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开始

我和谢尔盖脚步一顿，面面相觑，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这老头…又演哪出？川剧变脸都没您这么快啊！刚才还恨不得把我们就地正法呢！

我赶紧扶着谢尔盖，脸上挤出“受宠若惊”的笑容：

“哪能啊！这不是怕您等急了嘛！时间就是金钱，何况您一个院士的时间，那比等离子的约束场还金贵！”我一边说着漂亮话，一边麻溜地把谢尔盖塞进宽敞的后座。

王老师笑眯眯地看着我们坐好，等智能驾驶系统平稳启动，车子汇入库尔勒夜晚的车流，他才慢悠悠地抛出了重磅炸弹：

“嘿，就知道你小子嘴甜。告诉你们个好消息！UED那边，从阿德里安·沃森脑子里那个‘幽灵’那儿，撬出来点真东西了！关于咱们‘燧人氏项目’引擎的关键参数和注意事项！还有几个卡脖子的技术点，全给解决了！”

他晃了晃手腕上亮起的通讯器屏幕，得意得像刚偷到蜂蜜的熊，“刚在楼下等你俩磨叽的时候，资料就发过来了！

这不，明天你俩跟我跑一趟若羌基地，见见刘芳院士，咱们得抓紧把新方案敲定！”

哦豁！

我和谢尔盖瞬间恍然大悟！怪不得这老登（划掉）…尊贵的导师大人，瞬间从“时间暴君”切换成“慈祥长者”模式！

原来是天降甘霖，心头大患解决了！这消息，简直比十吨吗啡还管用，瞬间抚平了王老师被时间焦虑折磨的暴躁神经。

“老师！那还等什么明天啊！”我瞬间也“燃”起来了，啸天14号失败的阴霾和巨大的压力仿佛被这消息冲散了不少，恨不得立刻扎进实验室，“咱们现在就调头去若羌呗？连夜干！”

“急什么急什么！”王老师老神在在地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车窗控制面板上一点，凉爽的夜风灌了进来。

“这么好的库尔勒夜景，这么凉爽的夏夜…不享受享受？”他眼睛瞟向后视镜，看着后座一脸虚脱相的谢尔盖，嘴角勾起一抹“和蔼”的坏笑。

“哦，对了！小谢这刚做完手术，吃不得油腻…那算了！下次！下次老师一定请你们吃顿好的！”

“呸！”我对着后视镜里王老师那张“欠揍”的笑脸，无声地啐了一口。小气鬼！每次说请客，不是“下次”就是“等你毕业”，借口比我的实验数据还多！

车子载着刚刚经历完“生死时速”（指王老师的变脸和催促）的师徒三人，以及一个还隐隐作痛的胆囊，朝着马兰基地的方向，在璀璨的库尔勒夜色中疾驰而去。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在王老师哼起的小调映衬下，似乎也变得格外顺眼起来。

次日清晨·马兰基地，问与谢尔盖的宿舍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宿舍门被擂得山响，活像外面有台拆迁机器在作业。

我和谢尔盖，两个刚从肝胆外科“刑满释放”和“陪绑受惊”的难兄难弟，瞬间从深度睡眠被炸醒！宿醉般的头痛还没缓过来，更惊悚的来了——

一个毛茸茸、带着体温的玩意儿，从我脸上“嗖”地蹿了过去！

“卧槽！”我一声惊叫，条件反射地坐起来，睡意全无。

定睛一看，又是那只灰毛老鼠管家！这货正蹲在我枕头边，绿豆小眼闪着幽光，胡须一抖一抖，一脸“爷又来了”的欠揍表情。

没错，就是这厮！当初刚入住马兰基地时，我还以为它是哪个敌对势力派来的微型间谍机器人，差点上演全武行。

结果被闻讯赶来的王老师用看土包子的眼神鄙视了半天：“瞧你们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是基地配发的智能生活管家！代号‘灰哨兵’！

