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一次实战，晶核与手抖
天刚蒙蒙亮。
猩红的月光褪成一种病态的暗红色，像干涸的血迹涂抹在天上，仓库里更暗了。
欧野在驾驶座上睁开眼。
他其实没怎么睡，只是闭眼休息，耳朵一直听着动静。
医疗舱仪器声规律，卧室里呼吸声平稳。
外面偶尔有拖沓的脚步声和嘶吼，但没靠近。
安全。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看向监控屏幕。
仓库内部空荡，门口没有异常。
远处街道上，有几个摇晃的黑影。
是时候了。
他起身，走到医疗舱门口，透过玻璃看了看。
孩子还在昏睡，但脸色比昨晚好了一点，仪器显示生命体征稳定。
他轻轻敲了敲卧室的门。
“醒了就出来，准备行动。”
里面传来窸窣声，很快，门开了。
林雨薇走出来，头发随意扎起，脸上还带着倦意，但眼睛已经恢复清明。
她换了身衣服，是从车里储物柜找的——一套深灰色的、类似作战服的便装，很合身。
周小慧跟在她身后，眼睛有点肿，明显没睡好。
她也换了衣服，但穿得不太自在，一直在扯袖口。
“吃点东西。”
欧野指了指小桌上的水和压缩饼干。
“五分钟，然后出发。”
林雨薇没多话，拿起饼干就吃。
周小慧犹豫了一下，也小口吃起来。
两人喝水，动作都不快，像在积蓄力气。
欧野自己也吃了点。
他一边吃，一边从车里某个隐藏储物格里，拿出几样东西：
两把短柄消防斧（和他在医院用的同款，但看起来更新），两把战术匕首，几副劳保手套，还有几个厚实的密封袋。
他把东西放在桌上。
“你们的。”他说。
林雨薇看着斧头和匕首，没碰。
周小慧则往后缩了缩。
“我……我不会用……”
周小慧声音发颤。
“那就学。”
欧野语气平淡，不容置疑的说着。
“现在不会，下次遇到丧尸，你就是食物，或者，你变成它们的一员。”
话说得冷酷，周小慧的脸白了。
“她是个护士。”林雨薇皱眉。
“现在是末世。”
欧野看向她。
“护士也要会砍脑袋，除非她想一直躲在我或者你身后。”
林雨薇沉默了，她知道欧野说得对。
她拿起一把匕首，掂了掂，又拿起斧头，斧头比她想象的重。
“怎么用？”她问。
欧野站起来，拿过她手里的斧头，做了几个简单的动作：握紧，挥砍的角度，收力的方式。
“头骨硬，别硬砍。
从侧面，太阳穴，后颈，下颌。
用巧劲，匕首，刺眼窝，耳后，颈椎缝隙。”
他演示得很简单。
“关键是快，准，别犹豫，它们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他又看向周小慧：
“你先用匕首，跟着我们，看，学。
有落单的、倒地的，你去补刀，练手。”
周小慧嘴唇发抖，但还是点了点头，伸手拿起了匕首，匕首很凉。
“手套戴上。”
欧野引导的说，“挖晶核用，密封袋装晶核。别直接用手碰，可能有污染。”
“挖……挖什么？”
周小慧没听懂。
“晶核，丧尸脑子里的东西。”
欧野说得直接。
“我们的燃料，货币，可能还是未来升级的关键，必须拿到。”
周小慧脸色更白了，胃里一阵翻腾。
林雨薇已经戴上了手套，检查斧刃。
“走吧。”她说。
欧野点头，他走到车门控制面板前，按了几个键。
车门无声滑开一道缝，刚够一人通过。
外面的冷空气和淡淡的腐臭味涌进来。
“跟紧我，保持安静。”
他率先侧身出去，斧头握在手里。
林雨薇紧跟，周小慧咬着嘴唇，最后一个出来，反手轻轻带上门。
仓库里很暗。
高窗透下的暗红光线，勉强照亮堆积的杂物和厚厚的灰尘。
空气里有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
欧野做了个手势，示意噤声。
他贴着墙，慢慢朝仓库大门方向移动。
大门是厚重的卷帘门，关着，但旁边有个小侧门，虚掩着。
欧野在侧门边停下，从门缝往外看。
外面是仓库区的小路，空旷，堆着一些废弃的集装箱。
远处，有两个身影在缓慢移动。
丧尸，穿着破烂的工装，动作僵硬。
“两个。”
欧野压低声音，“落单的，正好。”
他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林雨薇握紧斧头，点了点头。
周小慧呼吸急促，手在抖。
“林医生，你跟我解决左边那个。
小慧，你看右边那个。
