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拉拢
周二清晨，青山超凡一中看起来与往常没有任何不同。
晨光中，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进校门，讨论着最近的趣事、抱怨着今天的课程，青春的气息在空气中流淌，仿佛与前世那普通的校园没什么差别。唯一的区别是，不远处的模拟大厅不时传来隐约的能量嗡鸣，星髓室方向偶尔有气息明显较强的学生进出，昭示着这里是超凡者的摇篮。
精英一班的教室里，气氛甚至比平时更“正常”一些，正常得有些刻意。
“早啊凌云！”赵知明顶着一头乱糟糟的自然卷转过身，眼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听说昨天测训中心有台老仪器爆了？动静不小啊！警报都响了，你当时在里面没赶上吧？”
“赶上了。”凌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就在我测的时候爆的。”
“卧槽！真的假的？”赵知明音量陡然拔高，引来周围几人侧目，“那你没事吧？没受伤？”
“没事，就吓了一跳，灰头土脸的。”凌云坐下，拿出《高阶能量模型》翻开，“好像是什么核心能量回路老化，过载了。维修机器人搞了半天还在那冒烟呢。”
“啧，学校这也太抠了，设备早就该更新换代了。”前排的秦玥回过头，马尾辫利落地甩过一道弧线，“不过你也真够倒霉的，这种万分之一的小概率事件都能碰上。”
“可不是嘛，”赵知明压低声音，一副万事通的模样，“我听说那台‘深蓝之心’是十几年前的老型号了，测五阶以上就有点勉强……不过学校一直没舍得换。这次估计是那个核心受不了高频震荡，自己崩了。”
他说得有鼻子有眼，仿佛亲眼看过采购单和维修报告。
凌云附和着点点头，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看来学院放出的“官方解释”已经迅速起效了：仪器老化导致意外故障。
这个理由简单、合理，完美掩盖了真相，也符合大家对学校“勤俭持家”的刻板印象。除了极少数高层和相关技术人员，没人知道那台能硬抗六阶巅峰攻击的仪器，是被一个“三阶”学生硬生生“撑”爆的。
苏老师跟着上课铃走进教室。她今天穿了身墨绿色的职业套装，衬得肤色冷白，气质愈发清冷。
“上课。”她言简意赅，打开全息投影，目光扫过凌云时没有任何停留，“今天继续解析‘星髓能量场的多态共振’。”
一切如常。
至少表面如此。
……
午时。
凌云在食堂二楼找了个角落恰饭。刚扒了两口，顺手打开终端想刷一下星抖放松脑子，个人终端就开始疯狂震动，仿佛中了病毒。
点开一看，全是陌生的讯息，甚至有不少是通过加密频道发来的：
【蓝星超凡者协会·青山分会】
“凌云同学，恭喜天赋显现。‘蓝星超凡者协会’诚挚邀请您共进晚餐，探讨未来合作。我们能为您提供最权威的超凡者认证及晋升通道。时间地点可由您定。附：初步合作意向书已发送至您学院加密邮箱。”
凌云挑眉。超凡者协会？这是蓝星本土最大的半官方超凡者组织，影响力遍布各行各业，据说背后有星盟某些大势力的影子。他们动作倒是快，而且这语气，透着股官方的矜持与自信。
【星宇商贸集团】
“凌云同学，‘星宇商贸’一直致力于投资蓝星的未来之星。鉴于您的卓越潜力，我们愿为您提供一份‘晨曦计划’全额资助协议，包括但不限于：定制修炼资源、S级私人顾问团队、以及未来前往星盟深造的绿色通道。期待您的回复。”
星宇商贸？这个名字凌云在原主记忆里有印象，是蓝星近百年崛起的商业巨头之一，生意横跨星际运输、星髓石贸易、高端装备制造，财力雄厚得令人发指。
【深空研究所】
“凌先生，我们注意到您在能量控制方面的独特天赋。‘深空研究所’诚挚邀请您参与一项前沿能量研究项目，报酬丰厚，且有助于您深化对自身天赋的理解。科学，才是力量的本质。”
甚至还有一条措辞隐晦，但暗示意味极强的匿名讯息：
“凌云同学，真正的机会往往存在于规则之外。我们拥有你无法想象的资源和渠道，能让你以最快的速度触及真实的力量，而不受那些繁文缛节的束缚。如有兴趣，请回复此讯号，我们会安排一次‘安全’的会面。”
非法势力？或者是地下黑市？
凌云眼神微冷。这才过去一夜加一个上午，消息就泄露到这种程度了？学院所谓的“最高机密”，看来也只是个筛子。或者说，这些庞然大物在学院内部本身就安插了无数眼线。
他快速扒完最后几口饭，离开嘈杂的食堂，找了个僻静的林荫长椅坐下。
一条条信息仔细看过去，条件一家比一家优厚。
超凡者协会承诺的是“地位”和“人脉”；星宇商贸直接简单粗暴地砸钱砸资源；深空研究所提供学术光环和技术支持；连那不明势力都画了个“快速强大”的大饼。
说实话，不心动是假的。尤其是星宇商贸的“晨曦计划”，里面列出的某些稀有资源，是现在拿着学院补贴的他根本不敢想的奢侈品。
但他很清醒。
这些橄榄枝，伸向的是那个“疑似能量亲和体”、“吸收率增长迅猛”、“被学院定为核心种子”的天才凌云。而不是真实境界已达八阶、但吸收率却可能就此停滞的“伪天才”凌云。
“等我对外‘突破’到四阶、五阶，吸收率如果不再大幅增长，甚至像个普通人一样停滞不前……”
