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星石
咖啡馆内，舒缓的大提琴曲依旧在流淌，但空气中那股刻意营造的暧昧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利益交换”的清醒与审视。
“所以，”凌云漫不经心地搅动着杯底早已凉透的黑咖，语气平淡，“除了对超凡者的世界充满好奇，林雪同学平时还有什么……更接地气的爱好？”
他特意在“接地气”三个字上加了重音，眼神玩味。
林雪正用吸管无聊地戳着杯底沉淀的水果片，闻言抬起眼帘，笑容依旧保持着完美的温婉刻度：“也就看看时下流行的星能饰品，或者研究一下糕点配方。”她顿了顿，目光盈盈地看向凌云，似乎意有所指，“下次有机会，可以亲手做给你尝尝。”
“哦？那我可得好好期待一下了。”凌云随口应承，心里却暗自嗤笑：这“点心”，怕是裹着糖衣的砒霜，不怎么好下咽。
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从学校八卦扯到星抖上的热门话题，彼此都在用废话填补着时间的缝隙。
林雪瞥了一眼手腕上那款造型精巧的粉色个人终端，轻声打破了沉默：“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说着，她拎起旁边座位上那个装饰着可爱挂件的小书包，动作优雅地背在肩上。
“嗯，确实不早了。”凌云也顺势起身。
两人并肩走出星穹咖啡馆。傍晚的微风夹杂着城市的喧嚣与凉意，吹乱了少女鬓角的碎发。
“那个……”凌云站在台阶上，出于礼貌随口客套了一句，“需要我送你吗？”
没想到，林雪忽然转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带着几分狡黠的小坏笑，眼睛弯成了月牙：“好呀！”
“……”
凌云微微一怔，随即脑内警报拉响。电光火石间，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到了“极度遗憾”加“万分抱歉”的模式。
“哎呀！你看我这脑子！”他猛地一拍大腿，表情真挚得甚至带上了几分懊恼，“刚才光顾着聊天，忘回消息了。
我舅妈刚催我赶紧回家，说做了我最爱吃的红烧肉，去晚了就该凉了。看这……真不赶巧了。要不，你先回去？”
林雪静静地看着他这番行云流水的表演，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几分。她没有戳穿这拙劣的借口，只是了然地点点头，故意拖长了语调：“哦——这样啊——红烧肉确实比较重要。”
她调整了一下书包带子，朝凌云挥了挥手，声音依旧软糯，却透着股聪明人的默契：
“那……我走了。凌云同学，如果……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随时可以告诉我。”
这话听着是关心，但配合她刚才那狡黠的笑容，总让人觉得意有所指。
“真的？”凌云顺势接话，带着几分调侃，“说实话，一个人睡觉有时候还挺害怕的。”
林雪闻言，只是掩嘴轻笑，没再接这个话茬。
她转身融入了门外熙熙攘攘的人流，那身精致的JK制服和随着步伐摆动的白丝长腿在人群中依然吸睛，但没过多久，便化作了远处一个模糊的小点。
凌云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背影彻底消失，眼神才瞬间恢复了清明。。
他摩挲着下巴，望着繁华的街景，低声自语：“这糖衣确实挺甜，可惜，里面的炮弹还没露出来。”
……
回到自己那间小公寓，凌云躺在沙发上，
下午这场名为“约会”实为“试探”的戏码，演起来比在模拟仓里打架还累心。
现在静下来，那种精神上的疲惫感便涌了上来。
“不想了，这女人段位不低，以后有的磨。”
凌云摇摇头，坐直身子，决定把注意力转移到更实际的东西上。
“对了！”凌云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正是白天王钊当众“进贡”的那块中级星髓石。
打开盒子，那块鸽卵大小、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浑圆晶体静静躺在丝绒衬垫上，即使隔着一小段距离，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它散发出的精纯而温和的能量波动。
凌云将它拿在手中把玩，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王钊那小子……”
看着这块价值不菲的石头，凌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弄。
白天王钊那副卑躬屈膝、诚惶诚恐的样子再次浮现在脑海。那家伙送这东西，无非是怕自己报复，想花钱买个平安，把以前的恩怨一笔勾也太高看自己了。”
凌云手指轻轻摩挲着晶体表面，眼神里销。
他没有所谓的宽恕，更没有报复的快感，有的只是一片漠然。
在他看来，现在的王钊，不过是路边一只偶尔聒噪的蚂蚱，一颗不起眼的小石子。
若是以前的原主，或许会对其恨之入骨。但对于现在拥有系统、注定要踏足星辰大海的凌云来说，特意弯下腰去踩死这只蚂蚱，或者是为了所谓的“自尊”把这块肉扔回去，都显得太多余了。
“既然这只蚂蚱懂得自己献上大腿肉，那我就勉为其难吃下去。”凌云随手将石头抛起又接住，
“至于以后……只要你不跳到我脚背上来恶心我，我也懒得特意去踩你。但要是哪天顺脚了，或者你又挡路了……”
他轻笑一声，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那就顺便碾死好了。”
这就是强者的心态。无所谓原谅，仅仅是因为不在乎。
收回思绪，凌云开始回忆关于星髓石的知识。
相比起构成低级星髓室矩阵里镶嵌的星髓石，能量驳杂、需要设备转化的低级原矿，手中的这块中级星髓石是真正的“精炼版”。它是中级星髓室的核心构建材料，能量充沛且纯净。
