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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逆活成仙:从变成僵尸开始

共 32 章

(苟道流,僵尸流,修仙流,三观正,杀伐果断。)名门正道的弟子视我为功德,邪修魔道想拿我炼幡。但我发现,这具死躯,反而成了最好的伪装。无需唿吸,不惧剧毒,更能蛰伏地底千年,冷眼看尽宗门起落、大道兴衰。我吞阴煞之气,炼金石之精,将仇敌的筋骨,锻成我晋升的阶梯。从任人宰割的白僵,到刀枪不入的飞僵,我走的每一步,都无人察觉。直到那一日,我眼前的世间至强者想要把我绞杀,而我只是冷笑。“你的身体,很适合做我下一副棺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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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谈判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

清河集边缘,青峰观弟子们临时落脚的简陋院落里,一片死寂。其他同门或许早已在白日的搜寻劳累后沉入梦乡,唯有徐立所在的房间,还透着一丝微弱而不安的光线。

徐立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床沿,浑身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被冷汗彻底浸透。他的道袍凌乱,沾满了泥土和干涸的血迹,脸上毫无人色,瞳孔涣散,胸膛剧烈起伏,如同一个破旧的风箱。

他的手中,紧紧攥着一张粗糙的草纸。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仿佛书写者在极力控制着颤抖的手,用的是最普通的炭笔,却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战栗:

“你的秘密我都知道,天宝在哪里我也知道,如果你不想你的秘密被发现的话,那么就来镇北森林的一棵老槐树中往右走200步,有座废弃的房屋。仅限今天晚上。”

没有署名,没有来历,就像凭空出现在他房间那张破旧木桌上的一样。他刚才失魂落魄地回来,满脑子都是天宝被腰斩的惨状、魔器反噬的恐怖以及自身难保的恐惧,直到想要喝口水镇定一下时,才猛地发现了这封仿佛催命符般的信。

那一刻,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是谁?是谁看到了?是那三个在街上搜寻的同门?还是某个恰好路过的村民?或者是……森林里的其他东西?

“秘密”、“天宝”、“都知道”……这几个词在他脑中疯狂盘旋、放大,像一把把钝刀切割着他的神经。他杀了天宝,他身怀魔器,任何一条泄露出去,都足以让他被青峰观以最残酷的手段清理门户,死无葬身之地!

巨大的惊恐如同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几乎窒息。他本能地想逃,立刻逃离清河集,逃得越远越好。但信中的威胁如同枷锁——对方知道天宝在哪里!如果他不去,对方直接将天宝的尸体和他们的秘密公之于众,他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躲不过青峰观的追杀!

他猛地抬头看向窗外,夜色浓重如砚,估摸着已是凌晨。信上限定了“仅限今天晚上”,时间不多了!

求生的本能,或者说,对死亡更深的恐惧,压倒了一切。他不能坐以待毙!

徐立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手脚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他深吸几口气,试图平复狂乱的心跳,却收效甚微。他检查了一下腰间的乾坤袋,还好,还在。又摸了摸怀里的魔器,那冰冷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必须去!无论对方是谁,有什么目的,他都必须去面对!这是唯一的生路,或许也是对方布下的死亡陷阱,但他别无选择。

他悄悄推开房门,像一道幽灵般溜出了院落,融入沉沉的夜色之中。清河集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偶尔几声犬吠和更夫模糊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更添几分凄清与诡异。

镇北森林在黑夜中如同一头匍匐的巨兽,张开了黑洞洞的大口。徐立凭借着记忆和对危险的直觉,深一脚浅一脚地穿梭在林木之间。夜枭的啼叫、不知名虫豸的窸窣,都让他心惊肉跳,总觉得黑暗中有一双眼睛在窥视着自己。

找到了那棵信中提到的主要地标——一棵枝桠虬结、形态狰狞的老槐树。他按照指示,从树干中心位置往右,心中默数着步伐,一步一步,如同迈向刑场。

两百步后,拨开一丛茂密的荆棘,一座低矮、破败的房屋轮廓果然出现在眼前。它几乎完全被荒草和藤蔓吞噬,墙壁倾颓,屋顶塌了半边,在惨淡的月光下,像一座荒废的坟墓。

房屋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点微弱摇曳的光芒。

徐立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停在原地,再次深呼吸,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感,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镇定一些。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道袍,尽管这毫无意义。然后,他伸出手,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的木门。