专门负责叫醒、通风报信、环境监测，顺带…给你们解闷儿的！”从此，“间谍鼠”就成了王老师嘲笑我们长达半年的梗。

此刻，这死老鼠在我脸上完成“越狱”后，屁股一撅，窝在我耳边，体内隐藏的微型扬声器立刻传出了王老师那极具穿透力、带着不耐烦的咆哮：

“杨林！谢尔盖！太阳都晒屁股了还睡？！你们俩拉个屎都要磨蹭半小时，吃喝拉撒加一起是不是得耗到中午？！赶紧给老子爬起来！跟刘院士约的时间快到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烦躁地应了一声，一把抓住这只还在嘚瑟的“灰哨兵”，想都没想，手臂一抡，一个精准的抛物线就把它朝后座谢尔盖的床上扔了过去——目标直指他昨天刚被“掏”过的右上腹！

“嗷呜——！！！”

一声凄厉的、足以刺穿耳膜的嚎瞬间炸响！谢尔盖像被高压电击中一样，“噌”地从床上弹了起来！虽然现在医疗的技术确实了得，术后恢复神速，但人类对刚受过“伤害”部位的本能保护反应是刻在基因里的。

他捂着肚子，脸色煞白，冷汗都下来了，一双蓝眼睛因为惊吓和残留的幻痛瞪得溜圆。

正当他本能地要飙出一串愤怒的俄语国骂时，那只被我扔过去的“灰哨兵”管家鼠，好死不死地启动了它的实时翻译功能！

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字正腔圆地把他刚酝酿好的俄语脏话翻译成了响彻宿舍的中文：

“我潮伱釢釢！混蛋杨林！你想谋杀革命同志啊！！！”

我：“……”看着那只得意洋洋抖着胡须的老鼠，心里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

这破功能谁设计的？！简直是破坏国际友谊的罪魁祸首！让这毛子自己吼两句怎么了？！

“起！床！了！”我没好气地冲谢尔盖吼道，“王大都督亲自催命来了！再磨叽，真得去沙漠里挖坑了！”

听到“王大都督”四个字，谢尔盖满腔的怒火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只剩下认命的悲愤。

他恶狠狠地瞪了我（以及那只老鼠）一眼，动作麻利（虽然还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僵硬）地开始套衣服。下楼时，我俩在基地供应处火速抓了几个热腾腾的肉包子和矿泉水，一路小跑冲向停车场。

停车场里，王庆阳老师已经稳稳坐在他那辆“长城-枭龙”的副驾驶座上，手指不耐烦地敲着车窗框。我认命地钻进主驾驶（这该死的法规，智能驾驶普及二十年了还得要个“人形摆设”坐这儿！），谢尔盖抱着包子和水钻进后座。

“智能驾驶，目的地：RQ县胡杨发射基地。路线规划：最优路径。”我下达指令。

车子无声启动，平稳地驶出戒备森严的马兰基地大门，一头扎进南疆广袤无垠的戈壁晨光中。

车子刚上高速，王老师就迫不及待地切入正题，显然昨晚UED发来的资料让他兴奋得没睡好：

“小杨，小谢，UED那边从阿德里安脑子里挖出来的东西，我连夜看了，干货不少！”

他眼中闪烁着久违的、属于科研狂人的光芒，“关于可控核聚变引擎约束场的材料疲劳阈值、磁场对称性维持的关键算法框架、还有几个能量泄露点的优化方案，都给出了非常具体的方向！”

“尤其是那个碳纳米管-钛合金复合基体掺杂稀土元素钇的配方和合成参数，简直是及时雨！啸天14号的磁镜平衡阀要是有这玩意儿，也不至于……”

