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困兽之斗
消防喷淋头还在滴滴答答,四个人瘫坐在化学楼后墙的阴影里,浑身湿透,像刚从河里捞起来。十二月的风刮过来,刺骨的冷。李晓星止不住地干呕,身体抖得像风里的叶子,詹士德的外套紧紧裹着她,也没能挡住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的寒气。
187一拳砸在潮湿的墙面上,闷响混着他粗重的喘息:“狗杂种!他算准了我们会去!”
747抹了把脸上的水,不知是消防水还是冷汗,手指在冰冷的手机外壳上滑动:“硬盘……还按原计划交出去吗?”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詹士德低头,看着怀里李晓星惨白的脸,她眼神涣散,显然还没从那股强效气味的冲击里缓过来。他抬起头,望向三楼那扇已经恢复黑暗的窗户,眼神像结了冰。
“不能交了。”他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他敢这么玩,说明两件事:第一,他怕了,我们可能真捅到了要害;第二,他背后的能量,比我们想的还大。现在把东西交出去,说不定明天就变成‘证物意外损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747和187:“东西得留在我们手里,这是保命符。但要动,就得确保一击毙命,不能给他喘气的机会。”
“可我们还能信谁?”李晓星的声音虚浮,带着劫后余生的颤音,“警察?学校?那个赵副会长……”
“谁都不能信。”詹士德打断她,语气冷硬得像铁,“现在露头的,可能是帮手,更可能是等着吃肉的秃鹫。”他掏出那个屏幕碎裂的旧手机,指纹解锁,莹白的光映亮他下颌紧绷的线条。他快速输入一串加密代码和硬盘关键数据的哈希值。
“747,用最脏的渠道,把这个扔到暗网那个‘旧货市场’去。”他把手机递过去,屏幕光在潮湿的空气里划出一道冷痕,“不是给谁,是让该看到的人知道,东西在我们这儿,而且有备份。想灭口,就得做好一起完蛋的准备。”
这是把双刃剑,悬在头顶,也指着敌人的咽喉。
“187,你跟着747,寸步不离。”詹士德继续吩咐,语速快而清晰,“陈永明今晚撕破脸,他背后的人可能也坐不住了。我们得比他们快。”
“那你呢?”747接过手机,忍不住问。
詹士德低头,看着李晓星依赖地靠在他胸前的发顶,伸手将她湿透的刘海轻轻拨开,动作是罕见的轻柔,眼神却依旧锐利。
“我先送她回去。”他顿了顿,声音压低,“然后,我去会会赵伟民。”
“你他妈疯了?!”187猛地站起来,“那老狐狸摆明了是坑!”
“就是因为是坑,才要看看里面埋的什么。”詹士德嘴角扯起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是捕兽夹,还是他们自己的尾巴。”
他扶起李晓星,女孩几乎将全身重量都挂在他臂弯里,脚步虚软。
临走前,詹士德回头,最后看了747和187一眼,眼神在夜色中亮得骇人:“记住,从现在起,我们每个人都是鱼饵,也是握着刀的人。别信任何伸过来的手,除了我们自己人的。”
四个人沉默地分散,融入不同的黑暗之中。化学楼彻底安静下来,只有夜风穿过楼间空隙的呜咽,像受伤野兽的低嚎。
铁笼已落,獠牙相见。这场死斗里,没有全身而退,只有你死我活。而最先沉不住气、露出破绽的那一个,就会成为献给死神的祭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