等我们动了，它会被吸引，你注意安全距离，看我们怎么杀。”
分工明确。
欧野轻轻推开侧门，闪身出去，林雨薇跟着。
周小慧在门口犹豫了一秒，也硬着头皮跟了出来。
冷风一吹，周小慧打了个寒颤。
不是冷，是怕。
那两个丧尸背对着他们，在十几米外游荡，嗬嗬的喘息声在清晨的寂静里很清晰。
欧野猫着腰，快速接近，脚步很轻。
林雨薇学着他的样子，跟在他斜后方。
五米，三米。
左边的丧尸似乎察觉到什么，动作顿了一下，慢慢转过身——
腐烂的脸，眼球浑浊，嘴巴歪斜，露出黑黄的牙齿，喉咙里发出低吼。
欧野动了。
他猛地加速前冲，在丧尸伸出手臂扑来的瞬间，矮身，斧头从下往上斜劈！
咔嚓！
斧刃砍进丧尸的侧颈，卡在颈椎骨里。
丧尸动作一滞。
欧野没拔斧头，而是顺势用全身重量往下一压！
噗嗤——
颈骨断裂，脑袋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边，身体软倒。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干净，利落。
另一只丧尸听到动静，嗬嗬叫着转过身，朝周小慧的方向扑去！
它没看见侧面的欧野和林雨薇。
“小慧！退后！”欧野低吼。
周小慧尖叫一声，连连后退，手里匕首胡乱挥舞。
林雨薇动了。
她没有欧野那么暴力，而是快速绕到丧尸侧面，在丧尸被周小慧吸引注意力、伸手去抓她的瞬间，一斧头劈在丧尸的膝盖后方！
砰！
丧尸腿一软，单膝跪地。
它嘶吼着，挥舞手臂抓向林雨薇。
林雨薇后退半步躲开，同时斧头再次挥起，这次瞄准的是因为跪地，暴露出来的后脑与脖颈连接处。
噗！
斧刃劈入，不太深，但丧尸动作明显迟缓了。
欧野已经拔出自己的斧头，冲过来，补了一下。
斧背狠狠砸在丧尸太阳穴上，颅骨凹陷，丧尸彻底不动了。
战斗结束。
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十秒。
周小慧还保持着后退的姿势，匕首掉在地上，她捂着嘴，剧烈喘息，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刚才丧尸腐烂的手几乎碰到她的脸，那股恶臭和死亡的气息，让她差点窒息。
林雨薇也喘着气。
她看着地上被她劈中的丧尸，手微微发抖。
不是累，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她杀过尸体，但这是第一次杀“还在动”的东西。
即使知道它们已经不是人，但那身破烂的工装，曾经可能是某个工人、父亲、儿子的轮廓……还是让她心里发堵。
“捡起匕首。”
欧野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他语气平静，像刚才只是踩死了两只虫子。
“还没完。”
他走到第一只丧尸尸体边，蹲下，用脚踩住尸体的肩膀，戴上手套。
“看好了，我只教一次。”
他拔出丧尸脑袋上的斧头，然后用斧刃尖，对准丧尸太阳穴的位置，用力撬进去。
头骨碎裂，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他搅动了几下，然后抽出斧头，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探进那个破口。
摸索，抠挖。
几秒后，他抽出手。
指尖捏着一颗米粒大小、沾满红白粘稠物的暗红色晶体。
浑浊，不规则，但隐约有微光。
“这就是晶核。”
欧野把晶核在丧尸衣服上蹭了蹭，勉强擦掉大部分秽物，然后扔进密封袋。
“能量很低，但有用。”
周小慧看着沾着脑浆和血的东西被装进袋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弯下腰干呕起来。
林雨薇脸色也白了白，但她强迫自己看着，记住每一个步骤。
“该你们了。”
欧野站起来，指着另一具丧尸。
“林医生，你挖。
小慧，你看着。”
林雨薇僵了一下。
她看向那具尸体，胃部紧缩。
“必须做？”
她问，声音有点干。
“必须。”
欧野看着她。
“你可以救人，也要能获取救人的‘资源’。
晶核就是资源，不敢挖，以后我们没能源，车开不动，设备用不了，药也会用完。
你救的人，还是得死。”