提到啸天14号，车内的气氛微微一沉。王老师顿了一下，迅速跳过这个敏感话题：“这次去见刘芳院士，核心就是‘破冰者’号的动力系统改造！UED肯定也给她同步了资料。

我们得抓紧，把原来那套笨重的液体燃料发动机，换成咱们的可控核聚变聚变引擎！时间窗口很紧！

两个月内，我们必须完成至少三次成功的轨道发射和测试验证！这期间，从引擎适配、燃料供应、到飞船结构强化，一堆硬骨头要啃！”

我一边听着，一边想起谢尔盖一直攻关的项目，插嘴问道：“老师，那谢尔盖搞的那个‘高能多层异质纳米晶格结构’呢？这次‘破冰者’能用上吗？好歹也是我们实验室的‘半成本’宝贝。”

王老师沉吟片刻，看向后视镜里的谢尔盖：“小谢，你那个‘金刚石-石墨烯-碳炔’原子级编织的防护层，进度怎么样了？理论上，这东西要是能全覆盖飞船，对深空辐射和微陨石的防护可是质的飞跃。”

谢尔盖正埋头在他的便携工作站上整理数据，闻言抬起头，金发在戈壁的阳光下闪闪发光，眉头却拧着：

“王老师，理论上没问题，但工程上…难度逆天！现在实验室极限，也就能造出0.5平方米、厚度30厘米的完整平板。

想给‘破冰者’那么大的飞船贴满‘瓷砖’？工程量太大，而且目前只能定型平面，曲面塑形…工艺还不成熟，需要时间攻关。”他无奈地摊手，“除非…我们只贴关键部位，比如引擎舱、指挥舱、生命维持系统这些核心区”

“也只能这样了。”王老师点点头，显然也清楚技术瓶颈，“我跟艾琳娜·罗斯博士联系过了，她正好也在刘芳院士那边搞她的‘幽灵触觉’神经接口系统。

她的生物陶瓷和柔性电极材料在抗辐射和能量缓冲方面很有特色。你们俩碰个头，看看能不能把她的技术和你的晶格结构结合起来，搞个复合防护层方案。”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极其严肃，甚至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但是，小谢，小杨，你们给我听好了——用在‘破冰者’上的任何技术，哪怕是一颗螺丝钉，都必须在我们这里经过至少三次成功的地面模拟和轨道验证！绝对！绝对！

不允许把实验室的半成品或者残次品直接搬上去！刘芳院士要是因为我们的技术问题掉了一根头发丝儿…”

王老师的话没说完，但我和谢尔盖的后背同时窜起一股凉气。车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引擎低沉的嗡鸣和戈壁风掠过车窗的呼啸。

谢尔盖咽了口唾沫，用带着敬畏的语气接道：“老师，您放心。借我十个胆我也不敢拿‘女娲娘娘’的安全开玩笑啊！真出了事…”

他缩了缩脖子，他可不敢拿这个开玩笑哈。要是浙江出了问题，他的后果比那群在西伯利亚挖土豆的日军好不了多少。

“女娲娘娘”——这是全中国乃至UED高层对刘芳院士的尊称。她的履历堪称传奇：

中国医学科学院院士

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301医院）基因组医学中心主任、特聘主任医师

国家生物医学重点专项‘炎黄精盾计划’首席科学家

粤港澳大湾区生物安全创新联盟联席理事长

《新英格兰医学杂志》基因治疗分区高级编辑

她利用革命性的 CRISPR-ACES DNA编辑系统，在基因病治疗领域创造了无数奇迹：

从胚胎期精准预防21三体综合征（唐氏综合症），到逆转曾被视为绝症的进行性骨化性纤维发育不良（石人症），再到显著改善雷特综合征患儿的神经功能…她亲手“补全”了无数被命运诅咒的基因“漏洞”，挽救了成千上万的家庭，被无数人视为当代“抟土造人、炼石补天”的神话化身。

