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尸潮与双线作战
离开青林粮库第三天，距离苏沐雪在地图上标记的废弃农场区域，直线距离已不足五十公里。
路越来越难走。
所谓的“次级公路”早已被荒草、塌方和废弃车辆堵塞大半。
房车不得不频繁绕行，甚至需要夏小雨和周小慧下车，用火焰烧开藤蔓或用水流冲开松动的障碍。
苏沐雪眉头紧锁，手指在沙盘上不断调整路线。
“按照这个速度，预计今晚才能抵达农场外围，比计划慢了六小时。”
她的声音在链接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延误意味着更多未知风险。
欧野没说话，只是更专注地看着窗外。
车厢里气氛有些沉闷。
老孙头的伤口在林雨薇的照料下没有恶化，但人很虚弱，大部分时间昏睡。
新获得的枪支弹药都存放在仓储区指定位置，暂时还没机会用上。
下午两点左右，房车艰难地爬上一个缓坡。
坡顶视野相对开阔，能望见前方一片地势更低的谷地，以及谷地边缘影影绰绰的建筑轮廓——应该就是农场区域了。
苏沐雪刚要松口气，链接里突然传来系统急促的警报！
「警告！检测到大规模生命能量聚集！」
「方向：正西偏北，距离：约五公里！」
「数量级：三千至五千！」
「移动速度：中！」
「能量特征：混杂，以丧尸为主，伴有少量变异生物反应！」
“尸潮！”
苏沐雪的声音瞬间拔高，在车厢里炸响！
她面前的沙盘西北角，大片刺目的红光如同溃堤的洪水，汹涌地蔓延开来，正朝着他们所在的坡顶方向滚滚而来！
“调头！快！”
苏沐雪几乎是吼出来的。
周小慧脸色煞白，猛打方向。
房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笨拙地在狭窄的路面上调头。
但已经晚了。
沙盘显示，尸潮的前锋，距离他们不到三公里！
而且移动方向似乎……不是完全冲着他们，更像是朝着谷地边缘，那片农场建筑群的西侧而去。
“等等！”
苏沐雪强迫自己冷静，快速放大沙盘局部。
在代表尸潮的红色狂潮边缘，农场建筑群西侧外围，她捕捉到了几个极其微弱、但顽强闪烁的蓝色光点！
不是黄色（普通幸存者），也不是绿色（己方），是蓝色！
系统标注的蓝色，通常代表……有组织、有武装的正规军事单位！
“那里有军队！被尸潮咬住了！”
苏沐雪快速分析。
“他们数量不多，最多一个小队，依托农场边缘的建筑和简易工事抵抗。
但尸潮规模太大，他们被包围了，正在向农场内部且战且退！”
欧野的心沉了下去。
军队？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绕开！马上！”
林雨薇急声道。
“几千丧尸！我们冲过去就是送死！”
苏沐雪却紧盯着沙盘，手指飞快地在虚拟界面上划动、计算，语速更快：
“绕开……最近的迂回路线需要多走至少十五公里，而且会经过一片信号屏蔽严重的丘陵区，风险未知。
更重要的是……”
她抬起头，看向欧野，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冷酷的计算光芒：
“这支军队，是情报！是了解江淮平原军方态度和实力的直接窗口！
他们携带的装备、电台、甚至可能有的重武器，都是我们极度缺乏的资源！
而且，他们现在是最脆弱、最需要帮助的时候！”
“你在说什么？”
夏小雨不敢置信。
“几千丧尸！我们拿什么救？”
“不是硬碰硬。”
苏沐雪调出农场及周边的地形三维图。
“你们看，尸潮主体是从西北方向涌向农场西侧，农场东侧和南侧相对薄弱。
这支军队被压缩在农场西侧边缘。
如果我们从东南方向切入，利用堡垒的速度和防御，再加上……我们刚获得的噪音制造能力（指车载喇叭和可能的其他手段），可以在尸潮侧后方制造巨大混乱，吸引分流一部分压力。”
她快速标记出几个点：
“这里，有一个废弃的谷仓，结构高大，可以短暂吸引丧尸注意。
这里，有一条引水渠，可以制造障碍。
堡垒不需要冲进核心战场，只需要在外围游走、制造动静、拉扯尸潮的阵型。
给那支军队创造一个突围的缺口，或者至少减轻他们的正面压力，让他们能多撑一会儿。”
“然后呢？”
