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生活
中级星髓室的合金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那种浓郁得令人沉醉的能量环境彻底隔绝开来。
凌云站在略显安静的走廊里，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这口气息离体后，竟在空中拖出一道极淡、几乎微不可察的白色能量尾迹，凝而不散，持续了半秒才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八阶初期……”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流不息、远比之前更加凝实雄浑的力量。
三个小时的极限吸收，加上中级室特有的能量引导，让他稳稳站在了八阶的门槛上。距离那个象征着“超凡之上”的九阶，似乎只有一步之遥。
但这“一步”，却感觉比从一阶爬到八阶的距离加起来还要遥远。
如果说之前境界的提升像是往水池里注水，水位稳定上升；那么现在，他感觉自己在试图填满一个正在不断扩大的湖泊。每吸收一分能量，湖泊的边界似乎就隐隐拓宽一丝，始终无法触及那个盈满的临界点。
“八阶晋升九阶需要的能量，果然是几何级数的增长。”
凌云微微皱眉。在中级室的最后半小时里，他能清晰感知到，即便系统以最高效率转化，能量的灌注速度也已经开始跟不上“湖泊”扩张与填充的双重需求了。
不是系统不给力，而是“水源”的“流量”和“水质”遇到了瓶颈。
中级星髓室提供的，是液态化、高纯度的中阶能量，对七阶以下的修炼者来说是顶级补品。但对于八阶的他来说，这种温和的能量就像是喝粥，虽然能饱，但效率太低，缺乏那种冲破瓶颈的爆发力。
“需要更‘烈’、更‘浓缩’的能量……高级星髓能量。”
凌云脑海中浮现出相关资料。
高级星髓室，那是另一片天地。
那是为真正冲击八阶，九阶、甚至更高层次的强者准备的修炼圣地。整个青山城都没几座，学院的唯一一座更是被严格管控，属于战略级资源。
以他现在明面上“三阶天才”的身份，别说申请使用，连靠近那扇大门的资格都没有。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就像一个幼儿园小朋友跑去申请开航天飞机，除了被保安当成神经病扔出去，不会有第二种结果。
“没有合理的、过硬的理由，根本不可能接触到高级能量。”
凌云一边朝外走，一边在脑海里快速过滤可能性。装病？伪装遇到瓶颈？都不行。一个三阶就嚷嚷需要高级能量才能突破的人，这已经不是天才，是怪物，只会引来更严密、更危险的切片式研究。
“资源……最后还是卡在资源上。”
他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钱可以想办法赚，权限可以想办法提升，但这种受限于身份等级和实力认证的硬性资源壁垒，短时间内几乎无解。
除非……他能找到学院和各大官方势力管控之外的“灰色”或“黑色”渠道。
但这无疑风险极高。高级星髓能量及其载体高级星髓石属于一级管制物资，私自交易、持有都是重罪。一旦被发现，后果不是目前凌云这刚刚建立起来的小小关系网能解决的。
走出星源楼，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来，卷走了他身上残留的淡淡能量余韵。抬头望去，天色已是那种将暗未暗的深蓝色。
他没急着回公寓，而是漫无目的地朝学院外走去。来到这个世界有些时日了，除了必要的学校和舅父家两点一线，他还没好好看过这座城市的模样。
穿过学院气派的合金大门，城市的声浪扑面而来。
青山城作为蓝星东部的重要枢纽城市，在与星盟接轨的百年间，面貌早已天翻地覆。
最显眼的是交通。传统的路面车辆并未完全消失，但更多的是在离地数百米的半空中，沿着无形轨道安静滑行的“星轨悬浮车”。
这些车辆造型流线，尾部拖着淡蓝色的离子光焰，在渐深的暮色中划出一道道转瞬即逝的光痕，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更高处，偶尔有造型更加华丽、体积也更庞大的私人飞梭掠过，那是真正权贵或高阶超凡者的座驾，拥有更自由的航线权。
街道两旁，高楼林立，直插云霄。建筑风格融合了蓝星旧时代的实用主义与星盟带来的未来感。大量使用高强度合金、自洁玻璃以及能够吸收转化微弱星髓能的复合建材。
许多摩天大厦的外墙本身就是巨大的全息光幕，此刻正播放着绚丽的立体广告：最新款的脑机接口终端、某高阶大师开讲的远程修炼课程、星际航线的早鸟票务、还有明星超凡者的战斗集锦……
空气清新得不真实。凌云抬头，隐约能看到极高处有一层几乎透明的、微微荡漾的薄膜覆盖了整个城市上空。
“城市级环境恒温净化系统”。原主记忆里有这个名字。
它能调节城市内部的温度、湿度，过滤有害物质和过量的能量辐射，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削弱恶劣天气的影响。代价是居住在“穹顶”下的每个人，每月都要缴纳一笔不菲的“环境维护税”。
他拐进一条相对热闹的商业街。这里的店铺种类繁多，但明显分成了两个世界。
一边是面向普通低阶超凡者和平民的：连锁快餐店，卖的是合成蛋白肉和能量蔬菜；平价服装店；全息影院；还有不少挂着“星网接入点”招牌的小店，里面挤满了戴着简陋沉浸头盔的年轻人，沉迷于虚拟世界的快感。
另一边，则是超凡者专属的高消费场所。门口闪烁着能量徽记的“修炼辅材专卖”，橱窗里陈列着令人眼花缭乱的能量药剂、铭刻着基础符文的武器护具。格调高雅的“星能餐厅”，据说食材都是来自特殊培育农场或外星进口，蕴含着易于吸收的微量星髓，价格自然也是天文数字。还有招牌暧昧的“高端休闲会所”，进出的人皆气息不弱，衣着光鲜。
凌云在一个卖煎饼果子的小摊前停下。牌子上写着“能量改良版”，其实就是面糊里掺了点廉价的能量谷物粉。
花八个星盟币买了一个。咬一口，热乎乎的，味道竟然还不错，比那毫无口感的营养剂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边吃边走，观察着路上的行人。大部分是步履匆匆的上班族，气息普通，面带疲色。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着不同学院制服的学生，脸上带着稚气和傲气。
