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意外
中级星髓室内，能量如潮水般奔涌。
“这效率……”凌云心中暗自震撼，“一小时的效果，简直能顶在基础室苦修五个小时不止！”
“贵果然有贵的道理！”
但紧接着，随着狂暴的能量不断冲刷，他一直隐隐担心的那个问题开始暴露出来。
随着境界的飞速拔高，他原本“空有境界缺细节”的弊端愈发明显。
此时，七阶的雄浑能量在他体内经脉中奔流，看似势不可挡，但流转路线却显得有些“粗放”和生硬。
很多细微的经脉分支并没有被充分利用，能量在转折点甚至会有轻微的溢出，循环效率大打折扣。
这就好比一辆拥有顶级引擎的跑车，却配了一套生锈的传动轴，动力损耗惊人。
“这就是缺乏系统性修炼的后果。”凌云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得趁着中级室开启了‘引导模式’，把能量运转路线彻底梳理一遍。”
他收敛心神，不再单纯追求能量的累积，而是开始主动引导体内那股磅礴的力量，尝试按照脑海中《星髓能量中级导论》里记载的中阶最优循环路径运转。
一开始很难受——就像是让一个习惯了抡大锤砸墙的壮汉去拿绣花针。那些能量并不听使唤，总是习惯性地往宽阔的主经脉里冲，对那些细小的分支视而不见。
但中级室昂贵的“辅助引导”功能就在这时显现出了价值。
周围那粘稠的液态能量场像是一双双无形却温柔的大手，轻轻“托举”着他体内的能量流，在每一个关键节点将其往更精细、更高效的路线偏转。
不是强硬的控制，而是一种顺势而为的引导。它创造出一种奇异的“势”，让能量自然而然地觉得那条复杂的路径才是“下坡路”。
“原来如此……”凌云恍然大悟，“中级室之所以贵，不光是因为能量浓度高，更核心的卖点是这种‘辅助修正’功能。这相当于请了一位不知疲倦的超凡导师，在旁边实时为你护法纠错！”
机会难得。
他彻底沉下心，借着这股“势”，开始大刀阔斧地重塑自己的能量运转体系。
时间在深度的入定中飞快流逝。
能量一遍遍冲刷，原本滞涩的细微经脉被逐渐打通、拓宽。
七阶后期……七阶巅峰……
那种即将满溢的感觉再次袭来。
【境界提升：超凡七阶→超凡八阶！】
终于，那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被捅破。体内的能量无论是总量还是质量，都跃升到了一个新的台阶。
三小时的时限一到，星室那柔和的提示音将他拉回现实。
【能量灌注停止。本次修炼结束。】
墙壁内流转的光点迅速减缓，弥漫在空中的液态雾气也缓缓收回晶板之中。
凌云睁开双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息绵长如箭，在昏暗的静室内竟带出了一抹凝练的淡淡荧光，过了好几秒才缓缓消散。
他闭目感受了一下现在的状态：境界稳稳停在八阶初期，能量运转路线比之前精细了至少三成。最重要的是，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力有了质的飞跃，不再有那种“小孩舞大锤”的虚浮感。
“这三小时，花得太值了。”
凌云站起身，随意活动了一下筋骨。
全身骨骼发出一连串细密如爆豆般的脆响，肌肉充盈饱满，精神更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唤出系统面板：
【宿主：凌云】
【境界：超凡八阶（吸收率52.00%）】
【物品：千幻面具、替身假人、随机身份】
【评价：依然是只小菜鸡】
凌云：“……”
这系统评价还真是稳定发挥，哪怕到了八阶，在那不知深浅的系统眼里，依然不够看。
推门走出修炼室，门外的走廊空荡荡的。中级室的使用费用高昂，即便是在精英云集的学院，平时也鲜有人至。
他沿着楼梯下行，回到普通区域。
刚拐进一楼大厅，迎面便撞见一个人——班主任苏婉清。
她似乎刚从某个高级修炼室出来，周身还萦绕着尚未完全散去的凌厉能量波动。看到凌云，她的脚步微微一顿。
“凌云？”苏老师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你刚从上面下来？”
“是，苏老师。”凌云面色如常地点头，“用了种子计划送的额度，去体验了一下中级室。”
苏老师上下打量了他几秒，那种仿佛能看穿人的视线让凌云心头微紧。
“感觉如何？”
“能量浓度很高，辅助引导效果也很好。”凌云斟酌着措辞，尽量表现得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学生，“对梳理能量运转很有帮助。”
“只梳理了能量？”苏老师突然逼近半步，盯着他的眼睛，“你身上的气息比之前稳了不少，那种浮躁感消失了，能量感也更加凝实。看来这三个小时对你的效果，比预期的还要好。”
凌云心中一凛，但面上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恭敬：“是的，感觉瓶颈松动了一些，对突破四阶应该很有帮助。”
“四阶……”苏老师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才缓缓移开，“好好利用资源。学院给你‘核心种子’的待遇，就是希望你能尽快成长起来。别浪费了天赋。”
