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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血祭现场,我靠古汉语保命

共 22 章

林焕生莫名其妙掉入了地下世界。这里有鸟喙巨人,有鼠人,有蝙蝠龙和发光蜗牛,还有本地土着。他被本地土着抓住,成了奴隶,被迫参与血腥淫靡的祭祀,又被选中成了祭品。他跪地求饶,用古汉语大喊自身卑贱,竟奇迹般的生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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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学习语言

当他们都停止说话,陷入深深的睡眠之后,我就咬住手指,努力的回想白天听到的那些监工的含混语言。

作为古文字学的研究生,我的日常就是与各种古代文字打交道,甲骨文、金文、大篆……探究它们的起源,拆解形体结构,追溯音义的流变与演化。

而正是在古文字堆里日夜浸染,再加上我在语言上的天赋,才使我对发音的感知极其敏锐。

我注意到,每当监工与鸟嘴巨人低声言语,或是向我们发出命令时,喉间便会发出一种低沉含混的声响——如同石头块在相互摩擦。

不只是监工,那些奴隶们,包括本地的奴隶或者是鼠人奴隶,在监工不在的时候,也会使用这种发音方式异常奇特的语言,进行极其有限的交流,

这语言的音调滞涩,音节古朴,带着大量盘结的,在现代汉语中早已消失的复辅音和短促的入声韵尾。而最初捉住我们的那几个奴隶主,他们的喉咙里发出的,同样是这种语言!

仔细思索和回想后,我明白了。

这绝非现代的任何一种方言!

语言的演化与其诞生的时代是紧密相连的,所以,当地土著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必然具有他们时代的印记。

然而,当我思考更深,则发现,这种语言,也并非当地土著的创造。

我曾经固执地认为,这是当地人自己创造的、独属于此地的神秘语言,从没有将它与泱泱汉语相联系。

可当我尝试着,将这种语言与古代的语言相连接时,才发现它的音节结构隐隐透出一些上古汉语的轮廓,甚至很可能,它就是上古汉语在此地经过独特的异化演变后,形成的子嗣语言。

其实,早在刚被奴隶主捉住时,我就粗略地思考过这一点,不过那时候他们说的话太少,我听到的也太少,那些零零散散的语句,根本就无法整理成有效的线索。

更何况,当时我刚刚成为奴隶,心情惊惧惶恐,认为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保住自己的小命,自然没有心情,也没有时间去想这些语言上的东西。

如今……倒是有一点时间。

一切,豁然开朗!

我屏息凝神,咬着手指,调动出全部的专业积累——上古音韵构拟、谐声偏旁、《广韵》系统,还有汉藏语系的比较,只为捕捉那些来自本地土著口中的零散词汇和短句。

起初,完全如同天书,毕竟理论研究和实操完全不同。

但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言学者的本能,让我压过了恐惧和困倦。

每一天吃饭的间隙,每一个躺在潮湿枯草上的夜晚,我强行抵抗住疲惫和困意,在脑海中反复拆解、组合那些听到的音节和词汇片段。

我结合着自己学过的所有知识,尝试在这种上古汉语的变体中寻找出一种规律。

“力”(rək)——意思是用力、重负、劳作。

“石”(djak)——石头、石块。

“食”(mə-lək)——吃、吞咽、食物。

“神”(mə-lin)——这是一个高频出现的词,带着令人战栗的敬畏。

“祀”(tsats)——另一个高频词,总是与“神”紧密相连。

我像一块贪婪的海绵,拼命吸收着这活生生的上古语言化石。

渐渐的,语法结构也清晰起来,语序相对自由,但主谓宾是主流,虚词表达语气和逻辑关系比较丰富,但动词的时态变化并不明显。

时间,在无尽的苦役和绞尽脑汁的语言学习中缓缓流逝。

一个月后,对于监工那含混晦涩的命令,我已经能勉强听懂大部分,甚至能用几个简单的词表示遵命,这让我挨鞭子的次数显著减少。

监工们看我的眼神,也从最初那纯粹的轻蔑——像看畜生一样,变成了一丝不可理解的惊讶。

莱利和高桥,作为两个连中文都不懂的外国人,他们完全无法理解这些古老语言,所以只能依靠我英语和日语的转述来获得一些信息,这在无形之中加深了我们之间的信任。

学习这古老语言的好处,很快以我意想不到的方式体现出来。

在一次休息的时候,我无意间听见了两个监工的谈话,他们提到,有三个奴隶是从上层的裂隙里面坠落下来的。

三个奴隶?

指的是我、莱利和高桥吗?

至于上层裂隙……

这个词如同闪电一样击中了我!

看来我们的穿越并非偶然,而是存在着某种……通道?

那么这里也不是异世界,而是地球的地下深处,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这么说或许有……回去的路?

回家的路!!!

我把这个消息告诉高桥和莱利,这为我们的奴隶生活带来了一丝希望。

然而,这希望太过微小,在监工钝刀割肉般的暴虐下,它近乎等于零。

监工残忍成性,动辄殴打我们这些奴隶,用木棍、鞭子,有时是因为奴隶偷懒,有时干脆就为取乐。

那些被殴打却默默忍受、一声不吭的奴隶,监工没有兴趣多看一眼,反倒是一被鞭打就痛苦哀嚎的,往往会被打得更惨、更频繁。

更令人窒息的是,鸟喙巨人有时也会对奴隶施以暴力,我原以为这些非人之物不屑动手,毕竟它们轻易便可取人性命,但莱利的遭遇粉碎了这种天真。

在一次搬运矿石时,莱利的动作慢了点,鸟喙巨人看守抬脚便踹。

虽然力道不致命,但那沉闷的撞击声和莱利痛苦的脸庞还是让我和高桥大惊失色。

莱利像个破麻袋一样滚出数米,倒在淤泥地里,好半天才爬起来。

他的嘴角渗出血丝,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苦的抽气声。

我冲过去想查看他的情况,却被另一个鸟喙巨人用手扫飞,这下我也和莱利感同身受了。

我的小腿撞在粗糙的石壁上,剧痛让我跪倒在地,冰凉的泥水沾满全身。

“Don’t…… don’t fight them!”(不要……不要反抗他们!)

莱利咳嗽着,声音微弱,“They are just a bunch of devils.”(他们就是一群恶魔)

高桥站在更远处,脸色苍白,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一边抖,一边还在淤泥里挖掘着浅坑。

在真实的、绝对无法抗衡的暴力面前,那点二次元赋予他的勇气,脆弱得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