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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作一束电磁波

共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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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努尔曼古丽

努尔曼古丽是个很特别的姑娘,虽然她大部分时间都泡在生命科学研究所最核心的实验室里,给刘芳院士当左右手,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活像个现代版“科学闺秀”。

但千万别把她当成书呆子。虽然我跟她只打过几次交道(多半是陪王老师跑腿送资料),但从她待人接物的言谈举止就能感觉到,这姑娘智商情商双高,专业素养过硬,为人处世更是滴水不漏,几乎挑不出毛病。

记得王老师有次语重心长地跟我提过她的背景:

土生土长的新疆姑娘,维吾尔族,从本科到博士都在XJ医科大学(在本地号称“XJ小清华”)一路通关,学的就是生物医学工程,专攻基因编辑和克隆技术,是真正的技术大牛。

当年刘芳院士初来乍到XJ筹建研究所,当地政府就把这位顶尖的本土人才推荐给她当助手。

要知道,刘院士早十几年就因为一些讳莫如深的原因不再收正式弟子了,助手也是项目制,做完就散伙。

那次算是破例,一来刘院士确实急需得力帮手,二来也不好拂了地方政府的美意。结果呢?努尔曼古丽愣是用她过硬的专业能力、沉稳踏实的作风和对科研近乎痴迷的热情,彻底征服了眼光毒辣的刘院士。

短短几年,就成了刘院士最信任、最倚重的助手,几乎是形影不离。刘院士外出时,整个生命科学研究所的重担就全权交到她肩上。

而她也不负众望,这几年研究所产出的重量级成果,比如第四代精准基因编译技术(成功攻克了包括镰刀型细胞贫血症在内的多种遗传性疾病)、全功能克隆器官商业化培育平台(解决了器官移植的供体短缺问题)、以及神经接口辅助下的深度组织再生疗法(让瘫痪者重新站立成为可能),背后都有她不可或缺的智慧和汗水。

整个胡杨林基地都知道,这位才貌双全的维吾尔族姑娘,就是生命科学研究所板上钉钉的接班人,刘芳院士的“衣钵传人”。在基地里,甭管见没见过她,只要报出“努尔曼古丽博士”的名号,都给三分薄面!

我更记得王老师当时拍着我肩膀,语重心长地“嘱咐”:“杨林啊,以后工作上要是跟小努尔曼有接触,记住,只要不是涉及核心数据泄露或者危害人类的原则性问题,能让则让,姿态放低点,明白不?”

我当时还傻乎乎地挺直腰板,一脸正气凛然地抢答:“老师您放心!我懂!公平公正,一切按规章制度办!不管对方是谁,地位多高,一律平等对待!绝不含糊!”

“蠢货!”王庆阳老师当时就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像看一块不开窍的榆木疙瘩,“谁跟你说这个了!我的意思是,万一真遇到原则性分歧,僵持不下的时候,别傻乎乎地跟她硬顶!”

“让她直接去找她老师!我去跟刘院士谈!明白没?”他叹了口气,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补充道,“人家姑娘不比你和谢尔盖这两块只懂埋头搞灰色科研的木头疙瘩!”

“人家是智商情商双高,要专业有专业,要手腕有手腕!我是怕你们两个愣头青不知进退,不懂变通,把小事搞大,把关系搞僵!懂了?”

懂了!我内心当时就疯狂吐槽:您老人家这夸得,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想追的是努尔曼古丽,而不是刘院士呢!

都是千年的狐狸,搁这儿跟我玩什么聊斋啊!哥也是从青葱岁月过来的,这点小心思还能看不透?不过这话也只敢在心里翻腾翻腾。

“嘘——!!!小兔崽子不想活别拉上我!”王老师当时脸色“唰”地就白了,紧张地左右张望,确认走廊里连只耗子都没有后,才狠狠给我脑门来了个爆栗。

“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我真把你塞进回收队,派你去塔克拉玛干大沙漠里捡火箭壳子捡到退休?!”

(胡杨林基地发射任务繁重,平均每天都有好几发试验火箭或货运飞船升空,残骸散落范围极广。虽然90%的回收工作靠机器人和无人机完成,但按传统和安全冗余考虑,总会派一个由技术员和后勤人员组成的小组跟车监督。我有幸“体验”过两次,那滋味……风沙拌饭,烈日烤肉,绝对减肥塑形利器!)

“得得得!老师我错了!您说的都对!我一定牢记您的教诲!姿态放低!有事让刘院士!”我立马认怂,捡火箭壳子?打死也不去!