“我明白。”凌云郑重应道。
苏老师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带着一阵香风离开了。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凌云才轻轻吐了口气。
“被她盯上了啊……”他低声自语，眼神有些无奈，“麻烦。”
作为实战派导师，苏婉清的直觉敏锐得可怕。不过好在有千幻面具，她察觉到的“气息凝实”，正是凌云故意想让她看到的——一个正在稳步变强的天才形象。
走出楼层，晚风迎面吹来，带着初秋特有的凉意。路灯已经亮起，将校园染上一层昏黄。
到了饭点，肚子虽然有些空荡，但并没有强烈的饥饿感。
达到中高阶超凡者这个层次，身体对普通食物的需求已经大幅降低。星髓能量本身就是最高级的“养分”，足以维持身体机能的运转。普通食物更多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而非生存必需。
“省了一顿饭钱。”凌云自嘲一笑。
他没有回宿舍，而是拐了个弯，绕到了学院西侧的综合训练区。
穿过几栋喧闹的基础训练馆，他在一栋相对安静、造型极具科技感的深灰色建筑前停下脚步。
“高级测训中心”
五个冷白色的发光大字悬在入口上方，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专业感。
这是学院里最昂贵的测试场所之一，号称拥有全城最精密的检测设备，能精确捕捉到“能量流经每条细微经脉时的损耗率”。一般学生根本用不起，单次基础测试就要一千星盟币，够普通人在食堂吃上一个月。
但凌云现在有“核心种子”权限，每周拥有一次免费的全套测试机会。
不用白不用。
刷卡，推门。
大厅挑高至少六米，极具空间感。四壁覆盖着哑光的深灰色吸能材料，地面铺设着特制的缓冲合金板，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正对着入口的是一整面巨大的全息光屏，滚动播放着各种测试项目的实时数据。
前台坐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研究员，正低头看着终端，听到动静才懒洋洋地抬起头。
“测什么？”语气公事公办，透着股机械感。
“全面数据测试。”凌云递过那张淡金色的学生卡，“目前三阶。”
年轻人接过卡，在感应器上随手一刷。
【滴——】
光屏跳出信息：
【凌云，精英一班，三阶初期，核心种子权限（剩余免费次数：1/周）】
“哟，种子选手啊。”年轻人的态度瞬间好了不少，坐直了身子，“行，跟我来吧。先说规矩：测试全程录像，数据直传学院中枢数据库，作为你的成长档案。测试中如果造成设备非正常损坏——照价赔偿。”
“明白。”
年轻人带着他穿过一道厚重的自动门，进入内部测试区。
第一个房间不大，中央摆着台看起来极其敦实的机器——银色金属底座，上面是一个暗红色的高分子柔性靶面，靶心位置闪烁着红光。
“力量测试。”年轻人站到控制台后的防弹玻璃墙内，“用全力击打靶心，三次取最高值。不准用能量加持，纯肉体力量。”
凌云走到机器前，活动了一下手腕。
三阶超凡者该有多大的力气？
他脑海中迅速闪过资料：普通三阶，拳力在1000-1200公斤之间。专修体术的天赋者能到1500公斤。而四阶的门槛则是2000公斤。
“那就……控制在2000出头吧。”凌云心里有了底，“像我这种‘成长型天才’，越阶拥有四阶的肉体力量，虽然夸张，但也说得过去。”
深吸一口气，摆好架势。
出拳！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封闭房间内回荡。柔性靶面剧烈凹陷，整个底座都发出低沉的嗡鸣。
控制台屏幕跳出鲜红的数字：“2142kg”。
玻璃墙后的年轻人挑了挑眉：“可以啊，这力道。再来两次。”
第二拳：2419kg。
第三拳：2433kg。
最终记录：2433kg。
“三阶初期就有接近四阶中期的肉体力量……”年轻人眼中闪过震惊，低头快速记录，“不愧是种子选手，看来是天赋异禀。下一个，速度。”
第二个房间是一条五十米长的封闭式感应跑道，两侧密布着精密的激光感应器。
“全速冲过去。”年轻人说，“中途别停，别用能量加速，感应器能分辨出来的。”
凌云站上起跑线。
三阶的速度标准是每秒15米左右。他打算跑个19米/秒左右，同样维持在“越阶天才”的人设范围内。
预备——
跑！
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射出，带起一阵劲风。
感应器连续闪烁，记录下每个瞬间的速度。冲过终点缓冲区的刹那，屏幕显示：“19.2m/s”。
“速度也快得离谱，这身体素质简直就是个披着三阶皮的四阶怪兽。”年轻人啧啧称奇，“来，神经反应测试。”
第三个房间像个微缩版的球幕影院。正中摆着一把看起来就很昂贵的神经连接椅，上面连着一个布满感应贴片的头盔。
“戴好。”年轻人递过头盔，“测试开始后，全息视野里会出现各种颜色的光点。红色锁定，蓝色避开，绿色忽略。系统会根据你的表现逐渐加快节奏，能坚持多久就坚持多久。”
