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墨影

“系统，使用【随机身份】。”

随着凌云心中指令落下，意识深处那简单的面板突然泛起一阵幽深如墨的波纹。

【道具激活……正在连接世界因果线……】

【正在随机抽取……】

凌云只觉得眼前一黑，无数陌生的、支离破碎的画面如潮水般疯狂涌入脑海。

那是一个终年不见天日的阴冷溶洞，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腐尸气息。一个身穿破烂黑袍、面容阴鸷的男人正盘坐在白骨堆砌的祭坛上，苍白的手指把玩着两颗还在微弱跳动的、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变异兽心。

画面一转，是荒原上的暴雨夜。黑袍男人独自面对十几名杀气腾腾的追杀者。他没有动用任何华丽的术法，仅仅是抬起枯瘦的手指轻轻一点。

下一秒，那些追杀者脚下的影子突然活了过来，化作漆黑的利刃，以违背物理常识的角度反手刺穿了主人的喉咙。

惨叫声瞬间被雨声淹没，只有男人沙哑刺耳的低笑声在夜色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接着是更久远的记忆——为了修炼某种名为“影煞”的禁术，他潜伏在灰街最深处，用活人的影子做养料；为了抢夺一块稀有的暗属性高级星石，他只身屠灭了一个小型地下帮派，将首领的头颅制成了盛酒的器皿……

【身份匹配成功！】

【身份加载中：墨影】

【境界：超凡八阶初期】

【评价：凶名赫赫的邪道散修，人称“影魔”。行事阴毒狠辣，喜怒无常，十年前销声匿迹，疑似死于仇杀或走火入魔。】

【已获得配套能力：影煞气息模拟（被动）、基础影术认知（知识灌输）】

光芒散去，凌云重新睁开眼睛。

他走到公寓的落地镜前。

镜子里依旧是他那张稍显青涩的学生脸庞。但当他心念一动，催动系统赋予的“影煞气息”时——

一股阴冷、粘稠、仿佛刚从尸堆里爬出来的恐怖气息瞬间从他体内弥漫开来。公寓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连灯光都变得有些惨白。他的眼神变得幽深如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嘴角下意识地勾起一抹令人脊背发凉的弧度。

更神奇的是，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影子似乎“活”了。它不再是随光而动的呆板投影，而是像一团有意识的浓墨，在脚下缓缓蠕动、扩张，透着股择人而噬的饥渴感。

“八阶初期的邪道散修……”凌云摸了摸下巴，声音不自觉地变得沙哑低沉，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这身份，够劲。”

“千幻面具。”

凌云再次使用道具。这次不是为了压制气息，而是为了彻底改变外貌。

镜中的脸庞开始扭曲、重塑。几秒钟后，那个清秀的学生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色苍白如纸、眼窝深陷、颧骨突出的中年男人。那张脸写满了沧桑与阴狠，仿佛每一道皱纹里都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披上一件早已准备好的宽大黑袍，将兜帽拉低，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

“从现在起，我就是墨影。”

……

半小时后，青山城西区边缘。

凌云站在一座废弃的立体交通枢纽塔顶，寒风猎猎，吹得黑袍翻飞作响。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稀薄的云层，看向城市正上空。在那里，一层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半透明淡蓝色薄膜，正随着城市的呼吸微微荡漾，散发着神圣的光辉。

那是“穹顶”。在灰街上了解过的凌云已经知道了恒温系统不过是它最微不足道的功能。

这是星盟赐予蓝星的“文明保护罩”，宇宙级科技的结晶，全名为「C级行星地表环境维持与防御力场系统」。它像一个巨大的玻璃碗倒扣在大地上，将风霜雨雪、有害辐射以及外界的野蛮彻底隔绝在外，维持着碗内四季如春的宜人气候。

蓝星的每一座核心城市，都是这样一个被精心呵护的温室。

“墙内是天堂，墙外是荒原。”

凌云收回目光，看向脚下那道泾渭分明的分界线。

在他左侧，是灯火辉煌、秩序井然的青山城核心区，那里有法律、有道德，哪怕死了一个普通人都会引发全城警报。

而在他右侧，几公里外的黑暗荒野中，是被称为“灰色缓冲带”的法外之地。那里没有穹顶的庇护，狂风肆虐，能量斑驳杂乱。那里是蓝星地下势力的主场，是被通缉的暴徒、流民和畸变的野兽如同老鼠般厮杀争夺生存资源的修罗场。

而他今晚要去的地方，正是这片灰色地带的心脏——暗巷街。

凌云拉紧黑袍，戴上特制的阻隔口罩，身形一闪，如同幽灵般跃入了枢纽塔下方的阴影中。

通往暗巷街的路并不好走。他沿着一条干涸的地下排污渠前行，越往深处走，空气中属于城市的清新味道就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铁锈、霉菌和躁动的能量残渣混合的刺鼻气味。

……

穿过长长的废弃隧道，前方的空间豁然开朗。

暗巷街，行话叫“灰街”（所有城市附近的地下灰色交易场所都这么称呼）。

这里位于青山城外，地下百米深处，依托着旧时代的防空洞和废弃轨道网络改建而成。没有穹顶的恒温净化，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劣质香水、腐烂垃圾以及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管杂乱地挂在生锈的管道上，滋滋作响，将这片法外之地照得光怪陆离，充满了一种赛博朋克式的颓废美感。