欧野沉声问。
“就算我们引开一部分，剩下的也足够淹没他们。
我们怎么脱身？”
“我们有速度，有装甲，还有……”
苏沐雪目光扫过仓储区。
“那几支枪。
不需要精准射杀，只需要制造足够刺耳、连续的枪声，配合车辆噪音和灯光，对丧尸的刺激比血腥味更大。
我们的目标是拉扯，不是歼灭。
一旦那支军队有突围迹象，或者我们吸引到足够多的丧尸，立刻向东南方向撤离，那里地形复杂，可以甩开追兵。”
计划很疯狂。风险极高。
但苏沐雪的计算清晰展示了另一种可能：
不救，军队必灭，他们绕路也有风险，且错失宝贵情报和资源。
救，虽然危险，但有机会获得回报，而且苏沐雪的战术核心是“骚扰与拉扯”，并非正面硬刚。
欧野看着沙盘上那片翻滚的红潮，以及几个顽强闪烁的蓝点，又看看车厢里一张张紧张的脸。
林雨薇不赞同，但抿着唇没再反对。
夏小雨咬牙，眼神却有点跃跃欲试。
周小慧害怕，但握紧了拳头。
小宝缩在角落，小脸发白。
“我们还有多少油？”欧野问。
“够跑一百公里左右。”
周小慧立刻回答。
“枪弹呢？”
“三支步枪，两百发子弹，都在。”
苏沐雪确认。
欧野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双线指挥。”
他看向苏沐雪。
“你留在堡垒里，负责全局监控、路线规划和声光干扰。
林雨薇、小宝、老孙头和小李也留下，你保护他们。”
“夏小雨，周小慧，拿上枪和一部分子弹，跟我下车。”
欧野语速加快。
“我们徒步从侧翼接近，寻找制高点或掩体，用枪声配合堡垒的行动，进一步拉扯和分散尸群注意力。
注意，我们的目标是制造混乱，不是杀敌，节省子弹，打完就撤，向堡垒预定汇合点移动。”
他看向苏沐雪：
“堡垒的路线和干扰时机，你全权负责，我们需要绝对的同步。”
苏沐雪重重点头，眼中光芒大盛：
“明白。
我会通过链接实时共享尸潮动态和最佳干扰点。
你们注意安全，不要恋战。”
没有时间再犹豫。
房车在苏沐雪操控下，不再调头逃离，而是猛地加速，沿着山坡冲向谷地，划出一道弧线，朝着农场东南侧迂回插去！
欧野则带着夏小雨和周小慧，每人背上一支步枪和两个压满子弹的弹匣，迅速跳下车，借助地形和荒草的掩护，向农场西侧方向潜行。
他们需要找到一个能观察战场、又能安全射击和撤离的位置。
几分钟后，战场全貌展现在眼前。
农场西侧，一片相对开阔的打谷场边缘，几十名身穿破烂军装、脸上涂着油彩的士兵，依托着几辆烧毁的卡车残骸和一道匆匆垒起的沙袋工事，正在疯狂开火。
轻重机枪的咆哮声、步枪的脆响、手榴弹的爆炸声，混成一片。
他们面前，灰黑色的尸潮如同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涌来，无穷无尽。
尸体堆积了一层又一层，但更多的丧尸踩着同类的残骸继续前进。
士兵们的防线正在被压缩，不断有人倒下，被拖入尸群，惨叫声瞬间淹没。
就在防线即将崩溃的千钧一发之际！
农场东南方向，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持续不断的汽车喇叭声！
同时，数道雪亮的探照灯光柱，像利剑一样刺破午后沉闷的空气，胡乱扫射着尸潮的后方和侧翼！
是房车！
苏沐雪驾驶着堡垒，在距离尸潮约三四百米的外围，开始高速绕圈，不断鸣笛、闪灯！
庞大的车身和刺耳的噪音，立刻吸引了大量丧尸的注意！
尤其是一些位于尸潮外围、尚未接敌的丧尸，它们茫然地转过头，朝着发出巨大噪音和光亮的“铁盒子”蹒跚移动。
尸潮的阵型，出现了第一丝松动和混乱。
几乎同时，在尸潮更侧翼的一个小土坡上，爆发出短促而连续的枪声！
砰！砰！砰！
欧野半跪在坡顶，架起步枪，不是瞄准丧尸头部（太远太难），而是朝着尸潮上空和边缘区域射击！
子弹打在泥土里，溅起烟尘，打在废弃农具上，迸出火星，制造出额外的声响和动静！
夏小雨和周小慧在他两侧，也紧张地扣动扳机。
夏小雨的子弹甚至无意中击中了，一头变异丧尸（疑似C级）的肩膀，虽然没打死，却让它发出了愤怒的咆哮，引得周围一片骚动。
枪声、灯光、喇叭声！
来自两个不同方向的袭扰，让原本只盯着前方军队防线的尸潮，彻底陷入了混乱。
