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救援
没时间解答李旭疑惑，游长生掏出手机。
五指因紧张发抖，他打开地图应用，切换到实景模式。
锈城广场……新建的电视塔……
意识坠落时的最后瞬间，那如同惊鸿一瞥的城市地标方位，在他脑海反复浮现。
目光锐利，他滑动缩放地图，判断大致方向，在无数相似楼宇间搜寻。
本以为是大海捞针，但仅仅两分钟后，他划动的手指便骤然停住。
就是这里！
屏幕之上，一栋孤零零，灰扑扑的未完工水泥高楼，以一种突兀姿态矗立在城市之中。
其方位以及顶楼轮廓，与他作为意识体时看到的景象完美契合！
这里是……
皱了皱眉，游长生隐约记得……
这栋楼在他大学期间就开始修建，后来听说因各种问题暂停了进度。
因此，它才会以这种模样杵在那里，直到现在依旧不变。
“我们走！”
没再迟疑，游长生起身，一把扶住李旭的轮椅。
双足踏动，他以最快速度推着李旭前往门外：
“之后再跟你解释，现在必须要快！”
“好。”
纵使不明所以，但李旭仍自游长生紧迫的语气与紧绷面容之中，意识到事情的严重。
没有再多问一个字，他默默抓紧扶手。
哐当！
随着轮椅微颤，两人冲出小区，恰好一辆出租车亮着空车灯驶来。
连忙伸手，游长生将其拦下，随后以最快速度把李旭抱进后座，折叠轮椅塞进后备箱中。
“师傅，到这个地方！越快越好！”
钻进副驾驶，他系好安全带，把手机地图上那栋灰黑楼房的位置亮给司机，满脸迫切。
“大半夜的，那里没有什么玩的……”
瞥了一眼，司机脸上露出明显的迟疑。
但游长生没有回答，司机也没再追问。
用后视镜看了看后座同样沉默的少年，他不再多言，一脚油门驾驶出租冲了出去。
一定要赶上！一定要赶上！
窗外的夜景飞速倒退，游长生的心悬在嗓子眼里。
快点，再快点！
死死盯着前方，他拳头在膝盖上握紧……
唰！
就在这极度的焦急之中，他神情突然一僵，随后一阵恍惚，视线丧失了焦点……
……
“孙女……唐晶？唐晶！”
温和的呼唤把他意识自混沌里拽出。
眼前不再是夜色与车流，而是一片明亮。
午后的阳光透过干净玻璃窗，洒在整洁却略显陈旧的房间之中，他则端坐在桌前。
一位满头银发，面容遍布深深皱纹却难掩慈祥的老人正拄着拐杖，慢慢走进房间。
“奶奶跟你说话呢，怎么突然发起呆来？”
语气里没有责备，老人双眼满是宠溺。
“对不起奶奶，我……我刚才走神了。”
不受控制的，属于女性的声音自游长生喉咙里发出，他身体也自然站起。
这……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我意识又脱离身躯，与那位女性的感官同步？
不，不是这样，现在明明是夜晚，可窗外却是白天……
难道说，我正身处……她的记忆当中？！
恍然大悟，游长生瞬间明白，作弊码建立的链接并未随着他意识回归而中断。
此刻，那位名为唐晶的女性的记忆片段，正灌输到他脑海之中。
收敛心神，他没有选择抵抗，而是以最专注的旁观心态，沉浸其中。
“没事，孙女你坐着就好。”
走到近前，老人满是老茧但温暖的手轻轻拍了拍“唐晶”手背：
“奶奶啊，就是突然想跟你说说话而已……”
顿了顿，她目光仿佛穿越时间：
“自你爸妈离婚，你被送到这之后，一转眼你都长这么大了，还考上锈城大学。”
“奶奶这辈子没什么本事，但看着你有出息，比得到什么都高兴。”
缓缓说着，老人自自己干瘦食指上，取下一枚样式古朴但擦得锃亮的银白戒指。
戒指很细，边缘有些磨损，但透露出岁月沉淀的温润光泽。
不由分说，她把戒指轻轻戴在“唐晶”食指之上，大小刚好合适。
“知道吗？这戒指是奶奶像你这么大时，奶奶的奶奶给我的。”
老人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传承的厚重：
“奶奶一直想着，等时候合适就把它给你，但始终找不到机会。”
“刚才看着你时，我就突然觉得……现在正是时候。”
双手合拢，她把“唐晶”戴着戒指的右手紧紧包在掌心，那温度仿佛能驱散一切寒意。
“孙女啊，暑假之后，你就要去大学报到。”
“以后的路，你要靠自己走了，奶奶已经帮不上什么大忙。”
抬起脑袋，老人浑浊的眼里闪烁着无比明亮的光芒：
“但是啊，你一定要记住。”
“开心也好，难过也罢，无论遇到什么事，如果受了委屈，如果觉得再也承受不住……”
“一定记得到奶奶这里来，跟奶奶好好说说……好吗？”
“这里永远是你的家，你永远都可以回到这，跟奶奶随意倾诉……”
嗡！
一阵复杂的，混合着感动，温暖与归属感的情绪如海啸般翻涌。
它们都是属于唐晶的情感，如此真实，又如此强烈。
顷刻之间，它们便淹没游长生的意识，让他越陷越深……
……
唰！
如同被打碎的镜面，阳光与老人慈祥的面容骤然破碎。
猛地倒吸口气，游长生注意力被重新拽回出租车内。
背后的皮革座椅，以及眼前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灯提醒着他自己身在何处。
残留的感动在他心里荡漾，但一想起唐晶的现状，他便越发焦急与不解……
为什么？
她现在为什么那么做？
“游哥！我们到了！”
李旭的声音响起，打破游长生的疑惑。
抿了抿嘴，他抬眼看向窗外。
那栋灰扑扑，如同巨人骸骨般的高楼，已经近在眼前。
在惨淡月光与四周道路车辆的灯光映照下，楼体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气息。
扫码付款，游长生推门下车，自后备箱取出轮椅放好，他抱着李旭稳稳坐下。
深夜的冰冷空气瞬间包裹住两人，但无法冷却游长生胸腔里熊熊燃烧的紧迫与决心。
此刻，无关作弊码，也无关U盘程序的任务。
他只知道，一位名叫唐晶的女生，正因某种原因，独自站在黑暗高处，背对着整个世界。
而他要做的，唯有一件事——
把她带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