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无声电话
747把笔记本电脑“啪”地一声合上，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工具室里弥漫着泡面和旧书的混合气味。
“张守恒这老家伙，人际关系简单得像张白纸。”他打了个哈欠，指着屏幕上那张稀疏的关系图，“除了图书馆那几个老掉牙的同事，唯一有私下交集的，就只剩化学系那个陈永明副教授了。”
他点开一张证件照。照片上的男人约莫四十岁，戴着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连白大褂的扣子都扣到最上面一颗。
“陈永明，表面上是搞理论化学的，”747压低了声音，“但我托人打听到，他私下跟几家校外生物科技公司走得很近，专门研究……怎么造出特定的气味。”
詹士德正在查看物证照片的手指顿住了。
“还有更绝的，”747把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像耳语，“陈永明带的一个研究生说漏嘴，大概半年前，这位陈教授以‘分析历史环境数据’为名，通过张守恒的关系，调阅过一批封存的旧档案——就是二十多年前，那个工厂周边的空气成分分析报告。”
空气仿佛凝固了。线索像一条冰凉的蛇，悄无声息地缠上了新的目标。
*
李晓星盘腿坐在宿舍地板上，身边摊着几份从张守恒工作台带回来的笔记复印件。台灯的光晕染黄了泛黄的纸页，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化学式和潦草的记录。
突然，她的目光定在了一页的边角。那里写着一串复杂的分子式，旁边用红笔潦草地标注着：CYM需求-仿古配方-情绪激发测试。
CYM——陈永明名字的缩写。
“仿古配方”四个字，像冰锥扎进她眼里。她猛地抓起手机，手指发抖地按下快捷键。
“007！”电话一接通，她就急促地说，“张守恒的笔记！上面写着陈永明要他复制……复制那种气味！他们管这叫‘情绪激发测试’！”
电话那头，詹士德的呼吸明显一滞。“情绪激发？”
“笔记上就是这么写的！”李晓星的声音带着颤音，“他们不是在模仿，他们是在……拿我们做实验！”
这个念头让她通体发寒。如果庞教授的死，洗手间的惊吓，都只是这场冷酷实验的一部分……
就在这时，宿舍书桌上的固定电话毫无征兆地尖声响起，刺耳的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
李晓星吓得一哆嗦，心脏猛地提到嗓子眼。她盯着那个嗡嗡作响的旧电话，犹豫着，还是伸手拿起了听筒。
“喂？”
听筒里一片死寂，连电流的杂音都听不见。但就在这片虚无的寂静中，一丝极其微弱、却熟悉到让她血液冻结的甜腻气味，仿佛顺着电话线，幽幽地钻进了她的鼻腔！
虽然淡得几乎像是幻觉，但那个噩梦的配方绝不会错！
“啊！”她尖叫一声，像被电流击中般甩掉了听筒，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踉跄着后退，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铁床架上。
“天魔星？出什么事了？”手机里传来詹士德急切的声音。
“电话……无声电话……味道……那个味道从电话里……”她语无伦次，巨大的恐惧扼住了喉咙。
对方不仅知道她宿舍的座机号，还能通过电话传递气味？这已经不是挑衅，这是无处不在的幽灵在宣告：我一直在看着你。
几分钟后，詹士德和747、187冲进了宿舍。地上的电话听筒还断线般发着忙音。警方赶来检查了线路和话机，结果和之前一样——没有指纹，没有线索。那转瞬即逝的气味，更是无从捕捉。
“他们知道我们在查陈永明。”詹士德的声音低哑，眼神冷得像冰，“这是在警告，或者……只是在收集实验数据。”
敌人不再躲在暗处，而是变成了一张无形无质、却无处不在的网。他们能精准地刺向最脆弱的情感枢纽，能轻易穿透私密空间的屏障。
747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他妈还怎么查？我们在明处，人家在暗处，连他们到底想干嘛都摸不清！”
187一脚踢在旁边的铁皮柜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王八蛋！有本事滚出来正面干啊！”
詹士德没说话。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阳光灿烂，学生们嬉笑打闹，一切都充满生机。
可在这片日光之下，一张散发着陈腐学术气息的网，正悄无声息地收紧。下一个落点，会在哪里？
他转过身，看着脸色惨白的李晓星，看着暴躁的747和187。
“查陈永明，”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斩断退路的决绝，“查他所有的项目，资金流水，特别是校外那几家公司的底细。既然他们喜欢‘实验’，我们就看看，最后炸毁的是谁的实验室。”
猎人与猎物的游戏规则已被改写。圣英大学平静的日常之下，暗流已汹涌到即将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