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奴隶营

我站在原地，一个奴隶主便直接用粗糙的麻绳拴住了我的手腕，动作有些粗暴，但并没有施以拳脚，似乎很满意我这个奴隶的“温顺”。

而高桥和莱利，他们撞翻了另一个奴隶主，向别的地方逃窜，结果立刻就被鸟喙巨人提溜着，抓了回来。

是的，鸟喙巨人在某种程度上听从这些奴隶主的指挥——我早有过这方面的猜想。

莱利和高桥被抓回来之后，那个被他们撞翻的奴隶主喝骂着，用刀柄狠狠痛击了他们。

高桥痛的弯下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莱利则奋力挣扎，破口大骂。结果不言而喻，他的手脚被捆住，随即遭到了更多的殴打。

捉住我们后，斜眼大汉指着蠕虫的尸体，对着身旁的奴隶主挥了挥手。

“斯隶役也。”

几个奴隶主似乎很不情愿，犹豫了一会儿也没一个人动身。

“遄往！吾弗复言！”

斜眼大汉声音稍稍提高，然后从怀里掏出来一个黑漆漆的，似乎是令牌一样的东西。

“其莫逆王命乎？”

几个奴隶主看见令牌，都不敢再出声，纷纷拔出短刀，拿着布袋，走向那只蠕虫的尸体，开始熟练地切割，显然在收集有价值的部位或材料。

这样一看，那块令牌应该是某种强权或者身份地位的象征。

看见同伴都在干活，斜眼大汉满意地点点头，再次使用那种奇怪语言，对着一个红头发的年轻奴隶主发号施令。

“三奴皆健，此他邦之奴尤强，归谨视之，慎勿令遁。”

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不过此时身处困境之中，我已经没了思考的兴趣。

我被拽上了无轮板车，之后莱利和高桥像破麻袋一样被丢了上来，他们瘫在粗糙的木板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两个鸟喙巨人似乎又有了任务，一名奴隶主对着它们说了句什么，它们便提着长刀和长矛，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向远处。

“走！”

伴随着一声令下，马人嘶鸣一声开始狂奔，板车迅速滑行起来。

滑行了好一会儿，直到前方出现一抹淡红色的光芒，板车的速度才逐渐慢下来。

通过马人不断起落的蹄子，我注意到淤泥开始变浅，周围的石壁上人工开凿的痕迹也越来越多。

没过多久，一个由地下溶洞改造而成的大规模营地赫然出现在眼前。

几分钟后，板车滑出淤泥，来到了这个营地的边缘地带。

这里的地面由灰色和黑色的岩石构成，碎石子和尘土散落其间，没有一丁点儿的淤泥痕迹。

简陋的铁栅栏圈出了营地边界，栅栏上能看到尖利的矛头和倒钩，还有斑斑血迹和未知生物的破碎组织。

铁栅栏的间隙被木板挡住，看不清楚内部情况。

营地外围，数堆巨大的篝火熊熊燃烧、噼啪作响，淡红色的火光将四周照的透亮，也为这寒凉的地下洞穴带来了一丝丝暖意。

几名人类守卫和鸟人守卫在栅栏附近徘徊巡逻，与那些奴隶主不同，他们穿着简易的铁甲。

仔细观察，营地边缘还有之前见过的鼠人，数量极少，他们全都匍匐在地面上，鼻子贴着岩石，不停地嗅探着。

鼠人那窜跳的矮小身躯让我的心里产生了一丝丝疑惑。

这种玩意儿也能当守卫？

跟着我们一起回来的那个红发奴隶主走到营地大门前，对着门前的两个鸟喙巨人守卫低语几句，那两个巨人便打开了营地大门。

片刻后，一个穿着体面、像是管事的人走了出来。

他对着奴隶主卑躬屈膝，两人压低声音交谈，似乎在交接事项，约摸一分钟后，那管事的就径直朝着我们所在的板车走过来。

这管事的人身材高瘦，眼神如鹰隼般上下扫视着我们。当他看到莱利强壮的体格时，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我们三个面前，用同样古怪的语言，语速更快，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命令口气，“尔等贱役，从吾行！”

莱利和高桥完全听不懂，只能茫然又警惕地看着他。

我猜测这是要让我们跟他走，于是赶忙从车上跳了下来。

岩石地面坚硬冰凉，不像淤泥那样令人生厌，脚踩到坚实的地面上，一股踏实感油然而生，果然人这种生物，天生就该走在坚硬稳固的大地上。

莱利见我动作，不顾身上疼痛，也挣扎着翻下车。

只有高桥，依旧躺在板车上蠕动，哼哼着。。

其实不是他不想起来，而是他的手脚都被绑住，他自身的核心力量又比不上莱利，所以站不起来。

三人里只有我的腿没被绑住，于是我倚靠在板车旁，打算给高桥借力。

但我刚刚伸出腿，一道鞭子便狠狠抽在板车上，吓得我迅速后退一步。

扭头一看，管事手里面拿着细长的带着倒刺的鞭子，面色不耐。

下一秒，又是一鞭子抽下来，伴随着大声的呵斥。

“贱隶，起亟！”

这次的鞭子直接抽到了高桥的肩膀上，痛的他猛的一抽搐，直接从板车上滚下来，脸朝下摔在岩石地上，随即又被管事的粗暴地拽了起来。

“行！”

我跟着管事的走向营地大门，高桥和莱利只能笨拙地双脚跳跃，跟在我的身后。

大门处，那个红发奴隶主还没走。

他看见高桥和莱利的脚上的绳索，对着管事的说了句什么。

后者听后，便用短刀割开了二人脚上的绳子。

“敢遁，必俾汝死！”

红发奴隶主面色不善，似乎是警告我们，随后驾着板车驶入黑暗。

管事的对着奴隶主的背影恭敬鞠了一躬，又同鸟喙巨人低语几句，便带着我们走进营地。

刚进营地，眼前的景象便令我心头一震。

这与其说是营地，不如说是一个依附溶洞而建的、混乱污秽的奴隶之城！

之前被栅栏和木板挡住，看不清内部情况，但现在——

目光所及，平整的岩地上，是密密麻麻、由石块和木材搭建的窝棚，杂乱地堆在一起，散发出浓烈的汗水、排泄物和腐烂物的混合气味，令人窒息。

不远处，几个同样穿着黑色衣服的管事的，或者说监工，正指挥着一些奴隶搬运着木头和石块，看样子是在搭建更多的窝棚。

更远一些，营地另一侧的大门，在鸟喙巨人的看守下，成群结队的人类奴隶在大门处进进出出。

他们衣衫褴褛、骨瘦如柴，动作机械而迅速——有的拖着沉重的石料，有的背着藤筐，筐里装满了散发着微光的不明物体，有的则走向营地边缘那些通往更深黑暗的地方。

麻木和疲惫刻印在每一张沾满泥污的脸上，整个营地乱糟糟的，充斥着鞭子抽打在皮肉上的脆响、监工粗暴的呵斥辱骂，以及痛苦的呻吟。

“Oh， shit……”

莱利低声咒骂，声音里满是愤懑。

“行！”

监工呵斥一声，皮鞭呼啸着狠狠抽下来，我站在莱利和高桥的前面，离他最近，所以鞭子抽到了我的背上。

啪！

火辣辣的疼痛迅速在背上炸开，那种感觉让人全身肌肉绷紧，几乎要弹跳起来。

我死死咬着牙，强忍住，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