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新房
第二天清晨。
一辆深蓝色的流线型私人飞梭悄无声息地滑停在凌云公寓楼下。车门升起，赵知明跳了下来。今天他换了身低调的深灰色飞行夹克，但手腕上那块限量版的能量腕表还是暴露了富二代的本质。
“凌兄！早啊！上车！”
飞梭内部空间宽敞，座椅是顶级的仿星兽皮材质，操控界面泛着幽蓝的流光。凌云刚坐稳，赵知明便设定好目的地，飞梭平稳升空，汇入离地百米的低空快速轨道。
“这车是我爸去年送的生日礼物，平时上学不敢开，太招摇。”赵知明嘿嘿一笑，“不过今天带你去收房，正好。”
飞梭一路向北，很快飞离了喧嚣的市区，周围的建筑越来越稀疏。
十分钟后，飞梭开始减速，缓缓降落在北区边缘的一片防护林旁。
映入眼帘的，是一栋孤零零立在荒草中的建筑。
“到了。”
赵知明指了指前方。
那是一栋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二层小别墅，外墙是灰扑扑的仿石材质，上面爬满了枯藤，院子的木栅栏也有些歪斜，长了点杂草。乍一看，就像是个很久没人住的荒宅。
凌云点了点头，这种“原生态”的伪装，正是他想要的。
“别被外表骗了，这可是大师手笔，讲究的就是个‘大隐隐于野’。”
赵知明走到门前，并没有掏出任何电子设备，而是从怀里摸出一把黄铜钥匙，插进了那个看似锈迹斑斑、实则由高强度合金打造的机械锁孔。
“咔哒、咔哒、咔嚓。”
伴随着三声复杂的机械咬合声，厚重的防爆门向内滑开。
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没有想象中的霉味，反而透着一股恒温系统特有的清新气息。装修风格极简冷淡，一看就是高端设计。
“一二层是生活区，三室一厅，全套智能家居，我就不啰嗦了。”
赵知明摆摆手，“重点在下面。咱们直接去负一层。”
赵知明领着凌云走进一部隐藏在书架后的电梯。
电梯下行，并没有那种失重感，反而极度平稳。
“叮。”
电梯门打开。
一个足有两百平米的开阔空间出现在凌云眼前。四壁呈现出一种吸光的哑光黑色，那是军工级的“吸音钢”和“阻魔合金”。
房间中央，一座直径三米的复合能量矩阵正静静地蛰伏着。暗银色的基座一尘不染，上面蚀刻着繁复的导能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质感。
“‘磐石III型’中级能量矩阵，十五年前的老兵了。”
赵知明走上前，眼中带着一丝自豪，拍了拍那个基座，“你看这纹路底下，嵌着九十九块标准规格的星髓石作为基材，共同构成整个地下室的能量转化和约束矩阵。”
他指了指矩阵周围的八个插槽：“那些是主动供能槽。只要放入星髓石，这个矩阵就能全功率运转，不仅能提供不亚于中级星髓室的高浓度能量环境，更重要的是它自带‘静默’防御系统。”
“基材决定了能量场的稳定性和浓度上限，想达到‘中级室’的效果，这九十九块基材里，中级星髓石的占比不能低于百分之七十，剩下的可以用低级石填充。当然，占比越高，矩阵效率和潜力越好。”
“不过这里头水很深。”赵知明撇撇嘴，露出一个“你懂的”表情，“有些黑心承包商或者二手贩子，就用刚好卡着百分之七十下限、甚至偷偷掺更多低级石的矩阵冒充高配版租赁。外观、启动光效差不多，但实际修炼效果、稳定性、寿命天差地别。”
他拍了拍矩阵，发出沉闷的结实声响：“这台我们测过，用料很扎实，特别良心，怪不得这么多年状态还这么稳。就是能耗高一点，毕竟技术老。”
赵知明走到墙边的控制台，在控制面板上操作了几下。
嗡——
一声低沉得几乎听不见的嗡鸣响起。矩阵纹路瞬间亮起幽蓝色的光芒，但这光芒没有丝毫外泄，反而被四周的墙壁死死锁在房间内部。
“只要开启这个系统，哪怕是一般高阶的精神力在地面上扫过，也只会觉得下面是一块普通的地基岩石，探测不到任何能量波动。”
凌云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那种瞬间充盈起来的能量粒子，让他体内的星髓力都感到一阵舒畅。这浓度，确实是货真价实的中级室水准，而且不像学院那样限时限量。
