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夜遇丧尸狗，与燃起的火
离开休息区后，车里很安静。
夏小雨缩在最后一排角落，抱着她的消防斧，眼睛盯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荒芜景象。
不哭，不说话，像尊石雕。
只有偶尔眨动的眼睛，证明她还活着。
周小慧想给她递点吃的，被林雨薇轻轻摇头制止。
现在别打扰她。
有些伤口，得自己捂着，才能开始愈合。
欧野专心开车。
天快黑了，得找个安全地方过夜。
省道两旁越来越荒凉，远处是起伏的山影。
按照地图，再开半小时，有个废弃的养路工班房，或许能凑合一夜。
小宝挨着周小慧坐着，时不时偷偷看一眼，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夏小雨，又赶紧低下头。
夕阳最后的余晖把天际染成暗紫色，很快，黑暗如同潮水般吞没大地。
欧野打开车灯，两道光柱刺破前方的黑暗。
路上障碍物更多了，他开得很慢，很小心。
突然，车灯照亮的前方路面上，出现一团黑影。
欧野立刻减速。
那团黑影动了动，抬起头——是条狗。
体型不小，像是德牧的串种，但模样完全变了。
皮毛大块脱落，露出下面暗红色、溃烂的肌肉。
眼睛是浑浊的黄色，嘴里滴着粘稠的涎水。
更可怕的是，它正在啃食路中间一具残缺的人类尸体。
丧尸狗。
欧野心里一紧。
动物变异比人类快，丧尸狗速度、敏捷度、攻击性都远超普通丧尸。
“有情况。”
他低声说，握紧了方向盘。
那条丧尸狗发现了车灯，停止啃食，转过身，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咆哮。
它没有立刻冲过来，而是仰起头，“嗷呜——”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嚎。
“它在叫同伴！”
林雨薇脸色变了。
果然，道路两旁的黑暗里，亮起了一对对黄色的光点。
一对，两对，五对，八对……至少十几条大小不一的丧尸狗从草丛、从废弃车辆后面钻出来，慢慢围拢过来。
有的瘸腿，有的肚皮破裂拖出肠子，但无一例外，眼神凶残，口水直流。
它们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包围圈，把房车困在路中间。
“不能停！”
欧野咬牙，挂上低档，猛踩油门。
“冲过去！”
房车引擎咆哮，朝着正面拦路的最大丧尸狗撞去！
那狗异常敏捷，在车撞到的前一刻猛地跳开，然后狠狠扑向驾驶座一侧的车窗！
砰！
利爪抓在强化过的玻璃上，发出刺耳的声音，留下几道白痕。
车身周围，其他丧尸狗也开始攻击！
它们扑上车身，用爪子抓，用牙齿啃咬轮胎和底盘！
撞击声、抓挠声、低吼声响成一片！车身剧烈摇晃！
“它们想掀翻车子！”
林雨薇喊道。
欧野猛打方向盘，车子甩尾，撞飞了两只扑来的丧尸狗，但更多的扑上来。
一条体型较小的狗甚至跃上了引擎盖，疯狂抓挠挡风玻璃！
周小慧和小宝吓得尖叫。
夏小雨依旧一动不动，但握斧头的手青筋暴起。
“这样不行！”
欧野看到仪表盘上一个警示灯亮了——轮胎可能被咬破了。
“得下车打！在车里是铁棺材！”
“下车？”
周小慧声音都变了。
“不下车，等它们把轮胎全咬破，把车拆了，我们就是罐头里的肉！”
欧野吼道。
“林医生，你开右边门，我左边！小慧，用水箭干扰它们！小雨，护住小宝！”
他快速分配任务，语气不容置疑。
林雨薇深吸一口气，握紧斧头，点了点头。
周小慧脸色惨白，但颤抖着集中精神。
夏小雨终于有了反应，她看了小宝一眼，挪动身体，把男孩挡在身后，斧头横在胸前。
“开！”