这样一位国宝级的人物，她的安全，其政治意义和民族情感，早已超越了一切技术项目本身。

真要是在从引擎或者谢尔盖的防护层上出了纰漏，别说我和谢尔盖，王老师都担不起这天大的干系！啸天14号炸的是卫星，要是“破冰者”出事，炸的可是全中国的希望和未来！

“嗯，知道轻重就好。”王老师看到我们俩肃然的表情，语气缓和了些，“说说你们的初步方案吧。这次去若羌，总得拿点干货见刘院士。”

我和谢尔盖立刻打起精神，在后座展开便携全息投影，开始讨论，我先汇报我跟谢尔盖和基地其他骨干们讨论结果：

1.双轨并行验证：准备两艘小型验证飞船（质量约2吨），一艘采用成熟可靠的传统液氢液氧引擎+现有防护方案作为对照组；另一艘则搭载小型化的“燧人氏”聚变引擎原型机+谢尔盖和艾琳娜联合开发的关键部位复合晶格防护层作为实验组。

2.降落目标：月球虹湾。选择这个相对近且熟悉的目标进行轨道投放和返回测试，验证引擎可靠性、防护层效能以及在近地空间的综合表现。

3.测试重点：引擎在变轨、加速、巡航、减速全工况下的稳定性；防护层对模拟深空辐射（使用基地强粒子源照射）和微陨石撞击（高速弹丸测试）的实际防护效果；以及两者结合对飞船内部精密仪器（尤其是模拟“幽灵触觉”系统）的影响。

讨论正热烈，我突然想起一个关键问题：“对了，王老师！从地球到火星，咱们前几年铺的‘烽火台’中继卫星网倒是覆盖得挺好，火星基地通讯没问题。但是火星到木星，尤其是木卫二那片…信号覆盖搞定了吗？别到时候‘破冰者’飞过去成了睁眼瞎！”

王老师用一种“你小子是不是睡糊涂了”的眼神瞥了我一眼：“2042年UED那次秘密大会散场的时候，刘芳院士当着陈国安总指挥的面提的要求，你忘了？陈总指当时拍着胸脯保证‘全力保障、万无一失’！

这两年，UED航天局和SpaceX合作，光是地火转移轨道到木星引力圈这一段，就发射了十二颗高功率深空中继卫星，还部署了三个模块化补给/通讯空间站！

‘星链-深空版’都铺到木星家门口了！保证刘院士在木卫二冰层底下都能跟家里人视频聊天！”他没好气地补充道。

我：“……”得，又被教育了，我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得，一直在马兰基地，合着我什么都要关注呀。

我默默闭嘴，专心看窗外飞速倒退的雅丹地貌。戈壁的辽阔与荒凉，更衬托出人类向深空进发的雄心与不易。

经过几个小时的颠簸（虽然智能驾驶很平稳，但戈壁公路的荒凉感本身就让人疲惫），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景象。

一片规模宏大、充满未来工业美学的建筑群，如同钢铁森林般矗立在金黄色的胡杨林环绕之中——若羌胡杨发射基地，到了。

与几年前我来时相比，这里的变化堪称翻天覆地。基地外围新兴的“航天城”里，各种肤色、操着不同语言的技术人员和工程人员随处可见。

俄罗斯的火箭专家、欧洲的载荷工程师、印度的软件大牛、甚至还有裹着头巾的中东能源顾问…俨然一个小型“联合国”。

2042年UED确立“破晓”计划后，这里便成为了人类挺进深空的核心枢纽之一。

车子驶入戒备森严的主基地大门。

王老师没有直接去指挥中心，而是示意我将车开到一处地势较高的观景台。推开车门，干燥灼热的空气和发动机试车的低频轰鸣扑面而来。眼前是无比壮观的景象：

数条巨大的电磁弹射轨道如同巨龙般延伸向天际；多座百米高的火箭垂直总装厂房（VAB）巍然耸立；远处发射工位上，一枚通体流线型、闪烁着金属冷光的巨型火箭正在做最后的检测，它尾部那不同于传统火箭的、更紧凑的喷口设计，暗示着其澎湃的聚变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