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外国友人
我艰难地扭过头。
身后的淤泥里竟然还陷着两个人。
我感觉很奇怪，那两个人离我的距离并不远，而我竟然没有立刻发现？
凝神仔细看去。
靠前的那人，是一个金发碧眼的白人男子，他身材高大，我自己一米八二的个头，他比我还要高半个头。
此刻的他非常狼狈，脸上糊满了黑色的泥浆，浅金色的头发打了结，正徒劳地试图把腿从粘稠的淤泥里拔出来。
另一个是一名黑发亚裔男人，身材瘦高，同样狼狈，正用日语急促地念叨着什么，声音里透着恐慌和……兴奋?
“I……I have no idea.”（我……我不知道。）我下意识用英语回答，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
“天哪！天哪！我们掉到哪里了？怪兽巢穴吗？还是异世界？救命啊！”
那个日本人忽然用日语尖叫起来，声音尖利刺耳。
“Shut up！”（闭嘴！）
我有些烦躁，一方面是他的尖叫是在太过于刺耳，一方面是我对这个国家的人本能地反感，甚至带着一点仇视。
随即我改用日语低声道，“叫破喉咙也没用，省点力气想想怎么活命。”
“你会日语？！”
那个日本男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立刻转向我。
“是的，易如反掌。”
并非我自夸，我在语言文字方面确实有很高的天赋。
我的英语从小到大都很好，我自学了俄语，德语，西班牙语和日语，还取得了相应的专业证书。
有几次导师和外国人交流，就直接让我当翻译。
所以，在我看来，与日本人进行交流是非常简单的事情。
“太好了！我就说嘛！这种情况，按照动漫剧情的发展，我们几个肯定是被召唤的勇者。”
听到我肯定的回答，他的表情异常高兴，语速也更快了。
“你们听，那吼声，绝对是BOSS！我们需要武器！刀、剑之类的，或者说咒术和魔法！你们有感觉到体内有魔力流动吗？比如胸口发热？或者……”
“ばかやろう！”（混蛋！）
他的聒噪和天真的妄想彻底点燃了我的怒火，“睁开眼睛看看周围！这里是地狱！不是什么二次元动漫！”
他大概是被我的语气震住，终于不说话了，只剩下微微的喘息。
“Jesus Christ……”（耶稣基督啊……）
美国人呻吟着，终于挣扎着，坐了起来。
他揉着被摔痛的胳膊，脸上沾满了泥污，金发变成了脏兮兮的土黑色。
“My name’s……Riley·Miller，from Ohio，USA. You？”（我叫……莱利·米勒，来自美国俄亥俄。你呢？）
“Lin Huansheng. From China.”（林焕生。来自中国。）
我喘着气，揉着身体上被撞伤的地方，缓解着持续的疼痛。
“How…… how did we get here？Where is this hellhole？”（我们……我们怎么到这儿的？这鬼地方是哪？）
莱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蓝眼睛略带惊恐，左右扫视着周围那些奇怪的植物和发光蜗牛。
我抬头看向高高的，散发着幽光的穹顶，随即用力摇了摇头。
“I don't know either. I fell into a pit in my family’s old house. You？”（我也不清楚，我掉进了我家祖宅的一个坑里面。你呢？）
“Me too！A big hole，right in the middle of the forestpath！Just a second ago I was calling my wife，and the next second……”（我也是！那是一个该死的大坑，就在林间小路的中间！前一秒我还在给老婆打电话，下一秒就……）
莱利用力抹了把脸，泥浆反而涂得更开了。
“God，Sarah……my kids，they must think I’m dead.”（上帝啊，莎拉……我的孩子们，他们一定以为我死了。）
不远处，日本人看见我和莱利不断地说话，便小心翼翼地挪了过来。他的脸上还带着被我呵斥后的怯意，但是眼神里又充满了那种不合时宜的好奇。
“那个……你们好，我叫高桥……高桥健太。你们……你们真的不是被召唤的勇者吗？我们会不会有那种……特殊的能力？比如说……”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地搓动着自己的手指，仿佛能凭空搓出个火球。
“闭嘴，高桥。”
看见他这副蠢笨的样子，我心里再次充满不耐烦，便直接用日语打断了他的话，“你还是省点力气，想想怎么活下去。这里只有奇怪的生物和淤泥。”
他终于彻底沉默。
我们三人站在淤泥里，大眼瞪小眼瞪了几分钟。
莱利低声问道，“What now？”（现在怎么办？）
“不清楚，得商量个计划。”
于是我们三个讨论了一分钟，我充当莱利这个美国人和高桥这个日本人之间的翻译。
高桥提议向着刚才那个鸟喙巨人离去的方向前进，理由是那边可能存在聚集地，我和莱利也是这个意思，于是我们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出发了。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可以收拾的。
我全身上下只剩一部一点信号都没有的手机，加上口袋里的一块指针式的电子石英荧光手表，以及师妹给的两颗费列罗巧克力——它们被川南地区午后的气温烤的微微融化，进入祖宅掉落深坑之后，又重新凝结成型。
其他的，全都丢了——背包留在了祖宅，手电筒在坠落途中不知所踪。
他们两个也一样，甚至更惨。连手机都没抓住，空身一个。
我把手机和手表还有巧克力塞到休闲裤口袋的最深处，然后招呼莱利，跟上已经一马当先走在最前方的高桥。
高桥走的很快，似乎心里还想着他那套二次元——幻想着他自己是一个勇者，只要前往特殊地点，获得超能力和武器，打败邪恶的怪物，就能返回人类世界。
我和莱利边走边小声交流。
他问我，我们是不是穿越了，就像今年斯蒂芬·金新出的那本惊悚小说里面写得那样。
我表示不清楚。
虽然我也之前才设想过穿越，但是考虑到我们三个都是跌落了深坑才掉到这个世界，所以我更倾向于这里是某个地下世界，类似于云贵高原那边，能容纳直升机飞行的巨型地下溶洞体系。
只是……之前看见的那些生物，鸟喙巨人、鼠人、马人，发光蝙蝠龙和发光蜗牛以及奇异的荧光植物，我不清楚这些东西是什么回事。
哪怕是一些已经灭绝的，但符合我认知的正常生物。哪怕从我旁边走过的是一只渡渡鸟，我都能用“史前遗存”勉强说服自己。
难道这里有着某种瘴气，吸入之后使得我们几个集体产生了幻觉？
有这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