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灭杀
灰街出口，连接着荒野的缓冲带。
这里是一片废弃的工业园区，巨大的烟囱像墓碑一样耸立在黑暗中，地面上满是碎石和生锈的金属构件。寒风呼啸，卷起漫天沙尘。
凌云不紧不慢地走着。
虽然已经离开了灰街的核心区，但他并没有解除“墨影”的伪装。相反，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从他走出灰街的那一刻起，就有几道若有若无的气息一直锁定着他。
“果然，黑吃黑才是这里的常态。”
凌云不仅没有慌张，反而感到一丝兴奋。体内的那缕‘血炎’正在欢快地跳动，仿佛在渴望着什么。
走到一片空旷的废弃公路时，他停下了脚步。
“跟了一路了，不累吗？”
凌云沙哑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
“唰！唰！唰！”
三道破空声响起。
三个身影成品字形，瞬间从黑暗中掠出，封死了凌云的所有退路。
正前方，是一个身穿灰色风衣、面容冷峻的中年人。他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风刃，连周围的空气都被切割得嗤嗤作响。
——灰街秩序管理者，七阶巅峰。
左侧，是一个全身笼罩在机械外骨骼装甲里的壮汉，肩扛一门还在充能的小型能量炮。
——深空研究所青山城队长，七阶中期。
右侧，是一个手持双刀、浑身散发着浓烈血腥气的瘦高个，眼神如毒蛇般盯着凌云。
——黑鲨帮背后的靠山，七阶初期。
“墨影前辈。”
正前方的灰街管理者率先开口，语气虽然带着几分客气，但眼中的杀意却毫不掩饰，“您是老江湖了，应该懂规矩。在灰街拿了东西不给钱，这坏的是大家的饭碗。”
“少跟他废话！”
右侧的双刀男舔了舔嘴唇，狞笑道，“他就算是八阶，那也是十年前的事了！况且暗系超凡不善于正面作战，我看他刚才虽然气势吓人，但脚步虚浮，多半是有伤在身或者是透支了潜力！咱们三个七阶联手，耗也能耗死他！”
机械装甲男没有说话，但他肩上的能量炮已经锁定了凌云的眉心，红色的激光点在凌云的黑袍上晃动。
“交出吸收血源矿的秘法。”装甲男的声音经过扩音器处理，带着金属的冰冷，“否则，今晚这里就是你的埋骨地。”
凌云兜帽下的眼睛扫过三人。
“三个七阶……”
他心中快速评估着局势。
如果是来一个九阶，哪怕是三个八阶，他二话不说直接跑路。
但三个七阶？
“看来青山城的高阶战力确实稀缺，或者说，他们觉得对付一个‘过气’的影魔，三个七阶已经足够了。”
凌云笑了。
笑声沙哑、刺耳，在空旷的废墟中显得格外渗人。
“就凭你们三个烂番薯臭鸟蛋？”
“找死！”
双刀男最先沉不住气，他本身就是亡命徒，此时被一激，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血色残影，双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凌云的咽喉！
“血影斩！”
这一刀快准狠，七阶的爆发力显露无疑。若是低阶超凡，恐怕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斩下头颅。
然而，在凌云的视野中，这快若闪电的一刀，却慢得像是在播放幻灯片。
八阶与七阶，一阶之差，便是天壤之别。无论是精神感知还是身体反应，都是全方位的碾压。
凌云站在原地，甚至连脚步都没挪动半分。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既然你们这么想要那块石头……”
凌云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年轻，原本笼罩全身的阴冷黑影气息，在这一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狂暴到极致的暗红色烈焰！
轰——！！！
以凌云为中心，方圆十米内的地面瞬间崩裂，暗红色的火焰如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
“什么？！”
冲到半空中的双刀男瞳孔剧烈收缩，那股扑面而来的恐怖热浪让他感觉灵魂都要被点燃了。
“不是暗影系？！这是……火元素？！”
他想要收招后退，但已经晚了。
凌云那只原本苍白枯瘦的手掌，此刻已经覆盖上了一层流动的暗红色岩浆，轻描淡写地穿透了双刀男引以为傲的刀幕，一把扣住了他的面门！
“这……这就是……血炎。”