………………

(元神出窍的分割线)

该死!又来了!我这动不动就神游天外、思维发散的毛病真是越来越严重了!刚才居然站在医疗楼门口,当着努尔曼古丽和谢尔盖的面,又双叒叕上演了一出“灵魂离体回忆杀”!

看来真得找个时间去基地外面,寻摸个靠谱的道观或者寺庙看看了,是不是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或者干脆就是压力太大神经衰弱了?

当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那只习惯性离家出走的“元神”强行拽回身体里,定睛一看眼前的景象——好家伙!我差点原地表演一个“杨林石化”!

谢尔盖这老小子!他那熊掌居然还紧紧握着人家努尔曼古丽那白嫩纤细的小手没松开!!!

脸上还挂着一种混合着痴迷、紧张和不知所措的傻笑,嘴角疑似有可疑液体(可能是汗水?)的痕迹!

而努尔曼古丽博士,则是一脸“我是谁?我在哪?我面前这两个是什么品种的智障?”的茫然表情,眼神在我(刚回魂一脸懵逼)和谢尔盖(持续傻笑中)身上来回扫视,充满了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社死!这是赤裸裸的社死现场啊!还是双人份的!我们哥俩这“元神出窍”的毛病,简直是社交场合的核武器!这次说什么也不能拖了!必须请假出去!找道士!找和尚!找跳大神的都行!

不过就是不知道谢尔盖这个毛子,咱们国内这一套到底管不管用,毕竟人家可是拜耶稣的,用三清和如来的法,斩耶稣管的那一片的魔,也不知道好不好使。

我内心疯狂咆哮!完了完了,这下丢人丢到姥姥家了!努尔曼古丽会怎么想我们研究所的形象啊?

王老师知道了会不会真把我们发配去捡火箭壳子?刘院士会不会觉得我们带坏了她宝贝徒弟?谢尔盖你个坑货!你握的是手吗?你握的是咱俩的职业生涯和下半生的幸福啊!

电光火石间,我瞥见努尔曼古丽微微蹙起的眉头和想要抽手的细微动作。不行!必须紧急公关!

“嗯哼!”我赶紧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声音之大,在安静的医疗楼门口显得格外突兀,如同平地惊雷。

这一声“惊雷”效果拔群!谢尔盖浑身一激灵,仿佛被高压电打了一下,瞬间从“痴汉模式”惊醒。

他低头一看自己还攥着人家姑娘的手,那张毛熊脸“腾”地一下红成了煮熟的螃蟹!触电般猛地松开手,嘴里语无伦次地道歉:

“Sorry!Sorry!非常抱歉!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刚才…走神了!对!走神了!”

然而更绝的是,他松开手后,竟然下意识地、非常明显地、用刚才握手的右手掌,在自己的裤腿上使劲蹭!蹭!蹭!

那动作,仿佛手上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我:“……”(内心OS:大哥!!!人家姑娘没嫌你手汗多,你倒先嫌弃上了?!你这是在擦手还是在擦地雷啊?!完了!这下彻底解释不清了!)

果不其然!努尔曼古丽看着谢尔盖那“嫌弃”的擦手动作,原本只是困惑尴尬的表情瞬间变了。

她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白皙的脸颊也飞起两朵不易察觉的红云,露出了一个极其尴尬又带着点歉意的笑容:

“那个……谢尔盖博士,您别介意,我刚从实验室出来,严格按照七步洗手法洗过三遍手了,无菌操作达标,应该…应该不算脏吧?”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解释意味。

好家伙!这姑娘也太善解人意(或者说脑补能力太强)了吧!

她居然以为谢尔盖是嫌弃她刚从实验室出来,手上有细菌?!这误会可闹大了!

这要换了我被人这么“嫌弃”,估计“马勒戈壁”已经脱口而出,后面跟着的就是以对方祖宗十八代为圆心,上下三十六代为半径的立体环绕式问候了。

“我没有!我没有嫌弃!绝对没有!我发誓!”谢尔盖这下是真慌了,手忙脚乱地摆着双手,那副窘迫的样子,哪还有半点“星穹编织之父”的沉稳。

“我是…我是手汗…对!手汗太多了!紧张!一紧张就出汗!真的!你看!”他还试图把那只在裤子上蹭了半天的手伸过去给人家看掌心,似乎想证明自己没说谎。

其实也理解这货现在的人心态,这种情况怎么解释?难道说自己发春了?还是说自己有精神病?

我简直没眼看!这越描越黑的架势!勺子!纯纯的勺子!不行,回头必须给他进行紧急特训!《如何与异性进行正常社交(基地生存版)》!