欧野大吼一声，同时推开车门，挥斧砍向扑来的一条丧尸狗！
林雨薇也从另一边下车，一斧劈中一条狗的前腿！
两人背靠车身，抵挡正面攻击。
丧尸狗太多了，速度又快，攻击毫无章法但极其致命。
欧野斧头刚砍翻一只，另一只就从侧面扑向他小腿！
他抬脚踹开，但第三条狗凌空扑向他面门！
林雨薇那边更险，她同时被三只狗围攻，左支右绌，手臂被抓出一道血口。
周小慧在车里，透过车窗，双手颤抖地指向外面，努力凝聚水箭。
一道细弱的水流射出，打在一只狗眼睛上，那狗吃痛，动作一缓，给林雨薇创造了机会，一斧砍死。
但周小慧能力太弱，射了几次就脸色发白，头晕目眩。
夏小雨护着小宝，站在车门口。
一条瘦小的丧尸狗狡猾地绕后，猛地扑向小宝！
“啊！”
小宝吓得往后缩。
夏小雨想都没想，消防斧横扫，砸在狗头上！
力道不够，狗只是被打翻，很快又爬起来，更凶猛地扑向她！
夏小雨挥舞斧头格挡，但狗的速度太快，一口咬向她手腕！
她下意识缩手，斧头差点脱手。
狗趁势扑向她胸口！
就在狗牙即将碰到她皮肤的瞬间——
一股极其灼热、极其暴烈的情绪，猛地从夏小雨心底炸开！
那是什么？
是父母倒在血泊中的画面！是弟妹蜷缩在车厢里冰冷的身体！
是光头匪徒狰狞的笑！是这该死的、充满怪物的世界！是所有压抑的、无处发泄的恨和痛！
烧！
把一切都烧掉！
“啊——！！！”
夏小雨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双眼瞬间变得赤红！
不是血丝，是真正的、火焰般的赤红！
她伸向丧尸狗的手掌前方，“轰”地一声，爆出一团拳头大小的、炽烈的橘红色火焰！
火焰直接糊在丧尸狗脸上！
嗤——！
皮毛烧焦的恶臭瞬间弥漫！
丧尸狗惨嚎着滚倒在地，疯狂打滚，但火焰黏着燃烧，很快把它烧成一个火团！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连周围攻击的丧尸狗都顿了一下，动物本能地对火焰感到恐惧。
夏小雨自己也愣住了，她看着自己冒着缕缕青烟、掌心微红的手，又看看地上燃烧的狗尸，眼神空洞了一瞬。
但下一秒，更多丧尸狗扑来！火焰的威慑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小雨！用火！”
欧野一边抵挡攻击，一边大吼提醒。
“集中精神！想着烧死它们！”
夏小雨身体一震，赤红的眼睛看向扑来的狗群。
恨意再次翻涌。
她双手前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烧！
呼！
这次，一道更粗壮的火舌从她双掌间喷出，扫向正面扑来的两只狗！
火焰席卷，两只狗变成火球，哀嚎着乱撞，又引燃了旁边的枯草。
有效！但夏小雨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身体摇晃了一下。
显然，这能力消耗极大。
欧野抓住机会，砍死一只被火焰惊扰的狗，林雨薇也解决了一只。
但狗群还有近十只！而且似乎被火焰激怒了，攻击更加疯狂不要命！
一条格外强壮、像是由大型犬变异来的丧尸狗，避开火焰，猛地从侧面扑向脱力的夏小雨！
血盆大口直咬她脖颈！
夏小雨想抬手，但手臂沉重得像灌了铅，眼前发黑。
“小心！”
欧野想去救，但被两只狗缠住。
林雨薇离得远，来不及。
眼看夏小雨就要被咬中——
一直被她护在身后的小宝，不知哪来的勇气，突然冲上前，用尽全身力气，把手里一直抱着的金属卡通水壶，狠狠砸向扑来的狗头！
当！一声闷响。
砸中了狗鼻子。
不痛，但干扰了一下。
就这一下，给了夏小雨喘息之机。
求生的本能和身后孩子带来的触动，让她榨出最后一点力量，掌心再次腾起一小簇火焰，按在了狗脸上！
丧尸狗痛嚎后退。
