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三角尺（六千）
惨白阳光如同颜料，均匀泼洒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渗透进路面每道缝隙。
受此影响，街道两旁所有建筑外墙都染上一层冰冷，灰暗，毫无生气的色调。
整个空间浸泡在这诡异光照之下，寂静得可怕。
可是，这安静并非绝对。
轰……轰……
低沉，压抑，仿佛被厚重事物捂住的闷响声，不时自地下传出。
如同巨兽的心跳，不停搏动。
每一次闷响涌现，地面都随之震颤，摇晃着路边车辆，发出嘎吱声响。
轰！
突然之间，一声远比之前剧烈的巨响骤然炸开。
而声音源头，则是街道一边，一处门被踹开，招牌歪斜的店铺旁。
砖石碎裂，水泥崩解，店铺旁的地面猛地向下塌陷！
烟尘如喷泉冲天，迅速弥漫，遮蔽阳光与四周。
轰隆！轰隆！
塌陷持续扩大，沉闷撞击声与结构垮塌的轰鸣接连不断。
数秒钟后，飞扬尘土沉降，露出地面那个黑黝黝的不规则洞口。
洞口下方，正是那间已经暴露在外，一片狼藉的地下室。
其中，两道身影正激烈缠斗在一起！
砰！
火花四溅，清脆而沉重的金铁相击声爆响！
只见其中一道穿着黑色薄羽绒服的身影，正奋力挥舞黄色大型三角尺。
前冲几步，他与面前那个由数十把寒光闪烁菜刀组成的诡异菜刀人狠狠对撞。
三角尺塑料边缘似乎经过强化，与菜刀利刃碰撞摩擦，爆发出刺眼火星。
巨大冲击力化作无形波浪，以两人为中心扩散……
这力道震动着周围本就摇摇欲坠的墙壁与天花板，碎石与灰尘簌簌落下。
咚！
又一次硬碰硬的角力，三角尺与菜刀相互抵挡，陷入僵持。
一时间，金属撞击声不绝于耳。
“为什么……为什么你这外包工就是不肯放过我？！”
清晰冰冷，带着明显金属摩擦质感的声音自菜刀人躯干内传出。
即便已失去声带，但他仍能发声，语气里满是恶意……
此外，还有被逼到绝路的疯狂。
可是被称作外包工的黑衣男人没给出任何回应。
牙关紧咬，他手臂肌肉贲起，握着三角尺的力道骤然加重几分。
“喝！”
短促低吼自喉咙挤出，他猛地发力，打破这阵僵持。
“呜！”
失去平衡，菜刀人被这突如其来，远超之前的力量震得向后踉跄。
脚下不稳，他整个身躯最终竟被这力道直接掀飞！
随后，他自天花板洞口倒射而出，摔到外面街道，砸起一片烟尘。
没有丝毫停顿，持着三角尺的男人纵身一跃，迅速追出。
可在跃出洞口的瞬间，他没有回头，对躲在角落里的游长生轻声道：
“我叫赵直锐，是清理这片茧界的外包工。”
“待在安全地方，等我。”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消失在洞口。
只留下回荡余音，以及更激烈的，自街道传出的打斗声。
赵直锐……
默念这个名字，游长生深吸口气。
直到这时，他那有些滞涩的思维，才终于像是被注入润滑油的生锈齿轮般，缓缓重新转动。
眨了眨眼，他目光扫过眼前这处因战斗波及而变得如灾后现场般的地下室。
刚才发生的一切，如快放的电影镜头，在他脑海逐一回溯，解析。
这一刻，事情的经过才在他心底逐渐清晰。
显然，那个手持黄色三角尺，名为赵直锐的人，才是使用异常能力，负责破除茧界的所谓外包工。
而那个一开始装作无辜，胡子拉碴，声称自己是专业人士的男人……
其本体，正是由菜刀构成的怪物，是塑造这片茧界的始作俑者。
想通这些之后，游长生只觉所有不合理之处骤然迎刃而解。
至于刚进入这片诡异空间时，那突如其来的追击……
