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事后
凌云离开后不到十分钟。
轰隆隆——
数道强光刺破黑暗，伴随着低沉的引擎轰鸣声，四艘涂装着“晨星”徽记的重型巡逻艇如鹰隼般从夜空俯冲而下，悬停在废弃工业区的上空。
舱门打开，十几名全副武装的晨星特勤队员索降而下，迅速封锁了现场。
为首的一人，正是当初在学校测训中心出现过的保卫处长、同时也是晨星部队的高级顾问——陈锋。
此时的他，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刚刚落地，一股尚未散去的灼热气息便扑面而来，让他这个高阶超凡者都感到皮肤一阵刺痛。
“好恐怖的火元素残留……”
陈锋蹲下身，看着脚下那片已经彻底晶体化的地面。原本的混凝土、钢筋、碎石，此刻都融为了一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泽，仿佛地狱的岩浆刚刚冷却。
“报告顾问！”一名负责勘查的队员声音有些发颤，“现场……现场没有发现完整的尸体。”
“只有三堆灰烬。”
队员指着不远处那呈品字形分布的三个位置，“根据残留的生物磁场和装备碎片分析……死者确认为：灰街秩序管理者‘风鬼’、黑鲨帮供奉‘双刀李’，以及……深空研究所的那位机械改造人队长。”
陈锋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状。
“三个七阶……”
他深吸一口凉气，肺部仿佛都被这灼热的空气烫伤了。
这三个人在青山城地下世界都是有名有姓的狠角色。特别是那个机械改造人，一身合金装甲足以硬抗同阶强者的全力一击，就算是八阶强者想要杀他，也要费一番手脚。
可现在？
“没有战斗痕迹。”旁边的勘查队员咽了口唾沫，补充道，“现场没有拉扯、没有追逐、没有反复交手的痕迹。除了这最后的一击……他们甚至没能做出有效的反击。”
“秒杀。”
陈锋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脑海中模拟着当时的画面。
三个七阶强者围攻一人，结果被对方用一种从未见过的暗红色火焰，在一瞬间——或者是极短的时间内，全部汽化。
“这种破坏力，这种对火元素的极致掌控……至少是八阶巅峰，甚至可能触碰到了九阶的门槛。”
陈锋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青山城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尊大神？
“不是说……是‘影魔’墨影吗？”一名队员低声问道，“情报显示，今晚在灰街闹事的是暗影系……”
“情报是死的，人是活的。”陈锋冷冷地说道，“要么，是墨影一直在藏拙，他根本就是暗火双修；要么……今晚出现的根本不是什么影魔，而是一个披着影魔皮的、更恐怖的怪物。”
不管是哪种可能，对于青山城的治安来说，都是一场灾难。
“传我命令！”
陈锋打开通讯频道，声音冷厉：“启动一级警戒！封锁青山城所有出入口！包括地下通道和空中航线！”
“通知情报科，调取今晚灰街周边的所有监控，排查一切可疑人员！”
“联系深空研究所和黑鲨帮……哼，让他们管好自己的嘴。这事要是捅出去引起恐慌，我第一个拿他们开刀！”
……
与此同时，青山城，某处地下密室。
“啪！”
名贵的瓷器被狠狠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黑鲨帮的老大黑鲨，此刻正像一只受惊的鹌鹑一样缩在沙发角落里，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
在他面前，是一个全息投影，画面中是一个面容阴鸷的老者——黑鲨帮真正的幕后金主。
“死了？！你说双刀李死了？！”
老者的咆哮声震得音箱嗡嗡作响，“那可是我花了重金请来的七阶供奉！你告诉我他连人家的衣角都没摸到，就变成了灰？！”
“老……老板……我也没想到啊！”黑鲨哭丧着脸，“那个墨影……不，那个怪物，他在拍卖会上明明用的是暗影系威压，谁知道他居然是个玩火的祖宗啊！”
“而且……而且深空研究所的那个铁疙瘩也死了，灰街的风鬼也死了……老板，那人绝对是八阶往上的大能！咱们这次是踢到钛合金钢板了啊！”
全息投影中的老者沉默了。
许久，他才阴沉地开口：“这件事，烂在肚子里。那块血源矿……就当是喂了狗。还有，最近让你手下的人都给我老实点，别去招惹是非。要是被晨星部队查出是我们主动设局围杀……那个陈锋正愁没借口整顿灰街呢。”
