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山村的种子，与发光的未来
第三天清晨，欧野决定启用堡垒的深度扫描功能。
他们明天就要离开，得为这个小山村留下尽可能多的“底牌”。
除了防御工事、捕鱼方法和草药知识，如果能发现潜在的异能者，哪怕只是最微弱的苗头，也意味着村子多一分生存希望。
【系统，启动广域低功耗生命扫描，以祠堂为中心，半径一百米。重点检测能量异常波动。】
【确认。消耗能量0.1%。扫描中……】
淡蓝色的光幕在欧野视野中展开，无形的波纹以房车为中心扩散出去。
祠堂里，正在帮林雨薇分拣草药的赵爷爷、蹲在墙角默默啃着半块野菜饼的李老四、还有那些或躺或坐的老人孩子，都变成了一个个简单的生命光点。
大部分光点黯淡，代表普通幸存者。
林雨薇、夏小雨、周小慧和小宝的光点明显更亮，带着不同色泽。
林雨薇是柔和的白色（净化），夏小雨是跃动的橘红（火），周小慧是浅蓝（水），小宝则是稀薄的、几乎透明的淡紫色（精神）。
欧野的目光扫过那些黯淡的光点。
突然，他眼神一凝。
有两个孩子的光点，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带着一丝异样的色彩。
一个约莫八九岁、瘦得跟豆芽菜似的男孩，叫石头，正蹲在祠堂门槛外看蚂蚁。
他的光点边缘，萦绕着一层几乎看不见的、嫩绿色的微光。
另一个是昨天发烧、后来举报李老四偷饼干的小女孩，叫丫丫，七岁左右。
她光点的边缘，则有一丝极淡的、水蓝色的涟漪。
木系？水系？
欧野心中一动，他把林雨薇和周小慧叫到一旁，低声说了情况。
“木系……是不是能促进植物生长？”
林雨薇立刻想到关键。
“如果能加速野菜或者作物生长，哪怕只是一点点，对村子也是天大的帮助！”
“水系更直接。”
周小慧有些激动。
“我现在能力太弱，净化一点水就累。
如果丫丫真有水系天赋，哪怕只能汇聚一点点干净水，也能缓解水源压力！”
“试试看。”
欧野拍板，认真地说道：“但小心点，孩子太小，别吓着，也别透支。”
他们把石头和丫丫叫到房车旁。
两个孩子都有些紧张，尤其是丫丫，小手紧紧抓着衣角。
欧野蹲下来，尽量让语气温和：
“石头，丫丫，叔叔问你们个事。
你们有时候……有没有觉得，自己能做到一些特别的事？
比如，石头，你喜欢植物吗？”
石头愣了一下，点点头，小声说：
“嗯……我、我以前在院里种过一棵小苗，后来……后来没人管，它自己活了，还长了果子，虽然不能吃……”
他声音越来越小。
“丫丫呢？”
周小慧柔声问，“你喜欢玩水吗？有没有觉得，水好像……有点听你的话？”
丫丫眨巴着大眼睛，想了一会儿，怯生生地说：
“昨天……小慧姐姐弄干净的水，我偷偷摸了一下……感觉……凉凉的，很舒服。
晚上做梦……梦见水在手里打转……”
有门！
“来，我们玩个游戏。”
欧野从旁边摘下一片半枯萎的野菜叶子，递给石头。
“石头，你拿着这片叶子，闭上眼睛，想象它变绿，变新鲜，像刚长出来一样。
别用力，就轻轻地想。”
石头懵懂地接过叶子，闭上眼睛，小手紧紧攥着。
欧野对周小慧示意。
周小慧走到丫丫面前，伸出手掌，掌心凝聚出一颗小水珠，晶莹剔透。
“丫丫，你看，水是这样的。
你试试，也想着手里有水，凉凉的，干净的水。”
丫丫好奇地看着那颗水珠，也伸出小手，学着她的样子。
林雨薇在一旁紧张地看着，手心冒出微弱的净化白光，随时准备应对意外。
一分钟，两分钟……
石头手里的半枯萎的野菜叶子，边缘干枯的部分，似乎……真的停止枯萎了？
甚至叶脉中心，隐隐透出了一丝极淡的绿意！虽然变化微乎其微，但确实存在！
而丫丫的小手心里，空气微微湿润起来，几颗比芝麻还小的水珠，极其缓慢地从她指尖渗出，汇聚在一起，形成一颗米粒大小、微微颤动的小水滴！
成功了！
虽然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确实是异能觉醒的征兆！
“可以了，停下吧。”
欧野轻声说。
石头和丫丫睁开眼睛。
石头看着手里似乎精神了一点的叶子，有点茫然。
丫丫看着手心那颗小水滴，惊讶地“呀”了一声，水滴随即破碎，打湿了她的手掌。
“叔叔，姐姐，这是……”
石头问。
“这是你们自己很厉害的能力。”
欧野认真地看着他们。
“石头，你也许能让植物长得更好。
丫丫，你也许能弄出干净的水。
但是，这能力现在还很小，像小树苗一样，需要慢慢长大，不能乱用，用多了会累，会头疼。
知道吗？”
两个孩子似懂非懂，但都用力点头。
“小慧，林医生，这两个孩子，今天交给你们了。”
欧野郑重的说着。
“教他们最基本的感应和控制方法，告诉他们什么是极限，绝不能透支。
我们时间不多，能教多少是多少。”
他又把赵爷爷和几个核心老人叫来，郑重交代了石头和丫丫的情况。
“这两个孩子，是村子的未来。
他们的能力，现在只能让一片叶子精神点，弄出一滴水。
但以后，可能会让野菜长得快些，让水源多点保障。