赵直锐的目标自一开始就不是他，而是伪装成人类的菜刀人！
不过菜刀人之所以拽着他逃跑，还编造谎言企图骗取信任……
其目的很可能是想利用他这个误入者作为掩护或者人质！
可惜，这计划刚刚执行还没展开，赵直锐便追踪而来发起攻击。
“呼……”
彻底理清现状，游长生长出口气。
无论如何，至少现在，他知道了谁是敌人，谁是友方。
轻拍自己额头，他把最后一点混乱与滞涩自脑海里驱逐。
不过既然我是带着验证作弊码功能的目的进入这里的……
低头看向双手，游长生突然想道。
那对目前的我而言，最重要的事就是探明作弊码功能并安全返回。
那么，第二条作弊码里乘车的要求又该如何解决？
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现在我最需要的，是隐藏自己真实身份与来意。
内心暗道，游长生回忆起刚才。
先前因状况接连无暇伪装，而现在趁他们激战正酣，正是伪装的最好时机！
那个菜刀人应该对我长相没有兴趣记忆，而赵直锐也没来得及看清我的容貌。
现在使用之前已经探明，让面目覆盖阴影的作弊码进行伪装……还来得及。
打定主意，游长生立刻行动。
时间紧迫，他没再掏出笔记核对相应作弊码内容，而是按照记忆迅速执行。
拉起外套兜帽，他戴在头上。
戴上兜帽之后，在作弊码完成前不断以逆时针原地绕圈……
特定作弊码的指令自脑海浮现，游长生立刻照做，原地转圈。
憋气十秒，右手食指与左手小拇指触碰在一起……
屏住呼吸，他伸出提及的两根手指，指尖精准触碰在一起。
十秒之后，在吸气的同时，将触碰的两指勾在一起……
倒数十秒，他猛地张开嘴巴，吸入大口空气。
与此同时，那两根接触在一起的指头，也同时向内弯曲，紧紧勾在一起。
最终，舌头弹响三次……
没有犹豫，他收缩舌根，用力弹动。
哒！哒！哒！
三声清脆短促的轻响，自他口腔传出……
唰！
紧接着，游长生只觉眼前一花，随后视野恢复清晰。
他知道，作弊码已经生效。
此刻，已有一层浓郁的阴影如薄膜般覆盖在他面部。
如果有人在这时看向他的脸，无论自哪个角度，无论光线强弱……
对方看到的，都只是兜帽下方那深邃到难以透进任何视线的阴影。
即使凑得再近，也无法窥见其下哪怕一丝一毫容貌。
轰隆！
就在这时，一阵远比之前更加沉闷的巨响猛地自地下室四周墙壁涌现。
什么？！
内心一惊，游长生随即反应过来……
刚才赵直锐与菜刀人的战斗，已经激烈到波及了周围建筑结构。
而这，造成了预料之外的破坏！
现在，建筑结构已经到达极限，整个地下室连同店铺即将崩塌！
哐当！哐当！
仿佛是为印证他的判断，天花板上开始有大块水泥松动，脱落。
它们狠狠砸在地上，崩解碎裂！
墙壁上也出现裂缝，如蛛网般迅速蔓延。
无数细密灰尘，碎石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此地不宜久留！
目光锁定天花板那个通往街道的洞口，游长生朝那狂奔。
轰隆！
下一刻，一块天花板轰然砸落，坠向他刚才所站位置，把那里彻底掩埋。
刹那间，垮塌以更快速度与态势，朝着他逃跑方向席卷而来！
塌陷的巨响，砖石粉碎的噪音，以及混杂灰尘的气浪……
这些交织在一起，在他身后形成一首毁灭的交响乐。
唰！
狂风自身后推来，近乎要把他掀翻。
咬紧牙关，他把所有力气都灌注进双腿。
目光盯着那明明很近，此刻却仿佛遥不可及的洞口，他内心焦急。
快点！再快一点！
终于，在身后崩塌巨响将把游长生吞没的瞬间……