“是是是！我这就让人去躲风头！”黑鲨如蒙大赦。
挂断通讯后，黑鲨瘫软在沙发上，眼神中依然残留着恐惧。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感觉上面凉飕飕的。
“妈的……以后谁再跟我提‘影魔’两个字，老子弄死他！”
……
另一边，
青山城，深空研究所分部。
充满科技感的白色会议室里，此刻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中央全息投影仪发出的细微电流声。
“这是队长临死前，视网膜记录仪传回来的最后画面。”
一名高级研究员颤抖着手，按下了播放键。
全息画面在空气中展开，那是第一视角的晃动镜头。画面中，漆黑的废墟被突如其来的暗红色火光照得透亮。
紧接着，那个被称作“影魔”的黑袍人缓缓抬起了头。
画面在这一刻被定格放大。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瞬间停滞了。
虽然黑袍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清晰地倒映在每一个人的瞳孔里。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一丝人类该有的情绪波动。那双幽深如潭的眸子里，只有一种仿佛站在云端俯瞰蝼蚁般的——极致漠视。
仿佛在他眼里，那三个叱咤风云的七阶强者，和路边的野草、脚下的碎石没有任何区别。
“嘶——”
坐在首位的银面主任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扣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这种眼神……”银面主任的声音有些干涩，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装不出来的。只有杀人盈野、视众生如草芥的老怪物，才能有这种直透灵魂的压迫感。”
画面继续播放。
黑袍人抬手，那颗看似不起眼的小火球轻飘飘地飞来。
随后，画面变成了一片刺眼的红，紧接着便是满屏的雪花点和杂音。
信号中断。
会议室里久久无人说话，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在空气中蔓延。
“确……确认是‘影魔’墨影无疑了。”
过了许久，一名资深顾问才摘下眼镜，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沙哑地打破了沉默，“这种行事风格，这种阴狠毒辣的气质，除了那个疯子，没别人。”
“而且……”顾问咽了口唾沫，指着定格画面中那一闪而过的暗红火光，“他消失了这十几年，恐怕不仅没有死，反而因祸得福，发生了某种不可思议的异变。”
“刚才技术部分析了那一击的能量密度。”
顾问调出一张飙升到红线顶端的折线图，“那种对火元素的掌控力，那种随意一击就秒杀七阶中期机械改造人的破坏力……这绝对不是普通八阶能做到的。”
银面主任死死盯着屏幕，缓缓吐出两个字：“九阶。”
周围的研究员们浑身一震。
“甚至……”银面主任眼神闪烁，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悚，“他敢直接吞噬血源矿，还能瞬间将其转化为自身的‘血炎’，这说明他在体内很可能已经开始凝聚‘元素星核’了……”
“你是说……”有人惊呼出声，“他……他触摸到了那个境界？星启？！”
“极有可能！”
银面主任站起身，来回踱步，原本的狂热已经彻底变成了深深的忌惮。
“如果他真的只差临门一脚就能踏入‘星启’，那他就是整个青山城最危险的存在！别说我们分部，就算是总部的人恐怕也得以礼相待！”
“那个眼神……太可怕了。那是在看死人的眼神。”
银面主任猛地停下脚步，厉声下令：“传令下去！所有人，立刻停止一切针对‘影魔’的调查动作！把所有派出去的探子全部撤回来！”
“把这份视频列为绝密，封存！如果谁不长眼去招惹了这个老怪物，别怪我把他扔进反应堆里！”
“是！”
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齐声应道，声音中竟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面对一个疑似九阶、甚至窥探到星启境的老魔头，认怂，不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