再这么下去,别说追姑娘(虽然目前看来是单方面妄想),能不能在基地安全活下去都是个问题!

“对对对!努尔曼博士,您千万别误会!”我赶紧上前一步,挡在已经快自燃的谢尔盖前面,脸上堆起最诚恳、最专业的笑容(虽然内心在咆哮)。

“谢尔盖这人吧,天生汗腺发达,尤其是手心,属于那种……嗯……重度手汗症患者!”

“再加上他刚才第一次见到您这么优秀的同行,有点紧张,肾上腺素飙升,那汗就……跟开了闸似的!”

“他刚才擦手,纯粹是怕手上的汗弄脏了您,也弄湿了自己的裤子,绝对没有半点嫌弃的意思!您看他那裤子面料,吸汗性不好,湿了多尴尬,是吧?”我一边说,一边疯狂给谢尔盖使眼色:闭嘴!点头!微笑!

千万不能让这位姑奶奶看出谢尔盖那点“不可言说”的小心思!谢尔盖丢脸事小,万一传到后面那两位重量级大佬耳朵里,尤其是让刘院士觉得她宝贝徒弟被一个“毛熊痴汉”骚扰了……

那后果……嘶!我仿佛已经看到了塔克拉玛干沙漠深处,两个穿着破旧工装、顶着烈日、在沙丘里刨火箭碎片的悲催身影……画面太美不敢想!

努尔曼古丽听了我的解释,脸上的尴尬和红晕稍稍褪去,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哦!原来是这样啊!手汗症……确实挺困扰的。”她看向谢尔盖的眼神多了几分理解和同情(谢尔盖:???),“其实我们这儿有个土办法,很管用,还特别经济实惠,推荐你们试试?”

“什么办法?”谢尔盖和我异口同声地问,一个带着“求知若渴”(装的),一个带着“死马当活马医”的真诚。

“沙疗!”努尔曼古丽眼睛亮晶晶的,热情地介绍起来,“我们当地人特别推崇这个!感觉身体湿气重、寒气入侵,或者……嗯……”

她顿了一下,似乎斟酌着用词,目光在谢尔盖身上微妙地扫过,“或者觉得有点体虚、精力不济的时候,都喜欢挑个晴天,把自己埋在热乎乎的沙子里,晒一晒!效果特别好!”

“驱寒除湿,温阳补肾!好多内地游客专门跑吐鲁番去体验呢!咱们这儿虽然不是吐鲁番,但沙子管够,阳光也足!”

“寒气重?”——谢尔盖一脸懵。

“肾虚?!”——我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谢尔盖的下三路。

这些戈壁滩上随处可见的黄沙,居然还有这种神奇功效?还能治“肾虚”?我默默记下了,决定哪天压力太大或者感觉身体被掏空(比如被谢尔盖气到内伤)的时候,真得去试试!

“对啊!”努尔曼古丽用力点头,贴心补充,“虽然这里条件比不上专业的沙疗中心,但胜在天然免费嘛!找个背风向阳的沙丘就行!”

“努尔曼,你在这儿是……等人?”我赶紧把话题从“肾虚”和“沙疗”这种危险边缘拉回来,回归正题。

“哎呀妈呀!”努尔曼古丽猛地一拍自己光洁的脑门,懊恼道,“光顾着跟你们说话,差点把正事忘了!是王庆阳院士让我在这儿接你们的!他老人家陪着刘老师呢,特意嘱咐我看到你们来了就带进去!你们怎么才到呀?我都等好一会儿了!”

“哦哦哦!抱歉抱歉!路上…呃…讨论了点学术问题,耽误了!”我赶紧拉着还在回味“肾虚”和“沙疗”关系的谢尔盖,“走走走,赶紧进去!别让王老师和刘院士等急了!”

“对对对!快走快走!”谢尔盖也回过神来,忙不迭地点头。

“对了,刘院士现在怎么样了?醒了吗?”我一边跟着努尔曼古丽往里走,一边关切地问。刚才会议间隙,王老师提过刘院士醒了。

努尔曼古丽脸上的笑容瞬间黯淡下来,脚步也放慢了些。她微微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和担忧:“刘老师……是醒过来了。但是……精神很不好。一直在哭……很伤心的那种……王院士正在里面陪着她,安慰她……”

她的话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我们心头。刚刚因为“社死”和“沙疗”带来的那点轻松气氛瞬间荡然无存。

刘芳院士,那样一位坚韧睿智、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科学巨匠,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她如此失态,如此悲伤?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升起。

我和谢尔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我们默默跟在努尔曼古丽身后,走进了弥漫着消毒水味道、气氛压抑的医疗楼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