门内的景象比他想象的还要简陋和诡异。

空间不大,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尘土气息。中央摆放着一张歪歪扭扭的破木桌,桌上立着一根白色的蜡烛,豆大的火苗不安地跳动着,成为这黑暗空间里唯一的光源,将周围物体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扭曲变形。桌子两旁,各放着一把看起来同样破旧的椅子。

而最让徐立瞳孔收缩的是,在桌子对面,背对着门口,站立着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普通的深色布衣,身形修长,长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头。他双手背在身后,姿态似乎很从容,但那交叉在背后的双手,十指上生长着异常修长、呈现出灰白色的指甲,在烛光下泛着类似金属或骨骼的冰冷光泽,与他整个人透出的某种非人气息融为一体。

听到开门声,那身影没有任何动作,依旧静静地背对着他。

徐立喉咙发干,他强撑着迈过门槛,反手轻轻带上门,隔绝了外面微弱的夜光。屋内顿时只剩下蜡烛昏黄的光晕,气氛更加压抑。

他走到桌边,刻意弄出一些声响,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木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听到他坐下的声音,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终于缓缓地、以一种近乎优雅的节奏转了过来。

烛光映照下,徐立终于看清了对方的容貌。

那是一张极其年轻、甚至可以说是妖艳俊美的脸,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得如同匠人精心雕琢,组合在一起有一种超越性别的魅力。然而,最慑人心魄的,是那双眼睛——碧绿的颜色,如同最上等的翡翠,又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里面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只有一片冰冷的、亘古不变的死寂。

徐立自问在青峰观也见过不少形形色色的人物,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而又美丽,令人望之生寒的容颜。他心中那股不安感愈发强烈,几乎要冲破他强行维持的镇定。

“你究竟是谁?”徐立忍不住率先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沙哑艰涩。他在脑海中飞速搜索,确定自己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这样一个人物。

那双碧绿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他,如同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对方缓缓走到桌边,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动作轻缓得几乎没有声音。

“我叫做云涯。”他开口了,声音平淡,没有起伏,像一阵冷风吹过枯叶。

云涯?完全陌生的名字。徐立心中的疑虑和恐惧交织,他试图掌握对话的主动权,或者说,用言语来掩盖自己的心虚和恐惧。

“云兄,”他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语速不由自主地加快,“你听着,我根本不认识你!如果你想要钱的话,那你们找错人了,因为我根本没有钱!我就是一个穷道士,身无长物!”

他顿了顿,观察着云涯的表情,对方那张妖艳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碧绿的眼眸依旧冰冷。

徐立只好继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而天宝的失踪……对,天宝是我的同门,他失踪了,但那只是一个意外!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要什么我也给不起你,何必为难我呢?”

他滔滔不绝地说着,试图将关系撇清,将天宝的“失踪”定性为意外,希望对方只是偶然发现了什么,借此讹诈,可以用钱或者别的什么打发走。

然而,云涯只是静静地听着,直到徐立的话音落下,屋内只剩下蜡烛燃烧的轻微噼啪声时,他才用那平淡无波的语调,说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打断了徐立所有的侥幸:

“我就是你们要找的那个僵尸。”

“什么?”徐立猛地一愣,眉头紧紧皱起,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困惑。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过度紧张而听错了。僵尸?那个开启了灵智、凶残无比、被青峰观上下视为心腹大患、正在全力追捕的僵尸?他怎么会是眼前这个……这个看起来除了眼神冰冷、指甲长了点之外,与常人无异的俊美青年?这简直荒谬!

看到徐立怀疑的神色,云涯没有再浪费口舌解释。

他微微垂下眼睑,下一刻,一丝丝、一缕缕极其细微,如同发丝般的灰黑色气息,开始从他身体的毛孔中缓缓渗出。这些气息凝而不散,缠绕在他周身,带着一种彻骨的阴寒、死寂,以及一种唯有修道之人,尤其是常年与妖邪僵尸打交道的青峰观弟子才能敏锐感知到的——精纯而浓郁的尸气!

徐立身为青峰观外门弟子,或许修为不高,见识有限,但对于尸气这种标志性的邪祟气息,他们的感知几乎如同本能!

