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绞刑
绞索勒紧脖颈的触感冰冷粗糙,混杂着陈年麻绳特有的,让人作呕的霉味。
昏暗处刑室内,空气凝重而浑浊。
游长生被行刑官按在绞刑架上,塞着布团的嘴里,只能发出如同困兽般的呜咽。
他想挣扎,但镣铐锁住四肢,任何用力地扭动,都只是让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涩响。
双足徒劳蹬踏,脚下木板传出隐约回音,证明着木板下方那个等待他坠落的空洞。
“现在,按照程序,最后一次确认罪犯身份。”
确认绞索不会因挣扎而松脱后,行刑官松开对他的压制。
缓步到其面前,借着墙壁小窗透进的惨淡光线,行刑官掏出文件打开。
毫无起伏的声音回荡,他与其说是在宣读,更不如说是在完成一道日复一日的工作:
“罪犯,男性,来历不明。”
“自称游长生,年龄二十四岁。”
“罪名,潜入博物馆,偷盗王室宝物,侵犯王室权威,侮辱王室尊严。”
“根据法典,辱逆王室者,应判处绞刑,立刻执行……嗯,大体就是这样。”
文件啪的一声合上,清脆得让人心寒。
没有质问,没有辩解。
游长生闭上双眼,把翻腾情绪压进心底。
咬紧嘴唇,他不断在内心深处重复:
没关系,没事的。
这只是一场梦,一场因U盘作弊码要求而被塑造出的梦境而已。
只要苏醒,这一切都将结束……
咔!
下一刻,墙边拉杆被猛地拉下。
机关牵动,游长生踏着的木板塌陷。
失重感拽住心脏,随即是源自脖颈的,快被撕裂的痛苦。
咯吱——
颈椎被自身重量拉扯,发出让人胆寒的哀鸣。
“呜!”
瞬间,游长生视野被汹涌血色覆盖,氧气遭粗暴截断。
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他在本能驱使下拼命蹬动腿脚,指甲扎进掌心,抠出深深血痕。
好难受,好痛苦!
一定记住,作弊码的最后……是清醒后……拍手……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终结掉他所有思绪。
无边无际的黑暗,温柔又残酷地吞噬了一切。
……
“嗬!”
睁开双眼,游长生自床上弹坐而起。
胸腔剧烈起伏,他大口大口吸气。
喉间,那被绳索勒住的窒息感仍如影随形,久久不散。
下意识轻摸脖颈,那里皮肤光滑,毫无勒痕。
又伸手按住胸膛,心脏正在砰砰跳动,像是要撞断肋骨。
冷静,冷静……
那只是梦,那只是梦而已……
长出口气,游长生仿佛要将梦中残存的死亡气息全部驱散。
侧头看向身旁,明艳阳光自老旧窗帘缝隙里挤进,在床铺上切割出几块耀眼光斑……
作弊码的最后……是清醒后……拍手……
撑大眼眶,他猛地想起什么,用仍在颤抖的双手,用力拍在一起。
啪!
清脆掌声在寂静卧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近乎是在同时——
轰隆!
窗外,原本湛蓝的晴空骤然闪过电光,随即雷声滚滚,甚至撼动窗框。
怔怔看向窗外明媚,游长生呆呆愣住。
数秒钟后,他恍然大悟。
这作弊码的功能,竟是引发雷电!
深呼吸数次,他强迫自己平静,随后摸到放在枕边的手机,按亮屏幕。
十一点二十五分。
数字清晰映进双眼,新的一天已然即将过半。
“呼……”
抛下繁杂思绪,游长生挠了挠头。
掀开被子下床,他径直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双手捧起自来水,一遍遍扑在脸上。
突兀的冰凉把他刺激得浑身激灵,残存的困倦与恍惚被强行驱散。
用毛巾粗略擦了一把脸后,他快步回到卧室,坐在旧木桌前。
电脑屏幕常亮,显示着插入U盘程序带来的界面:
【恭喜,您已在时限结束前成功探明作弊码(危险程度:较为安全)功能】
【该作弊码已对您永久开放,日后您能随时使用】
【下一条作弊码(危险程度:较为安全)已就绪,单击下方开始按钮即可探索其功能】
【探索时限:七十二小时】
【注意,若您单击开始,将显示下一条作弊码内容,同时进入倒计时】
【如果时限之内未探明作弊码功能,对应作弊码将对您永久封禁】
【在此之前,您有无限的时间考虑以及准备,直到您决定开始】
“唔……”
看着最下方的开始按键,游长生没有点击。
现在最重要的,是趁记忆清晰,赶紧记录……
拉开抽屉,他取出厚厚笔记,以及一支黑笔。
随后,他翻开笔记第一页,在空当的第三行飞快写下:
【作弊码:引雷】
通过自我暗示等方式,梦见虚构的博物馆。
接着于梦中盗宝,被发现后让自己死亡,随后在清醒的五分钟内拍掌即可引发一道雷电。
落下最后一字,游长生放下黑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他目光不由自主投向一旁电脑机箱,那里正插着一枚外表普通的黑色U盘……
两个月前,他父母因交通事故意外离世。
而这枚U盘,就是他在整理遗物时,在一个标记着旧物的纸箱底部发现的。
“他们一辈子节省,但总是喜欢在旧货市场淘些有眼缘的玩意。”
低声自语,游长生语气里夹杂着一丝难以化开的苦涩与怀念。
“估计这U盘也是他们在某个摊位,对上眼了之后便随便买回,结果转头就忘了吧。”
“但他们肯定没想到,我前几天会把这U盘翻出,以为有什么内容插进电脑里。”
“如果他们没事,我压根不会知道这神秘U盘,更不会晓得现实中竟有作弊码存在……”
抿了抿嘴,他轻叹口气。
嗡……
就在这时,突兀的手机振动打破房间寂静。
嗯?
三步并作两步,游长生连忙走到床边。
持起手机,他望向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名字。
李墨。
微微一愣,他不再迟疑,轻点接听。
“喂,游长生?”
电话那头传出一个清楚利落,与他年纪相仿的女性声音:
“喂喂在吗?你起床了没?”
“起了,当然起了。”
挺直腰背,游长生转换心情,让自己声音听着更加清醒有力一些:
“都快中午了,我肯定早起了啊……”
“是吗?”
电话那头,李墨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
但她没有细究,转而问道:
“那么,你今天午饭准备吃啥?”
随后,还没等游长生回答,她干脆道:
“等下老地方,锈城广场附近那家刘家小炒,我请你如何?”
“还有,十二点半准时到啊,不准迟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