他双脚踏上堆积杂物，猛地一蹬，整个人扑到洞外！
咚！
身体重重摔在外边街道之上，带来阵阵钝痛，但此刻疼痛却让他感到庆幸。
轰隆隆隆隆隆！
也就在这时，他身后传出惊天动地的垮塌声。
嗯？！
连忙起身，游长生前跑几步远离，随后回头一看——
只见刚才他身处的那家店铺，此刻如同被抽走骨骼的巨人……
在漫天烟尘与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它缓缓且无可挽回地向下倾倒垮塌！
砖墙崩裂，房梁折断，玻璃粉碎……
伴随一声最终的沉重闷响，整栋两层楼高的店铺化作烟尘滚滚的废墟。
哗！
气浪如海啸般袭来，游长生连忙回头，屏住呼吸，闭紧双眼与嘴巴。
半分钟后，那令人窒息的烟尘才缓缓散开。
睁开双眼，他转身眯起眼睛。
刚才还矗立的店铺，现在已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由破碎建材与灰尘堆砌而成的，如小山般的废墟。
而在这废墟之上，只有几截断裂扭曲金属自瓦砾堆里倔强探出。
这……
心脏咚咚狂跳，游长生喉咙发干。
他这才真切意识到，刚才那两人动用异常力量的打斗是多么激烈。
而自己之所以没被战斗波及，不知是因为幸运恰巧躲开……
还是赵直锐有意识引导打斗，刻意避开了自己。
“喂！你没事吧。”
就在这时，略显急促的声音自他身旁传出，
闻言转身，游长生看见赵直锐正手持黄色三角板快步跑来。
他奔跑速度极快，短短数息便抵达近前。
目光扫过游长生，确认其没有明显外伤之后，他才稍微松了口气。
“呼……没事就好。”
如释重负道，但赵直锐声音里又多出一丝懊恼：
“可惜，让那菜刀人给逃了。”
“啧，他溜得挺快，这下又得费工夫重新追踪。”
抱怨几句，他视线再次落在游长生身上。
但这次，他目光最终停留在游长生那被阴影覆盖，深邃漆黑的面部。
“嗯？”
脸上闪过疑惑与探究，赵直锐微微歪头，身体凑近。
他视线变得锐利，直勾勾盯着这层难以穿透的阴影：
“这是……”
“喂，我说你不是无意坠进茧界的普通人，对吧？”
虽是疑问，但他语气笃定。
保持沉默，游长生没有立刻回答。
事实上，他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根据年迈李旭留下的信息，作弊码在异常圈子里也属于极其特殊隐蔽的存在。
这意味着，如果实话实说，将之暴露，或许将引来难以预料的麻烦。
当然，对方也可能不会相信这匪夷所思的说辞……
但无论如何，贸然暴露己方最大秘密，无疑是极不明智的行为。
既然如此，不如保持神秘，让对方自己猜测……
悄声暗道，游长生轻轻点头。
只要我没有敌意，理应问题不大……
“咳咳。”
清了清嗓，他刻意压低声音，让自己语气听起来平淡而疏离：
“这没什么，只是个不值一提的小把戏而已。”
“小把戏？”
挑了挑眉，赵直锐视线反复横扫。
数秒让人不适的沉默之后，他忽然后退一步。
“好吧。”
微微一笑，他耸了耸肩：
“在你身上，我确实也察觉不到什么敌意。”
话锋一转，他说回正题：
“既然你并非普通人，那么，关于那菜刀人你知道多少？”
我知道多少？
阴影之后，游长生嘴角勾起，泛出苦笑。
我能知道多少？五分钟前我还以为他是对抗有害异常的专业人士呢……
稍作犹豫，他谨慎组织语言，缓缓道：
“他……似乎是由大量菜刀构成，具有自我意识与攻击性存在。”
“除此之外……除掉他，这片茧界就会消失。”
“呃……”
赵直锐听完，脸上表情满是无奈与诧异：