“很好。”凌云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这地方，我要了。”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赵知明掏出终端，调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电子合同，“租金集团已经垫付了，合同走的是内部特批的‘长租投资协议’，不需要备案。你在这儿签个字，权限就全归你。”
凌云扫了一眼，确认无误后，爽快地签下了名字。
“搞定！”
赵知明收起终端，然后郑重地将那把黄铜钥匙，连同一张并未使用的黑色芯片卡，一起递到了凌云手中。
“凌兄，虽然这房子有全套的智能门禁，但我给你的建议是——只用这把钥匙。”
赵知明指了指那把黄铜钥匙，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这把机械钥匙，是开启大门和地下室唯一的物理凭证。它不联网，没有任何电子信号，也不会在后台留下任何开门日志。”
“那张芯片卡是备用的，一旦你使用了它，或者录入了生物信息，数据就会接入集团的物业系统。虽然我们有加密，但你也知道，这世上没有攻不破的防火墙。”
“既然你要绝对的隐蔽，那就彻底复古一点。物理断网，才是最安全的。”
凌云握着那把冰凉的钥匙，深深地看了一眼赵知明。
这小子，是真的懂行，也是真的用心了。他不仅仅是在做投资，更是在帮凌云规避所有可能的风险。
“谢了，知明。”凌云将钥匙揣进兜里，语气真诚。
“嗨，咱们这关系，客气啥。”
赵知明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往电梯口走去，“行了，房交给你了。另外，地下室的矩阵我全用中级星髓石填满了，储藏柜里我还让人塞了一批标准的中级星髓石，够你用几个月的。后续如果需要补充，直接发消息给我，我有渠道，价格比市面低一成。”
“好。”
送走赵知明后，凌云看着这栋小别墅，感受着这片完全属于自己的领地。
但在这之前，还有些琐事要处理。
他转身走向城市方向，没叫车，只是沿着老旧的街道步行。冬日的风刮过空旷的工业区，卷起地面干枯的草叶和碎屑。远处，青山城中心的霓虹灯海已经开始点亮，与这里荒凉的寂静割裂成两个世界。
一小时后，他回到了那间租住了待了一个多月的老旧公寓。
用终端刷开楼下大门，感应灯随着脚步声亮起，又在身后熄灭。楼梯间的墙皮有些剥落，空气里有陈年灰尘和潮湿混合的味道。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门开了。
熟悉的、略显拥挤的空间映入眼帘。老沙发，掉漆的书桌，墙上的蓝星海报已经褪色，厨房台面上摆着没洗的杯子和空营养剂包装袋。
凌云在门口站了几秒，然后走进去。
他其实没什么要带的。原主的个人物品很少，几件换洗衣服，一些基础的课本和笔记，还有父母留下的那张全家福合影，就放在书桌抽屉的最里层。
他拉开抽屉，拿出那个木制相框。照片已经有些泛黄，上面是年幼的原主和一对笑容温和的年轻夫妇。背景是某个公园，阳光很好。
凌云盯着照片看了几秒，然后将它小心地放回去。
接着，他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旧行李箱，开始收拾衣物。都是些普通的休闲装和校服，没什么值钱东西。他把它们一股脑塞进去，拉上拉链。
书桌上的课本和笔记，他翻了翻。大部分是学院的基础教材，还有些原主自己写的修炼心得，字迹工整，但内容浅显。他挑了几本可能用得上的高阶理论书，剩下的都留在桌上。
最后，他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只剩几管基础营养剂和几瓶饮用水。他拿出一管营养剂，想了想，又放回去。
关上冰箱门时，他在冰冷的金属表面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清瘦的脸，眼神比刚穿越时多了几分沉稳和锐利。
“该走了。”他低声说。
拉起行李箱，背上背包，最后环顾了一圈这个承载了原主十八年人生和最后绝望的小空间。然后他关上门，锁好，钥匙留在门外的信箱里。
下楼，走出公寓大门，没有回头。
已经午时了，街道上行人多了些，悬浮车流在低空轨道上划过一道道流光。
凌云叫了辆自动出租，设定好新别墅的地址。
车子升空，汇入车流。他靠在座椅上，透过车窗看着下方掠过的城市灯火。公寓楼在视野里迅速变小，最终消失在建筑群的阴影中。
再见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