当那灰黑色的尸气出现的瞬间,徐立浑身猛地一震!如同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眼睛瞪得滚圆,瞳孔因极致的惊骇而收缩如针尖!

尸气!如此精纯凝实的尸气!绝不可能作假!

眼前这个自称云涯的、拥有着妖艳容颜和碧绿眼眸的家伙,真的……真的就是他们青峰观倾力追捕的那只诡异僵尸!

巨大的震惊之后,是大脑疯狂的运转。恐惧、难以置信、以及……一丝突然冒出来的、扭曲的狂喜!

天无绝人之路!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徐立的眼神瞬间从震惊变成了狠厉与贪婪。他之前还在绞尽脑汁思考如何完美掩盖天宝的死因,如何将自己摘出去,现在,一个绝佳的、完美的替罪羔羊,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身形猛然暴起,身后的椅子被他剧烈的动作带倒,“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同时,他右手闪电般探向腰间,“仓啷”一声,佩剑已然出鞘,寒光闪闪的剑尖笔直地指向端坐不动的云涯!

“哈哈!哈哈哈!”徐立忍不住发出一阵压抑而兴奋的低笑,脸上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扭曲,“好!好得很!我还正愁怎么隐藏天宝的死亡,怎么解释他的死状!结果你送上门来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剑尖微颤,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只要把你捉住,献给风竹子师祖!对,活捉你!就算……就算我不小心误伤了天宝,导致他不幸遇难,但只要能擒获你这只开启了灵智的僵尸,那就是天大的功劳!将功折罪,师祖他们一定会原谅我的!甚至可能重赏于我!”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提着僵尸,回到宗门接受嘉奖的场景,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编织的美梦里。

“那你身上的魔器怎么办?”云涯依旧坐在那里,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只是平静地开口,声音如同冰泉流淌,“而且,我都看见了。如果你抓了我,我会告诉你们宗门的,关于魔器,关于你如何杀了天宝。”

徐立笑声一滞,但随即冷哼一声,脸上露出狡黠和狠毒:“魔器?我先把你捉住,然后再找个无人知晓的地方,把这乾坤袋深深埋藏起来!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他强调了这一点,仿佛这样就能万无一失。

“至于你?”徐立用剑尖虚点着云涯,语气充满了不屑,“一个僵尸的话,你觉得他们会信吗?一个凶残嗜血、开启了灵智的邪祟的话,和我们青峰观正道弟子的话,谁更可信?到时候,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说天宝是被你所杀,是被你吸干了血液,那就是事实!”

他觉得自己已经考虑周全,胜券在握。一只僵尸,再诡异,难道还能是他青峰观弟子、手持利刃的对手?更何况,他还有魔器作为最后的底牌。

面对徐立的剑锋和狂言,云涯终于微微抬起了眼帘,那双碧绿的眸子在烛光下更显深邃妖异。

“你觉得我能活到现在,仅仅是依靠东躲西藏吗?”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话音未落,徐立只觉眼前一花!

云涯坐在椅子上的身影似乎动了一下,又似乎根本没动。但他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抬起,精准无误地、轻描淡写地用食指和中指,夹住了徐立那柄寒光闪闪的剑尖!

动作快得超出了徐立的视觉捕捉能力!

徐立心中大骇,几乎是本能地,手臂猛然发力,想要将长剑抽回!他修炼青峰观基础功法多年,虽不算高手,但双臂也有数百斤力气,全力一抽,便是碗口粗的树枝也能斩断!

然而,剑身纹丝不动!

仿佛他抽动的不是一柄剑,而是深深嵌入了一座巍峨大山之中的铁钎!云涯那两根看似纤细、带着灰白长指甲的手指,如同铁钳,又如同焊在了剑尖上一般,蕴含着难以想象的、恐怖的力量!

徐立憋红了脸,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甚至脚下都蹬入了泥土之中,那剑依旧被云涯两指夹住,稳如磐石!他甚至感觉到,如果自己再用力,崩断的可能会是剑身,而非对方的手指!

这一刻,徐立脸上的狂喜、狠厉、不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潮水般涌上的、彻骨的冰寒与恐惧!

他终于明白了!

眼前这只僵尸,根本不是什么他可以随意拿捏、作为功劳筹码的普通邪祟!对方的实力,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甚至可能超出了他见过的许多内门弟子!自己那点微末道行,在对方眼中,恐怕与蝼蚁无异!