凌云坐上椅子，扣好头盔。
眼前一黑，随即视野中亮起璀璨星空。
无数光点凭空出现，以不同速度、不同轨迹飞射而来。红、蓝、绿三色交织成一片绚烂而致命的光雨。
速度由慢转快，短短三分钟后，头盔自动抬起。
“神经反应评分：S。”年轻人看了眼屏幕，忍不住竖起大拇指，“S级评分是基于三阶标准的，这意味着你的神经反应速度已经达到了四阶巅峰水准。不错，绿水学院这几年还没出过在三阶就有这种反应速度的学生。”
“可能我天生反应快一点。”凌云揉了揉太阳穴，从椅子上下来，谦虚道。
“行，下一项也是最重要的一项——能量输出峰值。”年轻人推开最后一道厚重的防护门，“这个最贵，测一次光耗材就得五百星盟币。”
房间最深处，矗立着一台近三米高的复杂仪器。主体是一个巨大的透明圆柱形容器，里面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深蓝色水晶球。容器外壁布满了繁复的能量纹路，此刻正流转着幽幽微光。
“手放这儿。”年轻人指向容器侧面的金属感应掌印，“全力输出你的星髓能量，别收着。这仪器有顶级保护机制，最高能承受六阶巅峰强者的全力冲击而不炸，放心大胆地用。”
凌云走到容器前，手掌贴上感应区。
触感冰凉，像摸着一块万年寒冰。
水晶球感应到接触，开始发光，从暗蓝逐渐变亮。
“开始。”年轻人下令。
凌云缓缓调动体内的能量，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阀门，试图将其压制在“强力三阶”的水准。
能量顺着手臂流入感应区，容器里的水晶球越来越亮，光芒纯净。
控制台的数值平稳上升：1000标准单位、1500、2000……
普通三阶的平均峰值是2500左右。凌云打算输出到3000，刚好压过“天才线”一头，既亮眼又不至于太离谱。
数值跳到2700时，一切正常。
2750，稳定。
2800，水晶球已经亮得有些刺眼。
就在数值即将跳到2900的瞬间——
异变陡生！
凌云因为下午刚刚在中级星室吸收了海量能量突破八阶，体内那股庞大的新力量尚未完全驯服。加上刚才连续几项高强度测试的调动，精神力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松懈。
就那么0.01秒不到的时间。
那个用来压制实力的“阀门”，滑了一下。
一股远超“三阶”、甚至远超“四阶”的恐怖能量洪流，如同决堤的江水，瞬间宣泄而出！
嗡——！！！
容器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
悬浮的水晶球瞬间爆发出如恒星般炽白的恐怖光芒！整个房间被照得一片惨白，连影子都被吞没！
控制台的数值像疯了一样往上飙：3000、4500、6000……
“卧槽！”
年轻人猛地从控制台后弹了起来，脸色煞白，“停下！快停下！！”
凌云也被吓了一跳，本能地想要切断能量输出。
但能量的惯性太大了，切断动作终究慢了半拍。
嘭——！！！
一声巨响，那颗据说能承受六阶巅峰力量的水晶球，炸了。
碎片撞击在强化玻璃壁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房间里的红色警示灯瞬间爆闪！
呜——呜——呜——
刺耳凄厉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测训中心大楼。
“仪器……是不是……本来就有点故障？”凌云收回有些发麻的手，干笑着试图缓解气氛。
年轻人张着大嘴，死死盯着凌云，眼神像是在看一只披着人皮的怪物。
“故……故障个屁！”年轻人冲到控制台前，手指颤抖地在光屏上狂点，试图关闭警报，“那特么是上周刚校准过的！”
话音未落，他面前的紧急通讯器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从煞白变得严肃，最后甚至有些敬畏。
“是，张校长……对，发生了一些……严重的意外，人还在我这儿……明白，我这就带他过去。”
挂断通讯，他看向凌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走吧。”他叹了口气，“张校长要见你……刚才那动静太大，学院的高层领导都被警报惊动了。”
凌云心里一沉。
完了，这下玩脱了。
但他脸上依然保持着镇定，只是点了点头：“好。”
两人离开测训室，沿着走廊往行政楼走去。一路上，遇到的工作人员和学生都投来好奇和探究的目光——测训中心的红色警报可是极少响起的，更别提刚才那声震耳欲聋的爆炸。
行政楼顶层，第一会议室。
凌云推门进去时，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个人，气氛凝重。
主位上是张副校长，那个平时看起来乐呵呵的壮实中年人，此刻眉头紧锁，神情严肃。他的右边坐着苏婉清，双手抱胸，冷着脸看不出情绪。
除此之外，还有三个凌云不认识的中年人，个个气息深沉，显然不是普通导师。
“坐。”苏婉清指了指会议桌对面那张孤零零的椅子，声音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