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营救开始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强压下喉咙口的干涩。
慌张？何止是慌张！刚从那个深埋地下一百五十米、揭示人类命运终局的铁棺材里爬出来，勉强调整好心态，以为自己扛住了足以压垮神经的重担。
结果呢？晚高峰的出租车，一个话痨司机，一瓶“高科技香水”，然后就是这间看似舒适却冰冷刺骨的囚室。
我才毕业几天啊！一个刚拿到博士帽、本该为论文和工作发愁的普通人！要不是那个该死的会议……
现在又撞上这伙自称“黑曜石”、手段诡谲的家伙……我感觉心脏在肋骨后面狂跳，像要挣脱胸腔。
“别紧张，杨博士。”那个无处不在、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再次从隐藏的环绕音响里流淌出来，平静得令人心寒。
“需要一点镇静剂吗？红冠凤集团在神经学领域还是颇有建树的，立竿见影，保证无副作用。”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推销般的温和。
“不需要！”我几乎是脱口而出，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下来，“直说吧。你们想做什么？或者，需要我做什么？”
时间拖得越久，未知带来的恐惧越是啃噬神经。我必须掌握主动，哪怕只是表面。
“很好，杨博士。”那声音似乎带着一丝赞许，但更像是对实验品配合的肯定。
“我们对您绝无恶意。若只是想撬开您的嘴或者强迫合作，我们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声音顿了一下，仿佛在掂量措辞。
“那么，博士，您如何看待UED规划的这条……逃亡航线？”
问题直指核心。我心头一凛，对方果然知道会议内容，甚至可能比我知道得更多。隐瞒毫无意义。“九十九死一生，”
我如实回答，声音里带着一种事不关己般的冷漠，“但留在原地，等待‘灰潮扫描’或‘肃正’的筛子落下，是百分之百的死亡。”这是冰冷的事实，无需粉饰。
“嗯，杨博士果然实在。”那声音听起来像是点了点头，“那么，您认为，即便那个‘方舟’计划侥幸成功，最终能活着离开地球、抵达所谓‘新家园’的人，又有多少呢？”
我愣住了。这个问题像一根冰冷的针，精准地刺破了会议中那宏大叙事下的残酷真空。
能带走多少人？一百万？一千万？全球可是上百亿人口啊！那“火种”计划筛选出的15%，在冰冷的宇宙尺度下，也不过是十亿……
十亿张被精心计算过的“船票”。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你们几个，先出去一下。我和杨博士单独聊聊。”那声音突然下令，不容置疑。
房间里那几位“葫芦娃”复制人——无论是白大褂还是西装革履——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任何迟疑或询问，转身便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内外。
“杨博士，”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似乎更近了些，“我刚刚收到一份来自上层的机密文件。
它的加密等级很高，我本人也无法查看内容。需要直接传输到您的个人数据库终端进行验证和解锁。麻烦您将耳朵里的翻译机与您的个人数据库建立临时安全链接。
接下来，请根据语音提示完成声纹识别步骤。谢谢配合。”
话音刚落，翻译机里立刻传来一个清晰、刻板的电子提示音：
“声纹验证启动。第一环节：请复述以下词汇序列——熊猫，布料，周八，罗非鱼，鞭炮。”
我定了定神，清晰地跟读了一遍。
“第一环节完成。第二环节：请回答以下专业问题——在您与王庆阳院士共同署名的论文《托卡马克装置新型磁约束结构与湍流抑制集成方案》中，所述的新型磁约束结构，其核心材料构成是什么？”
？？？连这个都挖出来了？保密措施简直变态！这不仅仅是验证身份，更像是在抽丝剥茧地确认我掌握的核心技术细节。
“复层结构，分三层。”我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翻译机边缘的细小磨损，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仿佛回到了那个堆满图纸和实验数据的实验室。
“最内层是掺杂了铁基颗粒的YBCO超导带材，晶界间距控制在120纳米级，中子辐照耐受性比纯YBCO提升了40%左右——王院士管这叫‘给超导体穿上防弹衣’。”