想明白这一切,所有的抵抗意志顷刻间土崩瓦解。继续持剑对抗?那无异于自寻死路!

“哐当!”

徐立松开了手,佩剑失去了力量的支撑,被云涯随意地松开手指,掉落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这声音如同重锤,敲碎了徐立最后一丝侥幸。

他脸色灰败,眼神中充满了后怕与绝望。他默默地扶起之前被自己撞倒的椅子,动作僵硬地重新坐了下来,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你……你找我,究竟有什么事情?”徐立的声音干涩无力,带着认命般的颓然。实力差距悬殊,秘密又被对方掌握,他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

云涯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碧绿的眼眸中依旧没有任何情绪。他缓缓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我可以帮你隐藏天宝的死亡,但条件就是,你做我的线人。”

“线人?”徐立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愕然。他没想到对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一只僵尸,要在青峰观内部安插眼线?

“没错。”云涯确认道,“将青峰观追捕我的动向、计划、人员布置,及时告知于我。”

徐立脑中飞速权衡。做僵尸的线人,无疑是背叛宗门,风险极大。但如果不答应,现在就可能死,而且天宝的死和魔器的秘密也会立刻曝光。两害相权……

“好的。”几乎没有犹豫太久,徐立便点头答应了下来。生存是当前的第一要务。

“但在那之前,”云涯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你先要把你身上的乾坤袋交出来。”

徐立脸色一变,手下意识地捂向腰间那个灰扑扑的小布袋:“凭什么?”这里面不仅有那要命的魔器,还有天宝偷偷藏起来的“血魂心”,可以说是他全部的身家和罪证!

“凭什么?”云涯重复了一遍他的话,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第一,我怎么相信你会不会出尔反尔?有了这个,算是你交出的投名状。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云涯那双碧绿的眼眸微微眯起,烛光在他眼中跳跃,如同鬼火:“你别无选择。这里,就算我把你杀了,也没有人知晓。就像……你杀了天宝一样。”

最后那句话,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着徐立的心脏,让他通体冰凉。他毫不怀疑云涯有这个能力和决心。

看着云涯那冰冷无情的眼神,徐立知道,这不是商量,是命令。他咬了咬牙,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最终还是颤抖着手,从腰间解下了那个关系着他身家性命的乾坤袋,仿佛有千钧重。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其扔到了云涯面前的桌子上。

云涯伸手拿起那个看似普通的布袋,指尖在上面轻轻摩挲了一下,似乎能感受到里面那件魔器散发出的微弱而邪恶的波动。他没有查看,直接将其收进了自己的怀里。

“现在,可以说了吧?具体要我怎么做?”徐立看着乾坤袋被收起,心中仿佛空了一块,但同时也奇异地稍微安定了一些——至少,暂时保住了性命。

“天宝的尸体,我已经处理过了。”云涯开口说道,语气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吸干了他的血液。”

徐立瞳孔一缩,虽然天宝是他误杀,但听到对方尸体被如此对待,心中还是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愧疚,也有一丝庆幸——这样,就更像僵尸所为了。

“你只需要回去后,找个合适的时机,将他的尸体重新挖出来,然后‘发现’它,带回给你们的负责人,嗯,应该是林道人吧?”云涯似乎对青峰观的安排也有所了解,“就说是被我杀的。”

徐立闻言,却缓缓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为难和疑虑:“没那么简单。云……云涯,你可能不了解我们宗门的行事风格。凭空发现天宝的尸体,又仅凭我的一面之词,是根本不足以说服林师叔,更别说观里的那些长辈的。他们肯定会详细查验伤口,追问细节,甚至会动用一些追踪问卜的法术……而且,别忘了,天宝真正的死因是腰斩,是被魔气侵蚀过的剑所伤!这和你……和僵尸造成的伤害,痕迹完全不同!”

他越说越觉得这个计划漏洞百出,几乎不可能成功。“一旦他们仔细检查,很容易就会发现破绽!到时候,我第一个被怀疑!”