“你说得这些，不都是常识和一眼就能看出的东西吗？”
摇了摇头，他用一种果然如此的语气道：
“也就是说，你出师不久，或者将将自学成才……”
“但总而言之，你就是个没怎么见过世面，刚进入异常圈子的新手。”
“初生牛犊不怕虎，我想你肯定以为自己已经够强。”
“因此才在我接受这任务后，还私自进入这茧界磨砺自己吧。”
停顿片刻，赵直锐眼神里多了一些前辈照顾后辈的意味：
“那么刚才，你也是故意以普通人身份去接近那菜刀人的？”
“是想趁他放松警惕偷袭？现在看到他实力，知道自己与他的差距了吧。”
咂了咂嘴，赵直锐语气里增添一丝告诫：
“算你幸运，这次你违规进入这片茧界的事情我就不上报了，但下不为例。”
“不过为了你小命着想，那菜刀人还是交给我吧。”
扬了扬三角尺，赵直锐似乎认定游长生是个能力有限但心气不低的新手菜鸟。
为了防止对方乱来搭上性命，他干脆挑明道：
“我虽不知你掌握的异常力量具体是啥类型，但你显然不是我这一派的。”
“就当给你涨涨见识，听好了……”
“对我这一派而言，动用异常力量的根源在于自身与某件特定物品绑定。”
“当然，绑定是通过与异常相关的仪式进行。”
“而绑定关系越深，无论身体机能还是物品本身都将更强。”
“至于如何增加绑定关系……”
露出显摆神色，赵直锐继续道：
“那就需要我们通过特殊方式，将自己意识或者说灵魂转移至绑定物品中。”
“而后当我们对绑定物品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我们意识又会回到躯体里。”
“整个过程称为一次循环，完成循环次数越多就意味着绑定关系越深……”
“迄今为止，我耗费六年时间已完成三次循环，明白我们间实力悬殊了吧？”
三次循坏……
内心一震，游长生清楚，这无疑是极其珍贵的情报。
不敢耽搁，他连忙把这一异常力量使用与提升途径牢牢刻在脑海。
话说，既然是意识进入物品，随后再回归……
那对现在的赵直锐而言，他意识到底在自己体内？还是在三角尺里？
想法闪过，他忍不住看向赵直锐。
“抱歉，这可是秘密。”
敏锐捕捉到他内心疑惑，赵直锐轻笑一声，打断他的想象。
随后，其言归正传道：
“至于那菜刀人，我推测它的形成，恐怕跟我们这一派的路子有些相像。”
说到这里，赵直锐表情逐渐严肃：
“据我推测，他不久前大概还是个正常人，不过对异常能力天赋异禀……”
“因此他在无人指导的情况下，隐约触及到我们这派动用异常能力的方法。”
“但坏就坏在，他的天赋不够完整，走岔了路。”
声音低沉，他语气带着描述事故般的凝重：
“我猜，他以前可能是位厨师，当然这不绝对……”
“但总之，他肯定对菜刀存在着特殊感情或者寄托。”
“所以，他才无意间把自己意识分摊进身体与菜刀中，混淆遗忘了自我。”
“而这正是大忌，将导致严重失控与意外。”
“至于结果，就像你看到的这样……”
眼里带着悲哀，赵直锐缓缓道：
“他以这扭曲姿态，在由失控异常力量撬动出的茧界里活动。”
深吸口气，他斩钉截铁道：
“现在，他已不再是人类，而是变成一个需要清除的危险异常现象本身。”
“我必须在他彻底失控，突破自身茧界，侵入到现实世界前将之抹杀！”
原来如此……
通过这些话语，游长生已大致了解到菜刀人的由来。
更为重要的是，他又得知不少只在异常圈子里流通的宝贵知识。
这趟茧界之行，虽然危险，但收获远超预期。
“好了，看在你是个新人的份上，才跟你啰嗦这么多。”
拍了拍游长生肩膀，赵直锐转身望向四周死寂的街道：