翻译机内部似乎传来极其细微的静电嗡鸣，像是高速处理数据的声音。那个声音沉默了两秒，追问精准而迅速：
“外层支撑结构呢？王院士去年在《高能物理评论》上曾隐晦提及一种‘梯度应力缓冲层’，是否就是你们添加的钨铼-碳化硼复合材料？”
“是。”我喉结滚动了一下，那些复杂的材料参数和实验场景瞬间涌入脑海。“钨铼合金基体，里面嵌入了5%体积分数的碳化硼纳米丝，就像钢筋扎进混凝土。
冷热循环测试，从液氦温区4.2K骤升到700K高温，形变率被硬生生压在了0.03%以内——这是保证托卡马克真空室在等离子体脉冲冲击下不散架的关键。”
“自修复系统的响应阈值设定？”对方的声音陡然冷了半度，带着一种近乎拷问的意味，显然在核对某个极其关键且隐秘的技术参数。
“当钨基内壁熔蚀深度超过3微米时触发。”我几乎能想起王院士在实验室里拍桌子骂人的样子。
“最初版本太敏感，等离子体稍微‘打个喷嚏’它就启动‘流血’了，浪费材料还影响运行。后来我们集成了硼离子浓度传感器，只有检测到氚浓度异常骤升——那是高温等离子体真正‘啃’穿内壁的信号——才会在80微秒内启动液态镓铟合金微通道渗出，迅速固化填补损伤区。”
这段技术细节的精确描述，仿佛成了我身份最后的护身符。
“第二环节完成。身份确认：杨林博士。请通过翻译机输入您的个人数据库核心访问密码。”提示音再次响起。
我深吸一口气，在翻译机侧面的虚拟触摸区输入了那串复杂的密码字符。
“密码验证通过。以下文件将通过语音方式播放，您拥有三次重复收听权限。三次后，文件将在您的个人数据库及我方所有相关存储节点执行不可逆物理删除。
您有45分钟时间听取文件内容并提问。45分钟后，无论您是否提问，所有关联数据将被彻底清理。听清楚请回答：面包。”
“面包。”我几乎是麻木地吐出这个词。费尽周折，耗尽心神，终于要触碰到那份神秘文件的核心。
现在他们让我说什么都行，这群疯子全球金矿都掏不出来的……纯神金病！
下一秒，那个熟悉的、经过变声处理的低沉嗓音，开始在我耳中清晰而冰冷地播报：
“文件1，开始播放：HVE -人类价值评估体系 1.0 (Human Value Evaluation System v1.0)………”
冰冷的电子音开始逐条宣读那份冷酷的“人类价值清单”，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刺入我的耳膜，也刺入我对UED那勉强维持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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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某市公安部门，一把手办公室。
“小温！”市局一把手、市政协常委林芝兰的声音如同压抑着风暴，一巴掌重重拍在温局长宽大的办公桌上，震得桌上的茶杯盖都跳了起来。
这位素来以名字般温雅著称的市局一把手，此刻脸色铁青，额角青筋隐隐跳动，盯着温局长的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我记得清清楚楚！公安部那位领导下来开封闭会议的时候，你也在场！我们这边里需要‘重点保护’的人员名单，也就就那么几个人，掰着手指头都数得清！尤其是这位杨林博士！”
他猛地向前一步，几乎要贴上温局长的鼻尖，声音压得极低，却蕴含着火山爆发前的恐怖力量：
“你！堂堂市分局一把手！管着杨博士母校那片区的治安！人就在你眼皮子底下，王院士的爱徒！人家在咱们这儿就待三天！三天！
结果呢？第一天！人就在你辖区，在你布控的眼皮子底下，丢了？！你告诉我，你这顶帽子，还想不想戴了？！”咆哮般的问责在密闭的办公室里回荡。
温局长，这位平日里以沉稳著称的老公安，此刻后背的警服已被冷汗浸透一片。
他低着头，目光紧紧盯着桌上摊开的平板屏幕，上面是复杂的卫星轨迹图和道路监控截图，声音干涩却竭力保持着条理清晰：
“林书记，我们调动了所有资源。监控追踪显示，杨博士从超市出来后，在路边与人通话约三分钟，随后上了一辆牌照为‘本A-TX874’的出租车。
车辆进入‘龟窝’隧道东口前，所有外部监控均显示一切正常，司机和乘客状态无异。但诡异的是，当该车从西口驶出隧道时，车内只剩下司机一人！
更离奇的是，该牌照登记的真正车主黄师傅，当天因车辆维修并未出车！他的车，我们技术科查了北斗定位，一直停在城南‘顺达’修车厂内，纹丝未动！”
他快速滑动屏幕，调出另一组数据：“我们高度怀疑这是一次有预谋的、利用套牌车辆和隧道环境进行的掉包行动。
入侵者很可能提前渗透了杨博士的手机打车平台或其通信链路，精确掌握了他的行程。
隧道内的监控录像…被动了手脚，关键节点有约两分钟的影像缺失或循环覆盖，手法极其专业，没留下任何有效线索。