云涯静静地听着徐立的质疑,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似乎早就料到了他会这么说。

“我有证据。”待徐立说完,云涯才淡淡开口。

“证据?什么证据?”徐立疑惑不解。难道还能伪造出天宝是被僵尸咬死的假象?那种特殊的尸毒和齿痕,可不是随便能模仿的。

在徐立困惑的目光中,云涯不慌不忙地从他那身深色布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的、用灰色粗布缝制的袋子,随手扔在了两人之间的破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你只需要把这个布袋子,一并交给林道人。”云涯说道,“就说是追踪我时,在现场附近捡到的,是我掉落的。他自会相信天宝是我所杀。”

徐立将信将疑地伸出手,拿起那个灰布袋子。袋子很轻,入手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他小心翼翼地解开系口的绳子,将里面的东西倒在了桌面上。

烛光下,几样物品呈现在他眼前:

几叠裁剪整齐、用朱砂画好了符文的黄色符纸;一包用油纸包裹着的、颜色暗红的朱砂;几枚边缘有些磨损、看起来年代颇久的古铜钱;还有一个巴掌大小、指针静止不动的罗盘。

徐立仔细翻看了一下,眉头越皱越紧。这些东西,他太熟悉了!符纸是最常见的驱邪符、镇尸符的底子,朱砂也是画符用的普通材料,古铜钱和罗盘更是道士们常用的法器或者卜算工具,虽然看起来旧了些,但并没有什么特异之处。

这些东西,随便哪个道观、哪个行走江湖的野道士身上都可能找到一堆!凭什么林师叔看到这些东西,就会相信是那只僵尸掉的?就会相信天宝是僵尸杀的?

这简直毫无道理!

“这……”徐立抬起头,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和深深的怀疑,“云涯,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就凭这些?这些东西满大街都是!林师叔他……他真的会相信吗?他一看就知道这是最普通不过的玩意儿,怎么可能相信是你这只僵尸随身携带的?”

他实在无法理解这其中的逻辑。难道这僵尸以为,道士的东西在僵尸身上,就能证明僵尸杀了道士?这思路也太清奇了,根本骗不过精明的林师叔!

云涯看着徐立那充满质疑的眼神,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动,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不要问这么多。”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按我说的做就行了。把尸体和这个袋子交给林道人,他自然会相信。其余的,你不必知道,也不必多问。”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讨论的余地。

徐立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什么,但看到云涯那双深不见底的碧绿眼眸,感受到那无形的压迫感,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默默地地将桌上的符纸、朱砂、铜钱和罗盘重新装回灰布袋子,仔细系好,然后小心翼翼地揣进了自己的怀里。

现在,他除了相信这个神秘而强大的僵尸,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至少,对方展现出的实力和冷静,不像是在无的放矢。

见徐立收好了袋子,云涯便不再多言,缓缓站起身,准备离开。

他走到门口,伸手拉开那扇破旧的木门,外面清冷的夜风和更加深沉的黑暗涌了进来,吹得烛火一阵猛烈摇曳,将他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忽长忽短,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

就在他一只脚即将迈出门槛的那一刻,身后再次传来了徐立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恐惧,有好奇,更有一种面对未知存在的战栗:

“等……等一下!”

云涯的脚步顿住,但没有回头。

徐立看着他那修长而诡异的背影,尤其是那在黑暗中依然隐约可见的灰白色长指甲,鼓足勇气,问出了那个从见面开始就盘旋在他心头的问题:

“你……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见过僵尸,记载中的僵尸,大多是面目狰狞、关节僵硬、依靠本能吸食生灵血液的怪物。可眼前这个云涯,除了尸气、长指甲和碧绿眼眸,言行举止、思维逻辑,几乎与常人无异,甚至更加冷静、深邃。这完全颠覆了他对僵尸的认知。

云涯缓缓地转过头,侧脸在烛光和夜色的交界处显得轮廓分明,妖异而冰冷。他那双碧绿的眸子在黑暗中如同两簇鬼火,落在徐立身上。

“不该问的,不要问。”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直刺灵魂的寒意和警告,仿佛再多问一个字,就会引来无法承受的后果。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彻底融入了门外的黑暗之中,身影几个闪烁,便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废弃的房屋内,只剩下徐立一人,以及桌上那支还在燃烧、却似乎永远也燃不尽的白色蜡烛。烛火依旧跳跃,将他的影子孤独地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

徐立瘫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弹。怀中那个灰布袋子的触感清晰无比,仿佛一块烙铁烫在他的胸口。前路未知,危机四伏,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已经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险恶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