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孤城
全城戒严的警报，整整持续了三天三夜。
这三天里，青山城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街道空旷，霓虹黯淡，唯有天空中那不断交织的探照灯光柱，像是一把把利剑，试图刺穿这座城市的每一个阴暗角落。
老城区，凌云的公寓内。
他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堆着那二十公斤金灿灿的黄金。屋内的光线昏暗，只有金条反射着诱人的光泽。
在昏暗的灯光下，这些黄金反射着迷人而危险的光泽。
“整整二十公斤……”
凌云随手拿起一块，指腹摩挲着上面冰凉的纹路。
按照现在的市价，这堆东西价值一千万星盟币左右。
在这个世界，这笔钱足以让一个普通家庭在核心区买套房，再舒舒服服地过上一辈子；哪怕对于中阶超凡者，这也是一笔不菲的启动资金，足够购买大量的修炼资源。
“可惜，只能看，不能花。”
凌云叹了口气，有些意兴阑珊地将金条扔回那一堆金山里，发出一声脆响。
现在的青山城，正处于那种“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高压状态。官方正在疯狂搜捕那个并不存在的“九阶影魔”，对任何异常的资金流动、特别是这种来路不明的大宗黄金交易，监控力度绝对是变态级的。
“现在去销赃，简直就是往枪口上撞。”
凌云摇了摇头，意念一动。
唰。
满桌的黄金瞬间消失，被收回了系统那不可视的物品栏中。
房间重新恢复了原本的空旷和简陋。
“我现在是九阶强者，还是个坐拥千万资产的富豪……结果晚饭还得喝十块钱一包的营养剂。”
他撕开一包“草莓味”的营养剂，面无表情地挤进嘴里。
“这该死的反差感。”
……
接下来的日子，随着寒假的深入，青山城那紧绷得快要断掉的神经终于稍微松弛了一些。
虽然进出城的关卡依旧森严，大街上还是能看到荷枪实弹的晨星巡逻队，但生活总要继续。商铺重新开张，星轨列车恢复运行，那种压抑的死寂逐渐被城市的烟火气取代。
凌云也终于走出了那间快要发霉的公寓，开始享受他难得的“平静”假期。
这段时间，他和林雪见了几面。
大多是在环境优雅的书吧或者拥有独立包厢的咖啡馆。林雪依旧是那副温婉动人的模样，每次见面都会精心打扮，有时候是清纯的邻家妹妹风，有时候是知性的御姐风，段位极高。
那天下午，他们从常去的那家咖啡馆出来，并肩走在渐起的暮色里。街道两旁已有零星灯笼挂起，年的气息在寒风中悄然弥漫。
林雪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凌云：
“对了，凌云。”她声音轻轻的，却清晰，“马上就要过年了。如果你不想一个人过的话……我家随时欢迎你。我爸妈……其实也挺想见见你的。”
这话她说得很诚恳，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凌云看着她，沉默了两秒。林雪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他惯常平静的心湖，那“家”和“欢迎”的字眼，确实在他心底漾开了一丝极轻微的、几乎陌生的暖意与波动。
“替我谢谢叔叔阿姨的好意。”
凌云微笑着摇了摇头，“不过我这人独惯了，过年这种热闹场合，我怕我去了会不自在。而且……我舅舅那边也早就打过招呼了。”
林雪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些，但她很快掩饰过去，点了点头：“也是，那我就不强求了。提前助你新年快乐，凌云。”
“新年快乐。”
……
除了与林雪的交流，凌云去得最多的地方，就是舅父家。
或许是因为那个“精英班种子”的身份，舅妈李慧对他的态度依然热情得让人受宠若惊。
“来来来，小云！刚出锅的红烧肉，特意给你留的！”
餐桌上，李慧不停地往凌云碗里夹菜，那架势仿佛要把他这几个月缺的油水一次性补回来，“多吃点！正是长身体、练本事的时候，可不能亏了嘴！虽然学院有补贴，但那是修炼用的，生活上要是缺钱了，千万别跟舅妈客气！”
“够了够了，舅妈，碗都装不下了。”
凌云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应着。这大概是他这段时间吃得最像样、也最踏实的一顿饭了。没有任何算计，只有纯粹的、带着点市侩却真实的烟火气。
凌可可也在家。
自从上次“启明之心”的测试和那个逛街的小插曲后，这丫头对凌云的态度虽然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但明显没那么排斥了。
吃完饭，凌云坐在沙发上陪舅父凌振山看新闻，聊一些关于时局的话题。
凌可可会默默地切一盘水果，放在他面前，然后拿着一本书坐在旁边。她看似在看书，实际上书页半天都没翻动一下。
光幕上正在播放一场激烈的机甲格斗赛重播。
“表哥。”
一直沉默的凌可可突然开口，指着屏幕上那台被逼入死角的蓝色机甲，“如果是你，这招怎么解？”
凌云瞥了一眼，随口说道：“不用硬抗。攻他左侧能源阀下方三寸的位置。那是旧型号机甲传动轴的连接点，护盾在那里的覆盖有0.3秒的延迟。”
话音刚落。
光幕里的解说员突然大吼起来：“天哪！蓝色机甲绝地反击！他击中了对手的左侧能源阀！一击制胜！不可思议的洞察力！”
凌可可猛地转过头，看着凌云，那双平时没什么波动的眼睛里亮起了一抹异彩。
她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那盘切好的水果往凌云手边又推了推，甚至还把上面插着的小叉子柄朝向了他。
可可其实挺聪明的，也挺傲。能让她服气，不容易。
这种充满烟火气的家庭日常，让凌云那颗因为杀戮和算计而有些冷硬的心，稍微柔软了一些。
临走的时候，舅父凌振山叫住了他。
“小云啊。”
凌振山搓了搓手，语气有些感慨，“再过几天就是除夕了。我也知道，你爸妈走得早……往年你也是一个人。今年来家里过吧？人多热闹，你舅妈也早就准备好你的碗筷了。”
李慧也在一旁帮腔：“是啊小云，一个人在那冷清清的公寓里有什么意思？来家里，咱们一家人好好过个年！”
连凌可可都抬起头，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显然也是那个意思。
看着这充满期待的一家三口，凌云站在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有一瞬间的恍惚。
前世是个孤儿，今生也是个孤儿。
“家”这个概念，对他来说，总是带着一种遥远的、隔着玻璃看橱窗里蛋糕的疏离感。
这灯火可亲，但这灯火……终究不是为他而燃。
他是穿越者，是怀揣着系统秘密、手染鲜血的九阶强者。他的路注定充满了欺骗、杀戮和孤独。
太近的距离，对他们来说，或许是一种危险。
“舅舅，舅妈。”
凌云脸上露出一丝歉意，但语气很坚定，“真的不了。今年……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而且学院那边布置了一些特殊的修炼任务，需要在特定的时间节点完成，我怕到时候还要往回跑，太折腾。”
“这……”凌振山还想再劝。
“修炼要紧。”凌云笑着打断了他，“等我以后有出息了，天天来蹭饭，到时候舅妈别嫌我烦就行。”
见他把话说到这份上，凌振山只能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吧，那你自己照顾好自己。要是缺什么，随时打电话。”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