初步推断，他们在隧道内完成了对杨博士的转移，原出租车被设定为自动驾驶模式驶出隧道，作为障眼法。”
“说那么多技术分析顶个屁用！”林芝兰的怒火并未平息，但看到温局长布满血丝的眼睛和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分析数据，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丝。
毕竟他也是从基层摸爬滚打上来的老公安，深知其中的艰难。“目标呢？怀疑掉包，你们锁定的目标车辆在哪？人现在在哪？！”
温局长精神一振，立刻指向屏幕上一条高亮的轨迹线：“‘蓝灵’军用卫星系统发挥了关键作用！我们交叉比对了隧道进出口前后半小时内所有车辆的通行记录和速度特征。
锁定了一辆悬挂‘急救中心’标识的救护车！它进入隧道东口的时间、隧道长度、以及其驶出西口的时间，存在一个无法解释的、至少五分钟的‘时间差’！
这五分钟，足够完成一次快速的换车转移！我们高度怀疑，杨博士就在这辆救护车上！”
他迅速调出卫星追踪画面，清晰显示那辆救护车驶出隧道后，一路疾驰，最终汇入了车流，驶向城市东北角。
“它的目的地是——红冠凤神经专科医院！但…林书记，”温局长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我们的地面跟踪小组反馈，那辆车进入医院地下车库入口后，就…彻底消失了。
医院内部的监控系统权限极高，且存在多个物理隔离区，我们的人正在外围进行秘密排查，目前…还没有突破性进展。”
“红冠凤…！”林芝兰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神更加阴沉。
他猛地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警服外套，一边迅速穿上，一边语速极快地下令，每一个字都像砸在地上的冰雹：
“没时间了！听着，小温，立刻启动全市一级应急响应预案！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通知所有分局、支队、派出所！所有警力，包括休假的、备勤的！
除了躺在医院病床上动不了的、休产假的，所有人！半小时内给我到岗待命！这是最高级别的协查令！”
他大步流星走向门口，手已经按在了门把手上：
“全市所有出入市境的高速、国道、省道、水路码头、火车站、机场，全部给我封死！设卡！所有车辆、人员，挨个给我查！救护车、消防车、抢险车，查！查得更仔细！
司机、随车人员、车厢内部，一个死角都不许放过！证件、手续、任务单，给我核验到骨头缝里！其他无关紧要的，一律劝返！没有我的命令，未来48小时，一只可疑的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他猛地拉开门，回头最后看了温局长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和决绝：
“我现在立刻去找军区首长协调支援！必要时请求特战力量介入！王庆阳院士的电话我刚挂！我给他立了军令状，48小时！就48小时！
挖地三尺也要把杨博士毫发无损地找回来！小温，你我都清楚，这事儿要是办砸了，办晚了…别说这身警服保不住，你我的前程…哼！”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那未尽之语里的寒意让温局长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市里这几位‘重点保护对象’，背后牵扯的可是天塌下来的大事！我们担不起这个责任！”
砰！
办公室的门被林芝兰用近乎砸的力道关上，巨大的声响在走廊里回荡。温局长独自站在原地，办公室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和电脑风扇的嗡鸣。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王院士…国家级战略项目的核心人物…爱徒在自己辖区被绑架…48小时…红冠凤医院那深不见底的车库入口…每一重压力都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抹了把脸，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决然，猛地抓起桌上的内线电话和笔记本电脑，也大步冲出了办公室。时间，现在是最致命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