凌云看着终端屏幕上那些诱人的条件，心里冷静得像一块冰。
“这些现在的热情，恐怕会迅速冷却，甚至反噬。”
能量亲和体的传说再美好，若不能持续兑现潜力，在现实而残酷的超凡世界里，价值就会大打折扣。中阶超凡者虽然也算精英，但远达不到让这些庞然大物如此急切拉拢的程度。他们看中的，是他“可能”突破高阶、甚至走向星盟的“未来”。
“不能急……”凌云告诫自己。
现在答应任何一家，都等于提前把自己“卖”了，还会得罪其他势力和学院。而且，一旦签订协议，必然会受到更多审视和约束，他系统和大境界的秘密暴露风险会呈指数级增加。
正思考着，终端又震了。
这次显示的ID让他心头一跳——张副校长。
凌云立刻接通，调整好语气。
“凌云啊，午饭吃了吗？”张副校长的声音听起来很随和，透着长辈的关怀。
“刚吃完，校长。”
“嗯。今天……有没有收到一些特别的消息啊？”张校长语气平常，像是在闲聊天气。
凌云心知肚明，这种事瞒不住：“收到了一些，都是各方的邀请和合作意向。”
“呵呵，那群狼鼻子倒是灵。”张校长轻笑一声，随即语气严肃了几分，“凌云，这些话本来不该由我说得太直白，但你是学院看重的苗子，我得提醒你几句。”
“校长您说。”
“那些邀请，条件看起来都很美，对不对？”张校长顿了顿，语重心长，
“但他们给你的，是基于你‘现在’展现的潜力。而真正的潜力，需要时间和平台去兑现。”
“学院给你的，不仅仅是资源，更是一个相对纯净的成长环境，以及……等你真正成长起来后，更加广阔的选择空间。”
“你现在就像一棵刚刚破土、展现出奇异纹路的小树苗，所有人都想提前把你移栽到自己的园子里，标上自己的记号。但移栽有风险，过早的施肥也可能烧坏根基。”
“我的建议是，暂且都不要答应。安心在学院修炼，突破到四阶，甚至到高阶再考虑。让你的天赋更稳定，让外界看到你更清晰的成长轨迹。到那个时候，你手中的筹码会更多，能谈的条件也会更好。有些承诺，等你站得更高时，他们会心甘情愿地给出十倍、百倍。”
张校长的话可谓推心置腹，核心意思很明确：你现在看到的饼不算大，沉住气，学院是你最好的保护伞和背书，等你再强点，能吃到更大的。
这建议，从凌云明面上的情况看，无比正确，堪称金玉良言。
“我明白，校长。”凌云语气诚恳，“我也觉得现在应该以修炼为重，不想被其他事情分心。那些邀请，我都会婉拒。”
“好，好孩子。”张校长显得很欣慰，“有定力，是成大事的料。放心修炼，学院这边会帮你挡掉一些不必要的干扰。不过，正常的社交和了解也不是坏事，心里有杆秤就行。”
通讯结束。
几乎同时，苏老师的消息也发了过来，依旧是她的风格，言简意赅：“专注自身。外界的喧嚣，等你拥有与之匹配的实力时，自然会是另一种风景。”
连班主任也来提醒了。看来学院高层确实达成了共识，要尽力把他这个“宝贝”留在自家篮子里，至少在他价值最大化之前。
凌云收起终端，靠在长椅背上，透过树叶缝隙看着蔚蓝的天空。
学院的建议是真诚的，也是基于他们认知的最优解。可惜，他们不知道他最大的秘密，也预计不到他“天赋”的“瓶颈”会来得那么快、那么绝望。
“等四阶、五阶……”凌云低声自语，嘴角泛起一丝复杂的弧度。
按照这个世界的常识，能量亲和体觉醒后，吸收率会随着境界提升持续高速增长，直到完全稳定在一个极高值。所有人都在期待他四阶时吸收率冲到60%以上，五阶时逼近70%……
可他知道，那所谓的“亲和体”不过是个美丽的谎言。
从二阶的29.5%到三阶的52.00%，增长看起来夸张，但他知道，自己的吸收率大概只会在60%左右徘徊了。现在八阶吸收率才堪堪到达52.00%。这意味着，那个所谓的“惊世骇俗的天赋”，其实早就见顶了。
在所有人眼中，他将是那颗冉冉升起、却突然哑火的新星。
是“亲和体”觉醒不完全？还是遇到了未知的瓶颈？届时，现在的热情追捧，恐怕会变成失望、质疑，乃至被戏耍的报复。
“必须在那之前，利用好‘天才’的这段时间窗口，疯狂敛财。”凌云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学院的资源要最大化利用。那些势力的邀请……虽然不能答应，但或许可以保持一种“暧昧”的接触。
不明确拒绝，也不承诺，偶尔透露一点“兴趣”或“需求”，吊着他们，看看能不能套出点实际的好处。比如一些不涉及绑定合同的资源信息、市场情报，甚至是……那些势力掌握的，关于星髓、关于修炼、关于星盟的隐秘知识。
尤其是那个“深空研究所”和那个隐晦的非法势力。前者可能触及一些前沿理论，后者则可能拥有常规渠道无法获得的“灰色资源”。风险固然大，但只要足够小心，或许能捞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必须尽快提升真实实力。
八阶还不够，至少要冲到九阶，尝试触碰“超凡之上”的门槛。
只有绝对的实力，才是应对未来一切变局的根本。
“路还长，戏还得演。”
凌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眼神坚定地朝星髓室方向走去。
下午没课，他打算把本周的中级室多给的免费额度全部用掉。在光环褪去、真相大白之前，他需要尽可能多地积累真实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