欧野也终于摆脱纠缠，冲过来，一斧头砍断了这条最强壮丧尸狗的脖子！
头领一死，剩下的丧尸狗攻势明显一滞，出现了犹豫。
“杀！”
欧野抓住时机，和林雨薇配合，又迅速解决了两只。
周小慧在车里，看到夏小雨摇摇欲坠，咬牙再次凝聚出一股水流，这次不是水箭，而是泼洒向狗群脚下，让地面变得湿滑。
几只狗脚下打滑，动作变形。
欧野和林雨薇趁机又砍倒几只。
终于，最后几只丧尸狗发出畏惧的呜咽，夹着尾巴，逃进了黑暗的荒野里。
战斗结束了。
路上躺着十几具狗尸，有的被砍死，有的被烧焦，空气中弥漫着焦臭、血腥和一种奇异的腐败气味。
欧野拄着斧头，大口喘气，身上多了好几道爪痕，火辣辣地疼。
林雨薇手臂流血，脸色发白，但坚持站着。
周小慧虚脱地靠在车门上。
小宝捧着砸瘪的水壶，小脸煞白，还在发抖。
夏小雨直接瘫坐在地，双手撑地，低着头，剧烈喘息，掌心的赤红慢慢褪去，只剩下灼伤般的通红。
她浑身都被汗水浸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欧野先缓过来，他走到夏小雨面前，伸出手。
夏小雨抬起头，赤红的眼睛已经恢复正常，只剩下疲惫和茫然。
她看着欧野的手，没动。
“能起来吗？”欧野问。
夏小雨点点头，自己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腿还在抖。
“火系异能。”
欧野看着她的手。
“很罕见，威力很大。
但消耗也大，以后别随便用空。”
夏小雨看着自己通红的手掌，又看看地上烧焦的狗尸，点了点头。
“你救了大家。”
林雨薇走过来，简单帮她检查了一下。
“脱力，轻微灼伤，需要休息。”
夏小雨没说话，目光转向小宝。
小宝也正看着她，眼睛里还带着惊吓，但更多的是……崇拜？
他小声说：“小雨姐姐……你好厉害……有火……”
夏小雨看着他手里砸瘪的水壶，又看了看刚才勇敢冲出来的孩子，冰冷的眼神里，似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小宝的头。
动作有些僵硬，但很轻。
“你也是。”
她声音沙哑地说。
小宝愣了愣，然后用力点头，眼眶有点红。
欧野环顾四周。
“清理战场，挖晶核，狗脑子里可能也有。
快点，血腥味会引来别的东西。”
几人强打精神，开始处理尸体。
丧尸狗的晶核比人类的小，颜色更暗，能量似乎也更杂，但蚊子腿也是肉。
一共挖出九颗。
回到车上，林雨薇先给欧野和自己处理伤口。
夏小雨的掌心灼伤，林雨薇用清水冲洗，涂了点药膏。
“异能反噬。”
林雨薇说，“你的身体还没适应这种能量，下次注意控制，循序渐进。”
夏小雨默默点头。
车子再次启动，缓慢前行。
这次，没人说话，但气氛和之前不同了。
之前的安静是沉重、隔阂。
现在的安静，是劫后余生的疲惫，还有一丝……并肩作战后产生的、微弱但真实的联系。
夏小雨依旧坐在角落，但不再完全把自己封闭起来。
她看着自己缠着纱布的手，眼神复杂。
欧野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火系异能……攻击性极强，正好匹配她内心的仇恨。
是福是祸还难说。0用得好是把尖刀，用不好可能伤己伤人。
但至少，她现在有了活下去、甚至复仇的资本。
车灯照亮前方黑暗的道路。
养路工班房的轮廓，出现在了视野里。
今夜，总算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了。
欧野轻轻吐出一口气。
队伍里，又多了一个能打的。
还是个玩火的。
这末世，真是越来越“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