要保护好他们，别声张，也别逼他们。
让他们正常长大，正常练习。”
赵爷爷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异能……我们小谷村……也有小神仙了！老天开眼啊！”
几个老人也是又惊又喜，看着石头和丫丫的眼神，充满了希望。
接下来的一整天，村子进入了高效运转模式。
欧野和夏小雨带着阿壮等几个大孩子，进一步完善防御。
他们在后山岩洞入口处，设置了更隐蔽的伪装和绊索警报。
在村口外的小路上，挖了几个陷坑，里面插上削尖的木刺，上面做好伪装。
林雨薇和周小慧则轮流教导石头和丫丫。
周小慧教丫丫如何更清晰地感受“水”的存在，如何用最少的精力凝聚一小滴水。
林雨薇则结合自己的净化能力和医学知识，教石头感受植物的“生命力”，尝试用最温和的方式去“鼓励”一株野菜幼苗。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下午，在周小慧的引导下，丫丫成功地从一小碗浑浊的井水里，“提取”出了大约一口量的、相对清澈的水！
虽然把她累得小脸发白，但看着那点清水，所有人都露出了笑容。
石头那边更慢热些，但傍晚时分，林雨薇带着他，将一丝微弱的木系能量注入一小片刚发芽的野菜地。
第二天早上，那片地的幼苗，明显比旁边的绿了一点点，高了一点点！
这个发现让赵爷爷差点老泪纵横。
小宝也没闲着。
他跟着欧野学习最基础的警戒要点，还利用自己微弱的精神感应（在欧野的严格监控下，绝不超过负荷），尝试感知村子周围是否有大的生命体靠近。
虽然范围很小，精度也不高，但这份心意和努力，大家都看在眼里。
傍晚，欧野召集所有人，在祠堂前开了个简单的会。
“我们明天一早就走。”
欧野开门见山。
“离开前，有些事要定下来。”
“第一，村子的名字。
小谷村太泛，从今天起，改叫‘平野村’。
意思是，在这片山野里，我们要开出一块能平安生活的地方。”
赵爷爷和村民们点头，念叨着“平野村”，觉得这名字踏实。
“第二，规矩就是之前定的那三条，不再重复。
赵爷爷是村长，阿壮是护卫队长，李老四……继续劳动补偿，完成后，看他表现。”
李老四低着头，嗯了一声。
“第三，防御、捕鱼、采野菜、取水、照顾病人、训练孩子……每件事都要有人负责。
分工名单，赵爷爷和几位长者商议决定，报给我和林医生过目。”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
欧野目光扫过所有人，尤其在石头、丫丫和小宝身上顿了顿。
“我们离开后，平野村要靠你们自己。
守规矩，互帮互助，活下去。
我们会尽量找机会回来看看，也可能……会有别的像我们一样，守规矩的人路过。
如何判断，如何应对，赵爷爷和几位长者要多商量。”
他拿出一台小型太阳能充电的收音机——这是从堡垒物资里匀出来的，还有几个充满电的备用电池。
“这个留给你们，调到我们约定的频率，每周固定时间开机一小会儿。
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大麻烦，尝试呼叫。
但我们不一定能收到，也不一定能及时赶到，所以，主要靠自己。”
赵爷爷郑重接过收音机，像捧着珍宝。
“最后，”
欧野声音放缓。
“我们给你们留一部分物资：三天的压缩干粮，一些药品，工具，还有……一点种子。”
种子是欧野昨天在后山，一个废弃的田埂边发现的，几小袋被遗忘的、包装完好的菜种。
在末世，这比黄金还珍贵。
村民们沉默了，许多人眼眶发红。
丫丫忽然跑上前，把手里捧着的一个小木碗举到欧野面前。
碗里是她今天练习时，一点点汇聚起来的、大约两口的清水，清澈见底。
“叔叔，喝水。”
丫丫声音细细的。
欧野看着那碗水，看着丫丫亮晶晶的眼睛，顿了顿，接过来，仰头喝掉。
水很凉，带着一丝清甜。
“很好喝。”
他鼓励地说。
丫丫开心地笑了。
石头也默默递过来一片叶子，是他用能力“鼓励”过的那片，比之前绿了不少。
“叔叔，路上……看。”
欧野接过叶子，小心地夹进随身携带的本子里。
“谢谢。”
夜幕降临。
这是他们在平野村的最后一夜。
欧野站在新命名的“平野村”村口矮墙上，望着黑暗中沉静的山谷和零星透出灯火的房屋。
这里，有了名字，有了规矩，有了分工，有了两个刚刚萌芽的异能幼苗，有了活下去的一点点希望和方向。
一个简陋的、脆弱的，但确实存在的“储备基地”。
他回头看了一眼房车。
车里，林雨薇在最后检查药品清单，周小慧在教小宝怎么用收音机，夏小雨在擦拭斧头。
明天，他们将继续向西南，寻找体育馆，寻找唐小蛮，寻找更多的同伴和希望。
但这座点起了灯火的小山村，将像一颗种子，埋在这片猩红的土地上。
也许某一天，它会发芽，会长大。
欧野跳下矮墙，走回房车。
夜深了。
平野村的第一夜，安稳，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