普通超凡者需要握着它运转呼吸法，花上数天甚至更久才能缓慢汲取其中的能量。若是想要更高效，就得花大价钱去专业机构将其液化成药剂。
“但那是对正常人而言。”
凌云眼中精光一闪，“哥们我有挂啊！”
系统连整个星髓室里那种海量的能量都能瞬间抽干，对付这么一小块石头，还不是手拿把掐？
别人细嚼慢咽好几天，我有系统，也就是一口闷的事儿。
想到这儿，他不再犹豫。
凌云深吸一口气，将中级星髓石紧紧攥在手心，凝神感知其中的能量波动。
【叮，检测到固态星髓能量聚合体，是否吸收？】
果然可以！
凌云心中一喜，但立刻又警惕起来。上次在星髓室，系统可是完全不听指令，直接来了个强制吸收。虽然后来似乎“听话”了些，不让吸就没再主动吸，但这次换了全新“版本”，保不准又出什么幺蛾子。
“系统，这次咱们商量一下......”他在心里尝试着沟通。
话音未落。
【叮，正在强制吸收，预计时间一秒。】
凌云：“……”
我特么……这该死的霸道总裁风系统！
嗡——！
熟悉的、身体仿佛化为黑洞的感觉再次袭来！
只是这一次，范围被精准地控制在了掌心。一股精纯至极、远超空气游离能量百倍的洪流，瞬间从星髓石中爆发，顺着手臂经脉，如怒龙般咆哮着冲入体内！
但这股看似狂暴的能量一进入系统接管的领域，瞬间变得温顺无比。系统再次展现了它那不讲道理的转化效率——梳理、提纯、融合，一气呵成！
这股能量化作最本源的养分，完美地融入到他已达超凡七阶的四肢百骸之中。
凌云清晰地感觉到经脉一阵发热，那是能量过载后的充盈感。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真的仅仅只有一秒！
【能量吸收完毕】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落下。
凌云摊开手掌。
只见掌心那块原本流光溢彩、价值五万星盟币的中级星髓石，此刻已变得灰白黯淡，宛如路边的一块废弃水泥块，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微风从窗户缝隙吹进。
“噗。”
一声轻响，石块在他掌心崩解，化作一小撮毫无灵气的灰色粉末，顺着指缝簌簌洒落。
“……得，真就是一次性消耗品。”凌云看着那一地石粉，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这系统，吃相真难看，连点渣都不给留。”
他仔细感知着体内的变化。
虽然能量精纯，但对于已经是超凡七阶的他来说，这一块中级星髓石带来的提升效果确实是杯水车薪。
境界越高，所需的能量就是天文数字。
“这块石头如果给普通三阶用，足以突破瓶颈。给我用……也就相当于打了个牙祭。”凌云粗略估算了一下，“换算下来，大概相当于在基础星髓室里修炼了两个多小时的效果？”
这可是五万块钱啊！两秒钟就没了！
当然这是对比凌云用系统吸收修炼的效率而言，若是换成寻常超凡者，依靠呼吸法在基础星髓室里苦修，想达到同等能量积累，恐怕得耗费十多个小时，甚至更久，这也是星髓室的赚钱之道。
但星髓石于星髓室的区别不能这么比较。
星髓室提供的是持续、稳定、可供感悟的能量环境，而星髓石胜在便携与即时性，随时随地都能吸收。
“不过……”凌云眼神微动，“虽然性价比不如去星髓室包夜，但这东西胜在便携和隐私性。如果我有足够多的星髓石……”
这个念头刚闪过，另一个更加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设想，猛地像野草一样在他脑海里疯长——
“等等！”
凌云的呼吸突然急促了几分，瞳孔微微收缩。
“学校星髓室的墙壁里，不就是镶嵌了无数块这种星髓石吗？”
“如果我不通过空气吸收，而是直接把手按在星髓室的墙壁上，让系统对准那些核心能量源发动‘强制吸收’……”
那里面蕴含的能量，简直就是一座金山！
想到这里，他心脏激动得砰砰直跳，仿佛看到一条通往强者的康庄大道正在向自己招手。
“发了！这下真发了！这要是能成，还要什么自行车？！”
然而，这股狂热仅仅持续了不到三秒，就被一盆名为“理智”的冰水兜头浇灭，让他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不……绝对不行！这是找死！”
凌云猛地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强行按下了这个诱人却致命的念头。
“星髓室是各大势力和学院的核心资产，能量供应网络必然有着极其严密、甚至是实时的智脑监控。每一块星髓石的能量输出功率，绝对都在监控阈值之内。”
“我这边刚把手放上去，系统那个强盗逻辑一发动，瞬间抽干一大片区域的星髓石……那动静，跟拿着炸药去炸银行金库有什么区别？！”
恐怕下一秒，刺耳的警报就会响彻整个学院，紧接着就是防御系统启动，强者降临。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薅羊毛”了，这是在破坏核心战略设施，是在公然挑衅整个星盟的秩序底线！
到时候，别说在青山城待下去，恐怕立刻就会上星盟的通缉名单。在这个拥有因果追踪、时光回溯等高维手段的世界里，他一个区区七阶，就算有【替死假人】和【千幻面具】，也绝对逃不出那些大能的手掌心。
“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凌云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彻底掐灭了这个作死的想法，“这种事，绝对不能蛮干。哪怕将来真要动这个心思，也得等我有足够的实力或者完美的掩护手段才行。”
他重新坐回沙发，看着地上那摊灰白色的粉末，仿佛看到了五万星盟币随风飘散。
“穷文富武，古人诚不欺我。”
凌云长叹一口气，重新躺平，眼神望着天花板发呆。
“靠系统作弊修炼是爽，但这烧钱的速度，也真是让人绝望啊……看来，得想办法搞点副业，或者……再去薅点别的羊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