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家宴

周日，天气还不错。

凌云按照记忆中的地址，来到城东的“枫林苑”。这片联排单元楼环境不错，绿植规整，比他住的老公寓楼气派不少。

站在门前，凌云按了门铃，心里没什么波动——就像演员准备上场，进入一个既定的角色。

门开了。舅妈李慧系着印花围裙，手上沾着面粉，看到是他，脸上立刻堆起那种熟悉的、带着客气和距离感的笑容：

“小云来啦，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凉。”

“舅妈。”凌云点头打招呼，语气不冷不热。

“你说你这孩子，这么久也不来家里坐坐。”李慧一边让开门，一边习惯性地念叨，“你舅父前几天还念叨你呢，说小云一个人住，也不知道吃得好不好……”

凌云只是听着，没接话。

客厅里，舅父凌振山正坐在沙发上看新闻光幕，听到动静转过头。他穿着家常的灰色毛衣，脸上比记忆里多了些沧桑，但眼神依旧沉稳。

见他进来，露出个还算温和的笑容：“来了，坐。”他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舅舅。”凌云依言坐下。

气氛有点干。凌振山本来就不是话多的人，李慧在厨房客厅间忙活，偶尔插句“学习忙不忙”、“天冷了多穿衣”之类的客套话。

“哥。”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凌云抬头，看见表妹凌可可正下楼。

她穿着宽松的居家服，长发披散，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扫过凌云时淡淡地打了声招呼，然后就窝进离凌云最远的那个单人沙发里，打开个人终端低头看着。

记忆中，这表妹对原主一直是这副不咸不淡的样子。不过有几次李慧对原主说些过分见外的话时，她倒会冷不丁呛她妈两句。

“可可，怎么不跟表哥多说说话？”李慧端着果盘过来，试图活跃气氛。

凌可可头也没抬：“没什么好说的。”

李慧脸上有些尴尬，瞪了女儿一眼，转头对凌云笑道：“这孩子，下周就十六岁了，还这么不懂事。”

十六岁？凌云心里一动。在这个世界，十六岁是检测星髓吸收率，决定人生走向的关键节点。

凌振山将新闻光幕的音量调小了些，目光落在凌云身上，重新开启了话题，语气比刚才郑重了些：“我听王主任说，你进精英一班了？”

来了。凌云心里清楚，舅父虽然平时联系不多，但毕竟是监护人。学校发生“废柴吸收率飙升转入精英班”这种事，他多少会听到风声。

“嗯，运气好。”凌云脸上露出适当的谦逊笑容。

“运气，很多时候是实力积累到一定程度的结果。”凌振山语气平稳，“既然抓住机会进了那个平台，就好好把握。精英班不光是修炼资源好，更重要的是人脉和眼界。以后不管能在超凡路上走多远，这些积累都重要。”

“舅舅说的是。”凌云点头应和，没多解释。

大概“精英一班”这名头确实有用，接下来李慧的热情明显“实在”了不少。她不再只是客套嘘寒问暖，而是不停给凌云拿吃的——水果、坚果、刚烤的能量饼干，嘴里念叨：“在精英班修炼肯定辛苦，消耗大，得多补补！看你瘦的！”

凌振山的话也明显多了起来，开始询问一些关于精英一班具体课程设置、师资力量、日常训练强度的问题，显示出他对这个领域的关注。

他甚至主动提到：“在学校里，如果遇到什么特别的花销，或者需要一些常规渠道不好弄的修炼辅材，别硬扛，可以跟我说。你父母不在了，我这个做舅舅的，总不能看着你因为资源跟不上掉了队。”

凌云一一应对，该答的答，该含糊的含糊。

这顿气氛逐渐“升温”的家宴，在看似和谐中继续着。

饭后李慧收拾餐具，凌可可早不见人影，估计回房了。凌振山泡了壶绿茶，给凌云倒了一杯。

“小云，”凌振山抿了口茶，神色比饭桌上更郑重几分，“有件事，想麻烦你一下。”

“舅舅您说。”凌云放下茶杯，坐直了些。

“下周六，可可就满十六周岁了。”凌振山说，“我和你舅妈给她在‘启明之心’预约了私人吸收率测定。”

“启明之心”凌云知道，青山城一家口碑不错的私人超凡服务机构，环境私密、服务周到、检测设备也精准——当然，收费比官方公共检测点贵不少。

官方和学校的公共检测点，通常几个月才集中开放一次，人多排队久，流程也简单粗暴。像“启明之心”这种私人机构，就是给那些愿意多花钱买省心和隐私的家庭准备的。

“本来我打算亲自陪她去，”凌振山叹了口气，眉宇间带着疲惫和无奈，“不巧公司临时接了个重要的跨城联合运输委托，涉及几批敏感货物，对方指定要我带队押运，推不掉。”

