痕；上半身却是一颗狰狞的巨蟒头颅，长长的脖颈灵活扭动，鳞片在血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一双猩红色的竖瞳，像两盏从地狱里拎出来的灯笼，正冷冰冰地俯瞰着她；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躯干两侧竟展开一双巨大的膜翼，布满了黑色筋膜与尖刺，扇动间带起一阵腥风，仿佛能把整个洞穴的天空都遮严实。
“你——说——什——么？！”
冷飕飕的声音骤然响起，却带着说不出的急迫与威严，像九天惊雷直接炸在她的灵魂里，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在这恐怖的造物面前，邓霞渺小得如同一只蝼蚁，巨大的恐惧掐住了她的喉咙，让她连哭都发不出声。
“你……你是谁？”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
蟒首微微低下，猩红的眸子死死锁定她，声音像巨石在地上滚动，带着股古老而蛮荒的气息：“你，可以叫我古魔血蛟。”
古魔血蛟……邓霞在心里默念着这个透着不祥的名字，身体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在这庞然身躯与滔天气势面前，她觉得自己连一粒尘埃都不如。
“你刚才说，”古魔血蛟的猩红眼眸微微眯起，带着审视与一丝难以置信，“有个僵尸刚出世，就能说话？”它的声音沉了下去，却蕴含着更可怕的力量，每一个字落下，血池里的血水都跟着晃荡一下。
邓霞死死咬住嘴唇，强压下几乎要冲出口的尖叫与本能的恐惧。她知道，这话是她唯一的希望，是能驱动眼前这尊恐怖存在的唯一筹码！至于真相到底如何，已经不重要了——只要能报仇，她什么都愿意说，什么都愿意做！大不了，就是一死！
“对！没错！”她几乎是嘶喊着回答，用尽全身力气昂起头，迎上那双猩红竖瞳，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更肯定，“我听得清清楚楚！它刚从土里爬出来，就会说人话！好多人都听见了！”
古魔血蛟的巨蟒头颅缓缓转动，似乎在思索。会说话的僵尸不算稀罕，有些活了上百年、得了机缘的僵尸，确实能模仿人语。可刚出世就能说话？这完全不合常理！僵尸本是死物，得靠漫长岁月吸纳阴气，或是遇上特殊机缘，才有可能开启灵智。一出生就有灵智、还能开口说话？这要么是某种特殊存在转世，要么就是身负惊天机缘！无论哪一种，都足以让他这被封印了无数年的老魔动心。
“哼。”古魔血蛟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震得整个洞穴嗡嗡作响，“若你说的是真的……倒也算个有趣的发现。”它猩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贪婪与算计，“本座如今要彻底破开这该死的封印，还得些时日。在这之前……”目光重新落在邓霞身上，像在看一件随时能用的工具，“你先去为本座探查情报。查清那僵尸的底细、动向，还有它的一切！”
邓霞心里一紧。她如今重伤垂死，连走路都费劲，怎么去探查那种诡异存在的底细？她急忙开口，声音里带着哀求与无奈：“我……我愿意去！可我实力这么弱，连动都困难，怎么探查啊？只怕还没靠近，就被它……”
“废物！”古魔血蛟不耐烦地打断她，却显然也认可了她的话。它抬起一只覆盖着漆黑鳞片的巨爪，爪子像座小山似的，指尖缭绕着暗红的不祥能量，朝着邓霞的方向，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嗤！”
一道凝实的黑色能量像幽冥里的利剑，瞬间掠过两人之间的距离，精准地刺入邓霞的心脏！
“呃啊——！”
邓霞发出一声凄厉到不像人声的惨叫，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瘫在地上，身体剧烈抽搐起来，每一寸肌肉、每一根神经都像在被撕裂、被碾碎！那股力量蛮横地闯进她的身体，不是治愈，而是粗暴的改造与灌注！剧痛像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她的意识，她感觉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揉捏，几乎要炸开！她的脸因极致的痛苦扭曲变形，指甲深深抠进身下的岩石，划出一道道白痕。
这非人的折磨不知持续了多久，或许一刻钟，或许一个时辰。就在邓霞觉得自己快要魂飞魄散时，肆虐的剧痛突然像潮水般退去。
她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与血污浸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可下一秒，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涌了上来——虚弱与剧痛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汹涌的力量，几乎要冲破皮肤！她下意识地动了动胳膊，发现之前断裂的肋骨竟不疼了，沉重的身体也变得轻盈了许多。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小腹丹田的位置，凝聚着一团冰冷而强大的能量，像个旋转的核心，正源源不断地往四肢百骸输送力量。
她挣扎着起身，竟轻而易举地站了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皮肤下似乎有暗色的流光一闪而过。
“感觉如何？”古魔血蛟的声音像雷鸣般响起，带着掌控一切的漠然，“本座已赐你一丝妖力，改造了你这破烂身子。剩下的力量，在你体内凝成了一颗妖丹。凭这颗丹，寻常蕴田阶中期的修士，都不是你的对手。”
邓霞感受着体内陌生而强大的力量，心里涌起一阵狂喜，可随即又被古魔血蛟的话浇了盆冷水。
“但记住，”古魔血蛟的猩红眸子冷冷地盯着她，“力量不是无穷的。你得定期回来向我汇报，我才会继续赐你力量，维持妖丹运转。你的力量来自我，生死也在我一念之间。”它巨大的膜翼轻轻扇动，带起一阵腥风，“只要你乖乖听话，帮本座找到那僵尸的下落，查清它的跟脚，届时，本座自会给你想不到的奖赏——甚至帮你亲手报仇，也不是不行。”
邓霞立刻跪伏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粗糙的岩石，声音因激动与残余的痛楚而颤抖：“是！多谢古魔大人恩赐！邓霞一定竭尽全力，为大人找到那僵尸的下落！”
此刻，什么青峰观，什么正道邪道，都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她只知道，自己有了力量，有了复仇的希望——而这一切，都来自眼前这尊恐怖的古魔。
“很好。”古魔血蛟似乎满意她的态度，“去吧，离开这里，收集那僵尸的一切情报。若有不长眼的东西追杀你……”它猩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残忍，“就把他们引到这地方圆一里之内。本座虽暂时离不开这血池封印，但在这一里地内，捏死几只蝼蚁，还是容易的。”
“是！邓霞明白！”邓霞再次叩首。
在古魔血蛟的意念指引下，邓霞找到了洞穴深处一个隐蔽的出口。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血池里沉浮的恐怖巨影，还有那染红整个洞穴的暗红光芒，随即毅然转身，钻了出去。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邓霞微微眯起了眼睛。可与之前濒死的虚弱、绝望不同，此刻的她，只觉得阳光带着灼热的刺痛——体内那股阴冷的妖力似乎在排斥这至阳之力，但更多的，是拥有力量后的心安与无所畏惧。
她抬起头，望向远处清河集的方向，眼里再没有泪水与哀求，只剩下冰冷的杀意与决绝。
“僵尸……还有那些不管我冤屈的道士……你们等着。”她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却带着铁石般的冷硬，“等我找到那僵尸，先交给古魔大人换奖赏，再借大人的力量，把你们这些漠视我痛苦的人，统统碾碎！”
阳光洒在她身上，却驱不散她周身那股从骨头里透出来的阴冷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