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标本
化学楼三楼的走廊静得吓人，只有排风扇低沉的嗡鸣。消毒水味底下，那股熟悉的甜腻气息像幽灵一样缠绕不去。
陈永明的实验室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冷白的灯光。747打了个手势，三人屏息贴在墙边。
詹士德轻轻推开门缝。陈永明背对门口，正用滴管将一滴无色液体注入培养皿。动作精准得像手术，仿佛外界的风暴与他无关。
“非法闯入是严重违纪，詹同学。”陈永明头也不回，声音平静得像在朗读说明书。
“比不上把活人当实验品严重。”詹士德迈进门，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撞出回响。
陈永明缓缓转身，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掠过詹士德，定格在脸色发白的李晓星身上。那眼神不像看人，倒像在评估仪器的精度。
“科学需要代价。”他拿起实验台上的笔记本，指尖划过庞教授死亡前的心率曲线图，“看，多么完美的恐惧应激数据。这才是真正的科学。”
李晓星胃里翻涌。那些让她夜不能寐的恐惧，在这个人眼里只是纸上的波浪线。
“你管这叫科学？”747忍不住低吼。
“当然是科学！”陈永明突然提高音量，镜片后的眼睛迸发出狂热的光，“你们根本不懂这项研究的价值！我们即将揭开人类情绪的终极密码！”
“我们？”詹士德抓住这个词，“还有谁在和你一起‘揭秘’？”
陈永明的狂热瞬间冷却，恢复成冰冷的平静：“没有别人。只有追求真理的人，和阻碍进步的庸人。”他合上笔记本，“请离开。”
这时，李晓星的视线被角落密封盒里几个小玻璃瓶吸引。当看清标签上“对象L-高浓度-备用”的字样时，她浑身血液都冻住了。
“他还有存货……”她死死抓住詹士德的手臂，指甲掐进他外套里，“他准备再次……”
陈永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嘴角勾起一丝近乎残酷的弧度：“优秀的样本，需要反复验证才能确保数据可靠。”
实验室陷入死寂。只有排风扇还在不知疲倦地转动。
詹士德看着这个把活人当试管的“科学家”，突然明白他们面对的不只是个罪犯，更是个坚信自己站在真理顶端的疯子。
他最后瞥了眼那个写着“对象L”的密封盒，拉起李晓星冰凉的手转身离去。
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李晓星腿一软，整个人靠在詹士德身上。阳光透过走廊窗户照进来，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那个标签已经贴上。在陈永明眼里，她从来不是一个人，只是编号L的标本。而猎手，还在暗处等待着下一次“验证”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