一部分丧尸继续冲击防线，一部分转向追赶房车，还有一部分被枪声吸引，朝着小土坡方向涌来。
军队防线的压力，陡然一轻！
“援军？哪来的？”
防线内，一个满脸烟尘、肩膀带伤的中尉军官猛地抬头，看向噪音和枪声传来的方向，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妈的！是幸存者车队！他们在帮我们拉扯！
兄弟们！撑住！反击！准备向东突围！”
绝境中的士兵们爆发出最后的吼声，火力陡然增强，甚至发起了小规模的反冲锋，将逼近的丧尸又压回去一段距离。
苏沐雪在堡垒内，紧盯着沙盘。
代表尸潮的红潮被分成了好几股，一股继续冲击蓝点（军队），两股扑向代表堡垒的绿点，还有一小股分散向代表欧野他们的标记。
“欧野！你们吸引的尸群超过预估！立刻向C点撤离！堡垒马上过来接应！”
苏沐雪在链接里急呼。
“收到！”
欧野打空一个弹匣，立刻起身。
“撤！”
三人收起枪，跳下土坡，朝着预先和苏沐雪约定好的汇合点C——一个位于农场东侧、有岔路口的废弃农机站狂奔。
身后，数百只被枪声吸引的丧尸嗬嗬叫着追来。
堡垒则凭借着速度和装甲，甩开了大部分追逐的丧尸，划出一个大弧线，轰鸣着冲向汇合点。
五分钟后。
当欧野三人气喘吁吁地冲进农机站大院时，房车一个漂亮的甩尾，堪堪停在他们面前，车门哗啦滑开。
“快上车！”
三人连滚爬爬冲上车。
车门关闭的瞬间，几只跑得最快的丧尸扑了上来，撞在强化过的车门和车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坐稳！”
驾驶座换成了周小慧（苏沐雪需要指挥），她猛踩油门，房车撞开拦路的废弃农机，冲出大院，驶上通往东南方向的岔路。
身后，大批丧尸被甩开，但仍有不少锲而不舍地追赶。
“军队呢？”
欧野喘着粗气问。
苏沐雪指着沙盘。
代表军队的蓝点，已经趁着刚才的混乱，成功脱离了最危险的包围圈，正在向农场内部、偏东的方向快速移动。
“他们突围了，暂时安全了。”
苏沐雪声音也有些发颤，是高度紧张后的虚脱。
“我们吸引走了至少三分之一的压力。
他们现在移动方向……似乎也是朝着东南，和我们可能同路。”
欧野看向车后窗。
远处，农场方向依旧枪声爆炸声不断，但比之前稀疏了些。
庞大的尸潮主体似乎失去了明确目标，开始在小镇内外盲目游荡、分散。
他们成功了，以极高的风险，完成了一次近乎疯狂的“围魏救赵”。
车厢里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片刻后，夏小雨第一个打破沉默，她看着手里还发热的步枪，喃喃道：
“我们……刚才真的干了？”
周小慧握着方向盘的手还在抖，但眼神亮得吓人。
林雨薇快速检查了一下欧野三人，除了擦伤和脱力，没有重伤，这才松了口气。
小宝从角落里爬出来，小声说：
“好多……红色的点，乱糟糟的。”
苏沐雪靠坐在椅子上，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她的脸色苍白，但嘴角却有一丝极淡的、近乎满足的弧度。
她的计划，在极端压力下，被完美执行了。
团队的双线配合，初见成效。
欧野擦掉脸上的汗水和尘土，看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荒野。
他们救下了一支军队。
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正面撼动了一次数千规模的尸潮。
虽然只是骚扰和拉扯，但证明了，在智慧和勇气的结合下，即使面对绝对的数量劣势，也并非没有周旋的余地。
更重要的是，他们与江淮平原的军方，以这种方式，产生了第一次交集。
未来会怎样？
他不知道。
但手中的枪，车里的同伴，还有刚刚在尸潮中展现出惊人战术价值的“棋手”，都让他觉得，前路虽然凶险，但并非毫无希望。
房车沿着岔路疾驰，将身后的尸潮和硝烟渐渐抛远。
而在他们前方，那片预想中的废弃农场，似乎也因为这支意外遭遇的军队，而笼罩上了一层新的、未知的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