话说得残酷，但真实。
林雨薇深吸一口气，走到尸体边。
浓烈的腐臭味冲进鼻腔。
她蹲下，手在抖。
她拿起斧头，看着被砸得凹陷的头颅。
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恢复了医生的冷静——像面对一具需要解剖的教学遗体。
她找到欧野之前劈砍的位置，用斧刃尖撬开碎裂的颅骨。
动作不如欧野熟练，有些笨拙。
骨头碎裂的声音，粘稠物被搅动的声音……
她咬着牙，手指探进去。
温热的，滑腻的触感……她忍住恶心，摸索。
碰到了，一个硬硬的小东西。
抠出来。
一颗同样浑浊的红色晶核，粘着更多脑组织。
她快速把它在尸体的裤子上擦了几下，然后几乎是用扔的，把它丢进欧野撑开的密封袋里。
做完这一切，她猛地站起来，退开几步，胸口剧烈起伏。
她摘下手套，从口袋里摸出一小瓶消毒凝胶（车里拿的），疯狂地搓手。
搓了一遍又一遍。
周小慧还在干呕，眼泪鼻涕一起流。
欧野看着她们，没催促，也没安慰。
这是必经的一关，早过比晚过好。
等林雨薇搓手的动作慢下来，等周小慧的干呕变成低低的抽泣，欧野才开口。
“感觉怎么样？”
“恶心。”
林雨薇实话实说。
“怕。”
周小慧哭着说。
“正常。”
欧野把密封袋封好，放进口袋。
“我第一次也这样。
吐了，然后做了三天噩梦。
但吐完了，还得继续，不然就死。”
他看向仓库方向。
“里面可能还有零散的，我们去清理干净，顺便看看有没有能用的东西。”
他带头往回走。
林雨薇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刚才挖晶核的手。
即使消过毒，那种触感仿佛还留在皮肤上。
她用力握了握拳，跟了上去。
周小慧擦了擦眼泪，捡起地上的匕首，小跑着跟上。
她不敢离太远。
仓库区的清理花了将近一小时。
又遇到了五只零散丧尸。
有躲在集装箱后面的，有在废弃办公室里的。
欧野让林雨薇和周小慧逐渐参与更多。
林雨薇第三次出手时，已经能比较冷静地找到弱点攻击。
周小慧在欧野的逼迫下，终于颤抖着用匕首，捅穿了一只被欧野砍倒的丧尸的眼窝。
捅完她就吐了，但吐完之后，眼神里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劲。
五只丧尸，挖出三颗晶核，收获一般。
他们还发现了一个小工具间，里面有一些可能用得上的东西：
几卷粗铁丝，几把扳手和螺丝刀，一小桶未开封的机油，甚至还有半箱过期的瓶装水。
欧野让她们都搬回车上。
回到房车旁时，天更亮了些，但天空还是令人压抑的暗红色。
三人身上都沾了血污和灰尘，脸色都不好看。
欧野打开车门，让他们先进去。
车里干净温暖的光线，和外面污秽血腥的世界形成鲜明对比。
周小慧一进去就瘫坐在沙发上，呆呆的，不说话。
林雨薇走到水槽边，再次疯狂洗手，用掉了半瓶消毒液。
欧野把收集到的东西放好，晶核单独收在一个小金属盒里。
他看了看系统界面，三颗低品质晶核，估计能补充0.1%左右的能量。
杯水车薪，但积少成多。
他走到生活区，看着两个状态不佳的女人。
“休息十分钟。”
他安慰地说道：
“我们再开车，去最近的便利店。
我们需要更多食物，尤其是罐头和瓶装水，汽油更重要。”
林雨薇关掉水龙头，转过身，靠在橱柜上。
她看着欧野，眼神复杂。
“你一直都这样？”
她问，“冷静得……不像人。”
欧野沉默了一下。
“死过一次，就看开了。”
他缓缓地说，“不是冷静，是麻木，但麻木比崩溃有用。”
林雨薇没再问。
她走到周小慧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事了。”
她说，声音缓和了一些。
“我们活下来了，还救了人，这就够了。”
周小慧抬头，红着眼睛看她，然后哇地一声哭出来，抱住林雨薇的腰。
这次是放声大哭，把刚才积压的恐惧和恶心都哭出来。
林雨薇僵硬了一下，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欧野移开目光，看向车外。
仓库门口，一只野狗大小的黑影飞快窜过，嘴里叼着一截模糊的东西。
变异，已经开始加速了。
时间，真的不多了。
他握紧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