他看向凌云：“你现在是超凡者，又是精英班的，对这方面比我们熟。可可那孩子性子独，她一个人去我不放心。所以想麻烦你，下周六陪她去一趟‘启明之心’，看着她做完测定。手续我们都办好了，就是需要个家里人陪着，心里踏实点。”

他顿了顿，语气更温和了些，带着点促进家庭关系的期望：“你们兄妹俩年纪相仿，但平时来往少，关系也淡。借这个机会，同辈人多走动走动，熟悉熟悉。毕竟以后……总归是亲戚。”

舅妈呢？凌云心里门清——李慧那天肯定有空，但舅父显然更希望他这个突然“有出息”的外甥和女儿多接触。这里头的考量，不言而喻。

话说到这份上，于情于理都没法拒绝。而且凌云对“启明之心”这种私人机构也有点好奇，说不定能接触到些学校没有的信息。

“舅舅您太客气了，这有什么麻烦的。”凌云爽快点头，“下周六是吧？我记下了，到时候我陪可可去。”

凌振山脸上露出笑容，拍了拍凌云肩膀：“好孩子！那就这么说定了！具体时间地址我发给你。完事后你们俩想怎么玩自己商量，所有的开销我都包了。”

正事谈完，两人又喝了会儿茶，闲聊几句。眼看时间不早，凌云起身告辞。李慧又是一番热情挽留和叮嘱，凌云应付过去，离开了舅父家。

走出枫林苑，凌云看了眼个人终端——才下午三点多。

今天舅父家这一趟，让他更清楚地感受到“实力”二字在这个世界的分量。仅仅是展现出高阶超凡的潜力，就能让亲戚的态度发生转变，那要是实力再进一步呢？

修炼的念头变得强烈起来。

他调出地图，搜索附近的修炼场所。学院的星髓室确实便宜，但通常只在白天开放十小时，晚上要关闭维护，周末还不开放——毕竟有政府补贴，得严格控制成本。

倒是私人经营的星髓馆……

凌云的目光停在一个叫“星源阁”的招牌上。广告词写得很直白：“24小时全天候修炼，独立静室，能量浓度可调节，专业指导顾问随时待命。”

下面一行小字标着价格：基础星髓室，原价20000星盟币/小时。现限时特价15000星盟币/小时。

“一万五……”凌云咂咂嘴，“就算打了折，还是比学院的原价贵一截。”学院的星髓室有教育补贴，价格确实良心。私人场馆纯商业化运营，水电、房租、人工、星髓石损耗全算在顾客头上，能不贵么。

但广告图上的环境确实诱人：独立的修炼静室，智能调节的能量浓度，还有免费的休息区和能量补充餐食。

“来都来了……”凌云嘀咕一声。

实力提升才是根本。他不再犹豫，朝着“星源阁”的方向走去。

星源阁的门面比想象中低调，深灰色的合金大门上流淌着淡淡的能量纹路。推门进去，迎面是宽阔的大厅，光线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清新提神的熏香气味。

前台是一位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女性，穿着修身制服套裙，衬得身材曲线分明。她正低头看着终端，听到动静抬起头，露出一张妆容精致、眼角微挑的脸。

“先生下午好，欢迎光临星源阁。请问需要什么服务？”她的声音带着几分磁性，听起来很舒服。

“基础修炼静室，三小时。”凌云走到前台，尽量让自己显得像个常客。

“好的呢。”御姐前台手指在光屏上轻盈滑动，动作熟练，“基础静室，两万星盟币一小时，三小时一共六万。请问您有预约或者会员吗？”

“等等，”凌云想起广告，“你们星团上不是标的一万五特价吗？”

御姐前台笑容不变，眼尾微弯：“那个呀～是星团平台的限时线上专享价哦，先生。您需要在星团APP上先下单购买优惠券，然后到我这里核销才能享受呢。”

“……行吧。”凌云默默掏出终端，下单买了三张“一小时基础静室特价券”。

“核销成功～三小时特价静室。”她操作完毕，抬眼笑了笑，“先生是第一次来我们星源阁吧？要不要办个会员？首充有赠送，还能享受会员特色服务。比如我们的‘深度能量引导套餐’，由资深顾问一对一辅助，帮助突破小瓶颈哦～”

“正规吗？”凌云问。

“当然，我们绝对是正规的修炼辅助机构。”她答得一脸坦然。

“正规的就算了。”

前台目光在凌云身上扫了扫，落在他匀称的身形上，忽然轻笑一声：“当然，像小弟弟这样的……不正规的也……”

“不正规的事我不做，”凌云一脸正气，“我可是三好学生。”

“咳，好的先生。”她适时收住话头，低头继续办理手续，“A区07静室，出门右转走到尽头。祝您修炼愉快，境界飙升～”

凌云转身朝A区走去。身后还传来那御姐前台带笑的声音：“对了先生，现在办会员储值的话，下次可以享受八八折哦～考虑一下呗！”

……

找到A-07，刷个人终端进门。

“咔嚓”一声轻响，门在身后自动合拢，将外界所有细微声响彻底隔绝。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