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逃跑

死亡阴影如同冰冷的潮水，将黑袍老怪彻底淹没。他知道，再有任何保留，下一瞬就是形神俱灭的下场！

“这是你逼我的！风竹子！！”黑袍老怪发出一声绝望而疯狂的嘶吼，眼中闪过一丝肉痛至极的神色，但随即被无尽的怨毒和求生欲取代。

他猛地用还能动的左手，狠狠拍向自己的丹田气海位置！

“血燃秘术！焚我精血，开！”

“轰——！”

一股狂暴、混乱、充满毁灭气息的暗红色能量，猛地从他体内爆发出来！他身下的地面瞬间被震成一个浅坑，周围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焦黑！他原本萎靡的气息，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干柴，疯狂地暴涨、攀升！

蕴田中期巅峰…蕴田后期…直至勉强触摸到了蕴田后期顶峰的门槛！虽然极不稳定，能量狂暴驳杂，远不如真正修炼来的扎实，但那瞬间爆发出的威势，确实强行提升了一个小境界的层级！

代价是巨大的。黑袍老怪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干枯，脸上皱纹深陷，仿佛瞬间苍老了数十岁，浑身皮肤都失去了光泽，变得干瘪。这是燃烧本命精血和生命本源换来的短暂力量，事后即便能活下来，修为也必将大跌，甚至可能永远止步于此，寿元大减。

但此刻，他获得了喘息之机！

“幽冥遁影！血光开路！”

黑袍老怪借助秘法提升的力量，强行压下伤势，左手在空中急速划出一道由自身精血构成的诡异符箓。符箓成型的瞬间，轰然炸开，化作一道浓郁粘稠的血光，将他周身包裹。

“咻——！”

血光裹挟着他，速度陡增数倍，化作一道血色长虹，不再是直线飞行，而是以一种极其诡谲、飘忽不定的轨迹，向着密林深处亡命飞遁！速度之快，远超他之前任何时刻，甚至在空中留下了道道残影和刺鼻的血腥味。

风竹子眉头微皱，显然也没料到这黑袍老怪竟如此果决，施展了这等自残根基的秘法。

“想走？留下点东西吧！”

他并未因对方施展秘法而有所迟疑，身形一动，便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紧追而去。他的速度同样极快，如同附骨之疽，牢牢锁定着前方那道血光。同时，他手中的清风竹扇再次挥动。

“千丝风缚！”

无数道细如发丝、却坚韧无比的青色风线，如同拥有生命一般，从竹扇中激射而出，后发先至，瞬间跨越空间，缠绕向那道血光。这些风丝不仅速度快，更蕴含着强大的束缚之力，一旦被缠上，即便以黑袍老怪此刻的状态，也绝难轻易挣脱。

“给我破！”黑袍老怪感受到身后追来的致命威胁和那缠绕而来的风丝，头也不回，反手就是一掌拍出。一道凝练的暗红色血掌印呼啸而出，与大部分风丝撞在一起，互相侵蚀、崩灭。然而，风丝数量太多，依旧有数十道穿透了血掌印的拦截，如同附骨之疽般缠绕上了他的左腿和半边身体。

“嗤啦！”

风丝勒入血肉，甚至触碰到了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切割声。黑袍老怪发出一声闷哼，左腿瞬间鲜血淋漓，动作也为之僵硬了一瞬。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竟毫不犹豫地并指如刀，暗红光芒一闪，直接将那部分被风丝紧紧缠绕的血肉连同裤管一起削断！

血光迸现！他竟以自残肢体为代价，强行摆脱了风丝的束缚！

借此机会，血光速度再增，如同流星般划过夜空，不顾一切地向着山脉更深处、更危险的区域遁去。风竹子紧随其后，两人一追一逃，在空中和林间留下了惊人的能量波动和破坏痕迹。所过之处，树木倾倒，山石崩裂，鸟兽惊散。

风竹子不断挥动竹扇，或凝聚风矛轰击，或布下风墙拦截，或施展范围风压限制其速度。而黑袍老怪则是手段尽出，各种阴毒法宝、符箓不要钱似的向后抛洒，甚至不惜再次喷出精血，施展损耗极大的遁法，只为了拉开那一点点距离。他根本不敢回头应战，因为他清楚，秘法时间有限，一旦效果过去，他将陷入极度虚弱，届时便是砧板上的鱼肉。

两人的追逐战持续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跨越了数座山头。黑袍老怪的气息开始不可避免地回落、变得紊乱，血光也黯淡了不少。风竹子依旧气息悠长，步步紧逼。

终于，在穿过一片弥漫着毒瘴的峡谷时，黑袍老怪借着毒瘴对神识的干扰，以及不惜引爆了一件陪伴他多年的本命法器，制造了一场剧烈的能量风暴和灵魂冲击，暂时阻碍了风竹子的追击片刻。

当风竹子挥袖驱散爆炸的余波和毒瘴时，前方那道血光已经变得极其微弱，消失在了峡谷另一端更加复杂、幽暗的原始丛林深处，只留下一地狼藉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血腥与邪恶气息。

风竹子停在峡谷边缘，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开，仔细搜索了片刻，最终缓缓收敛。他眉头微蹙，看着黑袍老怪消失的方向，冷哼一声：“算你命不该绝，但这燃血秘法反噬，加上断肢之伤，也够你受的了。能否在这凶险山脉中活下来，看你的造化。”

他并未再深追。一方面，穷寇莫追，尤其是在这陌生且危险的山脉深处，对方已是强弩之末，未必能活。另一方面，他此行另有要事，不宜在一个黑袍老怪身上耗费太多时间和精力，而且林道人伤势不轻，需要照料。

风竹子转身，青光一闪，便回到了最初的那片林地。他走到林道人身边，查看了一下他的伤势，喂他服下一颗清香扑鼻的疗伤丹药，又帮他运功化开药力。

“师叔…让那魔头跑了？”林道人缓过一口气，虚弱地问道，脸上带着不甘。

“嗯，他施展了燃血秘法，代价巨大，即便不死也废了大半。不必挂心。”风竹子淡淡道，目光扫过那名死去的弟子，眼中闪过一丝悲痛，“先将你师弟的遗体收敛，带回观中安葬。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需尽快与其他同门汇合。”

“是，师叔。”林道人挣扎着起身，在风竹子的帮助下，小心翼翼地将同门的遗体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