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毒舌出洞
747把录音笔“啪”地扔在落满灰的桌上,自己瘫进那把快散架的旧椅子,椅子腿发出痛苦的呻吟。他摸出皱巴巴的烟盒,抖出一根点上,狠狠吸了一口,尼古丁的味道才把刚才酒店里的香水味压下去点。
“赵伟民那老狐狸,”他吐出烟圈,扯了扯勒脖子的领带,“回去就火烧屁股似的订了最早一班飞新加坡的票,说是‘学术交流’,我呸,跑路跑得裤衩都快掉了。”
詹士德没碰那支小小的录音笔,目光钉在白板上陈永明和赵伟民之间那条新画的粗线上。赵伟民吓破了胆,网已经抖了一下,藏在下面的东西,该有动静了。
“陈永明呢?”他问,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
“实验室贴着封条,人说是在家养病,鬼知道。”747划拉着手机屏幕,眉头拧着,“但他那个跟屁虫助手,就废料场那个,昨天突然卷铺盖滚蛋了,溜得比赵伟民还快。”
断尾求生。这动作快得有点不对劲。
一直缩在旧沙发角落的李晓星忽然动了动,抬起头,脸色比窗外的天光还惨白。“我昨晚……”她声音发虚,手指紧紧攥着外套袖子,“又接到那个电话了。”
工具室里瞬间静下来,只剩下排风扇单调的嗡嗡声。
“这次……不一样。”她喉头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什么苦涩的东西,“没有那个味道了,但是……挂断前,我好像听见一点声音,很轻……是音乐,几个音,调子特别怪,听着心里发毛。”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指尖有点抖,点开录音软件,播放了自己凭着记忆哼出来的那一小段旋律。声音在空旷的屋里散开,那几个音符确实扭曲得不正常,黏糊糊的,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
“操,什么鬼曲子……”187搓了搓胳膊,感觉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747没吭声,把烟头摁灭在易拉罐里,拉过笔记本电脑,打开音频分析软件,将李晓星录下的片段拖进去。进度条慢吞吞地往前爬,绿色的光带在屏幕上闪烁,映着几张凝重的脸。
几分钟后,屏幕猛地弹出一个匹配结果,红色标记,匹配度92%。不是歌,是一份已故作曲家徐美心的未公开手稿残篇,存档地点:圣英大学音乐系资料库,编号 M-73。
徐美心?詹士德瞳孔骤缩。这个名字像淬了冰的针,扎进记忆深处。他迅速在脑海里翻找747之前搞来的那些模糊档案——徐美心,女,作曲家,二十多年前死于非命,现场有那个扭曲符号,悬案。
又绕回去了!再次钉死在二十多年前,钉死在那个最初的恶魔标记上!
陈永明和这摊烂泥的纠缠,比他们想的更早、更脏!他可能不止是模仿,他根本就是从那滩腐肉里长出来的毒蘑菇!
“音乐系资料库……”詹士德“嚯”地站起来,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响声,“他在给我们指路。”
这是明晃晃的、带着嘲弄的请柬。对方知道他们摸到了边,索性不藏了,把牌亮出来,等着他们上门。
“这他妈就是个大坑!”187低吼着,拳头砸在桌子上,震得灰尘飞扬。
“当然是坑。”詹士德眼神冷得能冻住空气,“但他肯定会在那儿。这是他‘仪式’里最重要的一步。”他看向李晓星,女孩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那份手稿,必须拿到手。”
暗处的蛇终于不耐烦,探出了头,信子嘶嘶作响。最后的戏台,搭在了积满陈年乐谱和死寂的仓库里。
谁猎杀谁,已经说不清了。他们得去赴这条毒蛇的死亡约会,在发霉的纸堆里,做个最后的了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