店铺大多是简陋的集装箱改造的，招牌也是千奇百怪，透着一股直白的野蛮：

“老王义肢维修（兼收二手鲜活器官）”、“烈火酒吧（今日特供：狂暴药剂买一送一）”、“销金窟（只要有钱，命也能买）”……

街道上人流不少，个个神色警惕，行色匆匆。有裹着斗篷、手按兵器的独行客，有成群结队、纹着帮派图腾的暴徒，也有眼神麻木、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的流民。

凌云——或者说墨影，缓步走在街道中央。

他并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但那股源自系统完美模拟的、属于“影魔”的独特阴冷气息，就像是极寒冰狱里吹来的风，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路边的摊贩停止了叫卖，正在讨价还价的买家下意识地退到路边让出大道，就连那几个原本在街角斗殴的混混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惊恐地看着那个黑袍身影。

“这……这气息……”

“好冷……像死人一样……”

“难道是那位？不可能……他不是十年前就……”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蔓延，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惧。在灰街，资历老一点的人都听说过“影魔”墨影的传说。那是一个为了修炼可以将活人炼成影傀的疯子，一个连官方晨星部队都头疼不已的S级通缉犯。

凌云心中暗爽，表面却维持着高冷阴鸷的人设，目不斜视。

这就是马甲的好处。不用装孙子，不用解释，单纯靠“恶名”就能刷脸，省去了无数麻烦。

他按照情报，径直走向街道深处的第二十三号店铺。

那是一间外表看起来很普通的仓库，门口挂着“废旧金属回收”的破旧牌子。但凌云能清晰感知到，仓库周围布置了至少三层隐秘的能量警戒网，门口还站着两个气息在四阶左右、浑身散发着血腥气的彪形大汉。

“站住。”

左边的大汉伸手拦住去路，眼神警惕而凶狠，“今晚这里包场了，闲人免进。有邀请函吗？”

凌云停下脚步。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枯瘦的右手，对着大汉虚空一抓。

原本昏暗的灯光下，他脚下的影子突然违背常理地暴涨，化作一只巨大的漆黑鬼手，瞬间扣住了那大汉的脖子！

“呃——！”

大汉甚至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被那只有力的影手提到了半空中。双脚乱蹬，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双手拼命抓挠那团黑影，却像抓在烟雾里一样徒劳。

“邀……请……函？”凌云歪了歪头，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磨砂纸，“我的脸，就是邀请函。”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这可是“黑鲨”帮的地盘！这人竟然敢在门口直接动手？！

右边的大汉大惊失色，刚想拔刀，却发现自己的双脚已经被不知何时蔓延过来的黑影死死缠住，如同陷入了沼泽，动弹不得！

“住手！！”

就在这时，仓库大门突然打开，一个穿着暗红色唐装、手里转着两颗铁胆的光头老者快步走了出来。

他原本也是一脸怒容，但在看清凌云的瞬间，瞳孔剧烈收缩，手中的铁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砸碎了一块地砖。

“住手！都给我住手！”

老者大喝一声，原本的气势荡然无存。他快步走到凌云面前，脸上堆起极度惊恐又讨好的笑容，腰弯成了标准的九十度：

“误会！天大的误会！”

“这……这不是墨影前辈吗？！您……您老人家居然还在？！”

凌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心念一动。那只影手松开，大汉“扑通”一声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恐惧。

“你是谁？”凌云淡淡问道，语气中没有一丝温度。

“晚辈李三，十年前曾在‘幽灵集市’有幸给黑龙老大提过鞋，见过前辈一面。”光头老者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都在抖，“那时候晚辈还只是个看场子的小喽啰……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前辈风采依旧，煞气更胜往昔啊！”

他是真怕。当年墨影就因为看一个五阶高手不顺眼，当众操控影子将其撕成了碎片，那一幕至今还是他挥之不去的噩梦。

“李三？”凌云装作回忆了一下，随后漠然道，“不记得了。”

“那是那是，晚辈这种小人物，哪能入您的法眼。”李三连忙赔笑，腰弯得更低了，“前辈今晚大驾光临，莫非是为了……那批‘石头’？”

“嗯。”凌云言简意赅。

“快！快请进！”李三连忙侧身引路，对着那两个还在发愣的守卫吼道，“都瞎了眼了？！这位是墨影前辈！连我都得叫声祖宗的人物！还不滚开！”

两个守卫吓得连滚带爬地让开路，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缝里。

凌云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仓库。

仓库内部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地下拍卖场。中间是个圆形的展台，强光灯聚焦在中央。四周摆放着几十把椅子，此刻已经坐了不少人。

能坐在这里的，都不是善茬。有独眼的海盗头子，有浑身纹满诡异符文的邪教徒，甚至还有几个遮遮掩掩、明显是某些大势力派来的白手套。

但当那个一身黑袍的身影踏入的瞬间，原本嘈杂的场子，瞬间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