也有一看就是社会上的超凡者，他们通常步履沉稳，眼神锐利，哪怕收敛了气息，也有一种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存在感”。低阶的和普通人混在一起，中阶的往往独自一人或小团体行动。
至于高阶……他目前还没在街上看到过。那种人物出入的应该是更顶级的场所，或者干脆就用私人交通工具代步了，不会在这里和凡人挤马路。
“阶级分明啊……”
凌云三两口吃完煎饼，把包装纸精准地扔进路边的分类回收机器人嘴里。
从衣食住行到修炼资源，再到社会地位，超凡力量将人与人的差距拉大到了肉眼可见的程度。
普通人如同工蚁，在维持社会基础运转的同时，仰望着那些能飞天遁地的“超人”。而“超人”之间，也有着更加森严、更加难以跨越的等级鸿沟。
逛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华灯彻底初上。凌云感到一丝倦意——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对这座城市繁华又疏离的观察带来的孤独感。
他叫了辆自动悬浮出租，设定好公寓地址。
回到那个安静、老旧的小窝，打开灯，熟悉的陈设让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刚把个人终端从静音模式切回来，它就开始像抽风一样震动。
这些消息好像商量好似的，中午那一波是协会、大商会、大家族，晚上这一波来的更多是“次一级”的势力，或者某些大势力下属的分支机构、投资基金。条件依然优厚，但少了那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多了几分恳切和灵活。
“凌云同学，我们是‘青山城新兴超凡者互助会’，虽然资源比不上那些巨头，但我们有最团结的氛围和最真诚的伙伴！加入我们，大家一起成长，绝不让任何一个兄弟掉队！”
“‘破晓’风险投资基金，专注投资蓝星本土潜力种子。我们不要长期绑定，只需要您未来成就时，优先考虑与我们合作。现在，我们可以提供一笔五十万星盟币的无息启动资金。”
“凌先生，我们是‘私人高端修炼规划工作室’，拥有星盟注册的高级修炼顾问。我们可以为您量身定制最经济高效的修炼路径，规避资源浪费，助您将每一分天赋都完美兑现。”
凌云粗略扫过，统一选择了无视。
除了这些，还有几条“熟人”的寒暄。
陈浩：“云哥！今天老李在班上又夸你了，说你是我们七班……哦不，前七班的骄傲！（笑哭表情）啥时候回来指导指导兄弟们啊！王钊那小子最近都不敢大声说话了。”
赵知明：“凌兄，小道消息，楚家好像对你特别上心？那个楚大小姐最近好像在详细调查你……呃，总之你小心点。（吃瓜表情）”
凌可可发来一张图片，是她新买到的基础修炼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上，没有配文，但意思很明显：我准备好了。
舅父凌振山：“小云，听可可说了，测试很顺利。你最近修炼辛苦，也要注意身体。周末有空来家里吃饭，给你炖肉。”
林雪发来一张晚霞的照片，角度很好，色彩绚丽。没有文字，透着一股岁月静好的暧昧。
凌云一一礼貌回复，该调侃的调侃，该敷衍的……也尽量不让对方感到被敷衍。
处理完这些，还剩下十多条好友申请。
原本凌云想全部一键忽略，但当他手指划过那些申请列表时，某种属于男性的本能迫使他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
他挑眉，自言自语道：“我这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心软，看不得别人失望。”
于是，他把所有带有女性头像和可爱昵称的好友申请都点了同意。至于那些大汉或者机构号，抱歉，手滑删了。
在通过申请的几分钟后，消息提示音接二连三地响起，像是进了盘丝洞。
“凌云学长晚上好！冒昧打扰了！我是三班的陈小倩，听说学长的事迹后真的太崇拜了，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向学长请教一些修炼上的问题呢？拜托了！（附带一个双手合十的可爱表情包）”
“凌云先生您好，很高兴能与您连线！我是星辉传媒的资深经纪人薇薇安。我们公司长期关注新生代超凡者。不知您是否考虑过，将您的天赋与影响力转化为更大的价值？我们可以为您量身打造‘天才超凡者’个人IP，涵盖短视频、品牌代言、线下活动。期待与您进一步详谈，共赢未来！”
“长夜漫漫，小哥哥一个人在公寓会不会觉得有点孤单呢？（一个俏皮眨眼的表情）我就在东城区，离你不远哦。我们可以连麦聊聊天，或者……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过来陪你喝一杯，听听你的故事呀~”
……
剩下的几条，要么是换汤不换药的合作邀请，要么是模仿“求知学妹”但段位明显不够的搭讪。
还有些没回复，凌云就没管了，他将终端放到一边，起身走向浴室。
冲了个热水澡，洗去一天的疲乏与都市喧嚣留下的尘埃。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时，屋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光线昏暗而柔和。
他重新拿起终端，这一次，没再点开那些枯燥的修炼资料或未读消息，而是手指一划，熟练地打开了“星抖”。
刹那间，五光十色的短视频世界在眼前展开。
大数据算法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的喜好，几个点赞很高的“能量微操舞蹈”视频立刻跳了出来。
屏幕里，身材火辣的舞者们伴随着动感节奏律动，指尖、衣摆、发梢流转着精心控制的微弱能量光华，与灯光、运镜巧妙结合，视觉效果相当炫酷养眼。
凌云瘫在床上，一边擦头发一边欣赏，嘴角挂着一丝放松的笑意。
“这才是生活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