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触手蠕虫
我们三人在冰凉的淤泥里跋涉了大概一个小时,体力几乎耗尽,只得停下休息。
莱利在美国的职业是消防员,体格强壮,我在学校的时候经常长跑,耐力尚且可以,所以我俩都能勉强站着。
而高桥相对而言就不行了,他在日本的时候据说是个三流漫画家,体能比较差,现在彻底脱力,干脆直接一屁股坐在淤泥里了。
之前看他满口“二次元魔法”、“勇者刀剑”的,还以为他是个资深宅男,没想到竟然是个画漫画的,真是人不可貌相也。
这个地下世界仿佛全都是淤泥,无边无际,走了这么久,我的运动鞋里面早就挤满了这些触感奇怪的东西,黏糊糊的非常难受。
趁着休息,我干脆把鞋脱下来,将两只鞋的鞋带胡乱打结系在一起,用一只手拎着,打算之后就赤脚走路。
为了方便前进,我把身上的防晒衣也脱了下来,塞到了裤子口袋里。
万幸的是,这淤泥虽然触感冰凉滑溜,甚至有点恶心,但并没有什么怪味儿,连腐烂的味道都没有,只有一种浓重而原始的土腥味儿。
我是文科生,对地质或者生物一窍不通,自然不懂这是为什么。
而更加值得庆幸的是,淤泥的最底下似乎是坚硬的岩床,比较平整,没有坑洼或硌脚的东西,可以放心踩踏。
莱利和高桥看我脱掉鞋子,也纷纷照做。
脱掉鞋子,果然好走一些。
我在湿冷的石壁上发现了一只缓慢爬行的蜗牛,我们三个围着蜗牛观察了一会儿,但除了它那湿漉漉的发着微光的软体以外,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
征得我的同意之后,莱利随手便将蜗牛扔掉了,高桥咂咂嘴,觉得有些可惜,因为他想试试发光蜗牛能不能吃。
短暂休整过后,我们继续向前走。
越向前走,淤泥似乎变得更深。
最初只能淹没脚踝,现在竟然淹没了小腿!
更烦心的是,我的脚趾突然踢到了什么沉重的东西,在淤泥的阻力下,这一下撞击疼得我脚趾头弯曲,几乎要跳脚。
我弯下腰,将手深深插入冰凉湿滑的淤泥里面仔细摸索着。
第一次,摸出来几块巴掌大小的石头。
第二次,触感不同,是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我用力把它捞出来,抹去表面黏附的厚厚的淤泥,发现这东西竟然是一个白森森的人类头骨!
“我去!”
我的背后瞬间冒出冷汗,整个人像是触电一样,猛的甩掉了那个头骨。
尽管头骨已经脱手,我的心里却还是涌起了一种不好的感觉。
“嘿,停下!”
我急忙朝走在我前方,距离不远的高桥和莱利大声喊话。
随即,我指着淤泥上那个圆滚滚的惨白头骨。
“看看这东西,这里不对劲!”
他们两个看见那玩意儿,也是变了脸色,扭头就打算往回走。
这时,异变突生!
莱利和高桥前面的淤泥竟然诡异的颤动起来,紧接着,那片淤泥忽然向上隆起——不是缓慢的鼓胀,而是爆炸般的轰然炸开。
深灰色的、裹着泥浆的巨大生物破开淤泥,冲天而起。
水花四散飞溅,泥点子打在我们身上、衣服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片刻后,我们看清楚了那个钻出来的巨大怪物。
它粗壮得如同城市下水管道,覆盖着一层深黑色表皮,在洞穴的弱光下泛着令人作呕的油光。
它没有明确的头部,整个前端就是一张不断蠕动、内旋的、布满尖牙利齿的巨大口器,如同一个血肉搅拌机。
头部周围,四条黏滑细长的、泛着黑光的触手拖曳在淤泥里,每一条触手上都密布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吸盘。
这只怪物,用它那巨大的身躯搅动着淤泥,发出沉闷的轰鸣,整个洞穴都在微微震颤。
这是什么东西?
巨型触手蠕虫?
这他奶奶的不是科幻恐怖片里才有的东西吗?
荒诞感和恐惧感充斥在我的心口。
“Oh,God!”
莱利显然也是吓得够呛,发出一声低呼,不过他很快调整好了呼吸,整个人迅速静止下来,并对我打出一个清晰明确的手势,示意我保持安静。
不用他提醒,我早已安静下来,根据常识,这种深藏淤泥底下的怪物视力多半已经退化,依靠震动来感知猎物。
莱利又急切地冲高桥打手势,希望他能明白。
然而事与愿违。
高桥似乎被怪物吓破了胆,完全没有注意到莱利的警示。
“八嘎牙路!”
这个愚蠢的日本人,发出了一声尖利的、变了调的怪叫,手脚并用,拼命扑腾着,想要远离那只怪物。
他那狼狈的模样,如果不是处于这种情景,我几乎要笑了。
但是,这不顾一切的挣扎,溅起了层层的泥浪,所造成的巨大声响如同在死寂的水面投下重石,精准地为怪物的猎杀指明了方向。
几乎是同一时间,怪物那狰狞的口器微微调整了角度,一条原本漫无目的的触手迅速抬起,精准锁定了高桥。
那触手如同一条灵活的鞭子,瞬间追上高桥,缠住了他的腰并收紧。
他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整个人被触手勒的向后仰去。
“八嘎!”
高桥大叫着,双手疯狂抠挖着腰上滑腻冰冷的触手,双脚在厚厚的淤泥里用力地乱蹬,踢起更高的泥浆。
但挣扎是徒劳的,他还是被触手迅速拖向蠕虫那张不断开合、布满利齿的巨口,活像一只被线拴住的小爬虫。
“救救我!林君!求你了!”
自救无果,他涕泗横流地冲我大喊大叫,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林,我们应该帮助这个人!”
眼看高桥即将成为那触手蠕虫的一顿晚饭,莱利忽然跳了起来,大吼一声冲向高桥。
“喂!什么武器都没有,怎么救?”
莱利没有理会我。
他深一脚浅一脚追到高桥身边,一只手探出,像铁钳一样死死地抓住这个日本人,开始与触手角力。
然后莱利的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了个小东西出来,那熟悉的红白配色,竟然是一把维氏瑞士小刀。
见状,我来不及多想,迅速将地上的头骨捡起来,朝着向莱利包抄过去的另外三只触手丢去,同时拾起一旁的石头块,用尽全力砸向蠕虫的本体,确保能为他争取时间。
头骨果然吸引住了蠕虫怪物触手的注意,但仅仅一秒,就被捏碎。
至于那砸向蠕虫本体的石头块,如同砸在了一堵厚实的橡皮墙上,不仅没造成伤害,反而激得那三只触手挥舞着向我袭来。
我暗道不妙,正准备躲闪,那几只触手却猛的一僵,紧接着,那蠕虫怪物发出一声刺耳且带着痛苦的嘶鸣声。
我定睛一看。
原来是莱利反手握刀,正用力切割着那条滑腻冰凉的触手。
锯齿状的刀刃把触手的表皮划开一道深口子,从中流出绿色的腥臭液体。
这一举动十分有效,缠着高桥的触手终于松开了,但也彻底激怒了蠕虫!
四只触手带着滔天的怒火,放弃了所有目标,朝着莱利席卷而去。
完了,这美国佬死定了。
我已经想到了莱利惨死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