“总之，待会我来对付那菜刀人。”
“他实力不赖，让你这种新手上去，恐怕两三下就得受伤报销……”
嘎吱……锵啷啷！
话音刚落，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突然自街道前方拐角处传出。
赵直锐与游长生同时循声望去——
只见那由数十把菜刀组成，泛着冷冽寒光的菜刀人正以仓皇姿态掠过。
他朝着远处狂奔，显然刚才并未跑远，只是躲藏起来，此刻想趁机逃掉。
“找到你了。”
面上浮现冷笑，赵直锐不再多言。
双足猛地发力，他朝菜刀人逃跑方向疾追而去！
这……
犹豫数秒，游长生也迈出步伐，紧随其后。
但他速度比赵直锐慢上太多，后者现已拉近同菜刀人间的距离。
“哪里跑？！”
一声低喝，赵直锐高高跃起。
双手紧握黄色三角尺，他借着下落势头，朝菜刀人背部狠狠劈下！
“可恶！”
察觉背后袭来的威胁，菜刀人不得不停住脚步，迅速转身。
双臂交叉叠架身前，他做出格挡姿势。
铛！
三角尺与菜刀结实碰撞在一起，爆发出巨响与火花。
“喝！”
赵直锐落地，力量不减反增，三角尺死死下压！
巨大力道传来，菜刀人脚下地面寸寸龟裂，被巨力推得连连后退。
“你们人类真是可恨！”
好不容易止住退势，菜刀人稳住身形，声音自体内响起：
“通过使用我们菜刀，你们才能料理出各种佳肴！满足口腹之欲！”
“结果呢？我这菜刀只不过是有了自我意识，想要摆脱被随意使用的命运。”
“而你，就想除掉我！”
越说越愤怒，他声音逐渐尖利颤抖：
“切！拍！削！剥！剁！”
“你们人类用我们菜刀做了这么多事！有好好感谢过我们吗？”
“你们……你们有正视过我们的存在吗？！”
“若没有我们菜刀日夜辛劳付出！哪有你们人类现在饮食文化繁荣？！”
“没错，我们才是推动人类文明发展的最大功臣！”
“你们人类一个个都是忘恩负义的家伙！”
“忘恩负义？哈哈哈！”
用力把菜刀人击退，赵直锐非但没反驳，反倒爆发出剧烈笑声。
刚刚追上的游长生看到这一幕彻底懵住，完全搞不清楚情况。
“哈哈，哈哈哈！”
笑得前仰后合，赵直锐连握着的三角尺都在颤抖：
“最大功臣？你居然说菜刀是人类文明发展的最大功臣？！”
半晌之后，他终于止住笑意。
可随即，他神情骤然严肃。
面对因自己嘲笑而僵在原地的菜刀人，他一字一顿道：
“你简直大错特错！荒谬至极！”
“本来，我懒得跟你这种逻辑扭曲的家伙争辩……”
“不过算我多嘴，还是告诉你一件世人皆知，同时无可辩驳的真相吧！”
深吸口气，赵直锐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地骄傲与笃信：
“别小瞧人类！不要把文明发展简单归结于一件事物之上！”
“而且，如果非要论的话……”
“那对人类文明发展而言，三角尺才是真正的，无可替代的最大功臣！”
仿佛在酝酿更具冲击力的论据，他铿锵有力陈述：
“看看三角尺，好好看看它！”
“锐角，直角，以及组成后形成的钝角，几何奥秘尽在其中！”
“它是测量的基准，是绘图的利器，是教学与工程的基石！”
“它传授知识，塑造思维，构筑起人类理解世界，改造世界的理性框架！”
“这才是人类智慧与文明的结晶！绝非你这小小菜刀能够比拟！”
说完，赵直锐用三角尺的尖端直指菜刀人：
“给我好好记住这点！然后下地狱去吧！”
他在说啥？
瞳孔里映衬着赵直锐潇洒的身影，游长生彻底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