凌云低语。
下一秒。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夜空。
在另外两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双刀男甚至来不及挣扎，整个人就像是被丢进强酸里的蜡像，瞬间融化！
没有鲜血飞溅，因为所有的血液在流出的瞬间就被那暗红色的火焰蒸发、点燃，化作了助燃的燃料！
仅仅一息。
一名七阶强者，尸骨无存，只剩下一滩还在燃烧的黑色灰烬。
“这不可能！！！”
灰街管理者和装甲男吓得肝胆俱裂，脸色瞬间惨白。
“秒杀？！一招秒杀七阶？！”
“他不是墨影！墨影是暗影系！他是火系八阶……不！这火焰有古怪！这是高阶元素！快跑！！！”
两人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转身就分头逃窜。
这哪里是那个日薄西山的“过气影魔”？这分明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太古凶兽！
“跑得了吗？”
凌云站在火海中央，黑袍已经被狂暴的气浪掀飞，露出了他原本挺拔的身姿（虽然是伪装的）。
第一次杀人。
奇怪的是，凌云并没有感到恶心或者恐惧。相反，看着那随风飘散的灰烬，他心中涌起的是一种绝对掌控的冷酷与淡然。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力量，才是唯一的真理。
既然对他露出了獠牙，那就要做好被崩碎牙齿的准备。
凌云目光锁定那个正在喷射推进器企图飞走的装甲男。
他缓缓伸出手指，对着那个方向虚空一点。
体内的【血炎】跟随着能量被疯狂抽取出来，虽然他没有任何战技，不懂任何高深的术法，但八阶的能量总量加上系统的强制引导，就是最纯粹的暴力美学！
“咻——”
一颗只有拇指大小的暗红色火球从指尖射出。
这火球看似不起眼，却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黑色的空间裂痕。
快！
快到了极致！
装甲男刚飞出百米，那火球便已后发先至，轻飘飘地撞在了他那引以为傲的合金装甲背心上。
没有任何爆炸声。
只见那个装甲男在半空中猛地一僵，紧接着，那坚不可摧的合金装甲开始像泡沫一样红热、坍塌。
“不……救……”
最后求救声还没喊出来，整个人就在空中化作了一团绚烂的血色烟花。
解决了两个。
凌云转头，看向最后那个灰街管理者。
此人竟然领悟了一丝风系元素，速度最快，此刻已经逃出了几百米远，眼看就要钻进复杂的废墟群中。
“风系吗……”
凌云没有追。
他只是深吸一口气，然后对着那个方向，猛地轰出一拳！
这就是最简单的直拳。
但这一拳，裹挟着八阶强者的全部动能，以及刚刚吸收的、还没完全消化的血源矿残余能量。
轰隆隆——！！！
一道肉眼可见的暗红色空气炮如巨龙般咆哮而出，沿途的废墟、墙壁、钢筋统统被这股恐怖的力量粉碎、汽化。
几百米外。
那个灰街管理者感觉到背后传来的毁灭气息，绝望地回头看了一眼。
随后，他和那片废墟一起，被那道红光彻底吞没。
尘埃落定。
三个七阶强者，其中一个距离八阶只剩一步之遥，但都在在短短不到十秒的时间里，全灭。
这甚至不能称之为战斗，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凌云站在原地，缓缓收回拳头。
周围的地面因为高温还在冒着青烟，呈现出一种琉璃化的质感。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眼中那抹暗红色的光芒逐渐隐去，重新变回了那个深邃、冷静的黑色。
“这就是八阶的力量……”
“不，这是‘血炎’的力量。”
那种破坏力，比单纯的星髓力恐怖了何止数倍。带有腐蚀、燃烧、毒素特性的攻击，同阶之内，若没有与之匹敌的防御手段，几乎触之必死。
凌云弯下腰，从地上的灰烬中捡起唯一没有被熔化的物品——那是那个双刀男留下的唯一东西。
“蚊子腿也是肉。”
然后拉起那件被烧的全是焦黑洞的黑袍，重新遮住脸庞。
“该回去了。”
远处，隐约传来了晨星部队巡逻艇的轰鸣声。这里的能量波动太剧烈，肯定已经引起了官方的注意。
凌云身形一闪，并未直接返回青山城，而是朝着荒野的更深处掠去。
他要绕个大圈，换个身份，再干干净净地回到那个充满阳光与虚伪的城市里去。
至于今晚的“影魔”与“神秘火系强者”？
就让它成为灰街流传的又一个恐怖传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