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鸳鸯火锅，与深夜电台

第二天下午，阳光透过工班房破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雨薇先醒，她坐起来，感觉身体像被拆过又重组，酸痛，但异常轻松。

右臂伤口不再有阴冷感，只有愈合的麻痒。

她看向旁边，夏小雨还在睡，但呼吸平稳，脸上不正常的潮红退了，小腿伤口的暗红血丝缩回到伤口周围一小圈。

净化有效，但没根除，还需要时间和更多力量。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

欧野靠在那里，闭着眼睛，但林雨薇一靠近他就睁开了眼。

“醒了？”

他声音有点哑。

“嗯，感觉怎么样？”

林雨薇问。

“还好。”

欧野活动了一下左臂，纱布下伤口愈合速度明显加快了。

“力量还在适应，有点控制不住劲。”

他拿起旁边一个空的金属水壶，轻轻一捏，壶身立刻出现几个明显的指印。

林雨薇微微睁大眼睛。

“小雨呢？”

欧野看向里面。

“稳定了，但没全好，我的净化能力还太弱。”

林雨薇有些歉意。

“能控制住就是胜利。”

欧野站起来，安慰地说道：

“今天不走，休整一天。

我们需要恢复，也需要……庆祝一下。”

“庆祝？”

“差点团灭，又活过来了，还变强了点。不值得庆祝？”

欧野难得扯出个有点像笑的表情。

“而且，我昨天在那边工具柜后面，找到点好东西。”

他走到工班房角落，挪开几个破箱子，露出后面一个锁着的矮柜。

他一用力，直接把锁扣扯断（力量控制还是有点问题），打开柜门。

里面居然放着一些没拆封的罐头：

午餐肉，豆豉鲮鱼，还有……两包真空包装的火锅底料！一包红油，一包清汤。

甚至还有几袋没受潮的粉丝和一小包干香菇！

旁边还有个落满灰的小煤气罐和便携炉头！

“这……”

林雨薇愣住了。

“这里怎么会有……”

“养路工经常在这过夜，可能是哪个老工人藏的私货，末日没来得及带走。”

欧野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

“罐头过期半年了，但真空包装应该没事。

火锅底料没过期，煤气罐还有点气。”

他看向林雨薇：“今晚，吃火锅。”

林雨薇看着那些在末世堪称奢侈的东西，又看看欧野认真的脸，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伤心，是……一种久违的，属于“人”的温暖感。

“我去叫醒小慧和小宝，帮忙准备。”

她开心地说。

傍晚，工班房门前空地上，便携炉头架起来了。

欧野找了个不锈钢铁盆，洗干净，一分为二，做成简易鸳鸯锅。

一边放红油底料，一边放清汤底料，加水，开煮。

周小慧清洗着干香菇和粉丝，脸上带着难得的笑容。

小宝兴奋地围着炉子转，时不时吸吸鼻子——火锅的香味开始飘出来了，辛辣和醇香混合，在这充满腐败气息的世界里，格外诱人。

夏小雨也醒了，被林雨薇扶着走出来。

她脸色还有些苍白，但能自己走。

看到火锅，她眼神动了动，没说什么，默默找了块石头坐下，抱着膝盖。

欧野把午餐肉和豆豉鲮鱼罐头打开，切成厚片。

又去房车里翻出最后几包压缩蔬菜干（系统初始物资里带的），泡开。

没什么像样的食材，但在末日里，这已经是盛宴。

天色渐暗，炉火映着几张疲惫但带着些许生气的脸。

锅开了，红汤翻滚，白汤咕嘟。

“开吃。”

欧野拿起用树枝削成的简易筷子，夹了片午餐肉放进红汤。

其他人也动起来。

周小慧小心地给小宝夹清汤里的香菇。

林雨薇照顾着夏小雨，给她盛了碗清汤，泡了点粉丝。

一开始，只有咀嚼和吸溜的声音。

太久没吃过热乎的、有滋有味的东西了。

午餐肉的咸香，豆豉鲮鱼的鲜，泡开的蔬菜干吸饱了汤汁……简单的味道，却让人几乎落泪。

小宝吃得脸颊鼓鼓，眼睛眯成月牙。

“好吃……像过年……”

周小慧也小口吃着，眼圈微红。

夏小雨捧着碗，慢慢喝着汤，热气熏着她的脸。

她很久没说话，忽然低声说：

“……我妈妈做的火锅，最好吃。

她会自己炒底料，放很多花椒和辣椒。”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起家人。

林雨薇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气氛渐渐松弛下来。

欧野吃了七分饱，放下筷子，喝了口水。

“趁今天大家都在，说说以后的打算，也说说我知道的……关于外面那些东西的事。”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们现在的目标，是西南山区，具体位置，应该是一个体育馆。”

欧野徐徐地说道：

“那里易守难攻，而且……可能有一个很强的人，如果她在，我们需要争取她加入。”

“多强？”林雨薇问。

“很能打，武术世家，MMA冠军。”

欧野回忆着前世的零星信息。

“叫唐小蛮，如果她还活着，如果她守住了体育馆，那里会是一个不错的据点。”

“怎么说服她？”周小慧小声问。

“不知道，见了面再说。”

欧野坦诚。

“但在这之前，我们得搞清楚，我们现在面对的是什么。”

他顿了顿，开始梳理：

“首先，丧尸。

我们见过普通的，也见过速度力量加强的，这只是开始。

根据我的记忆，丧尸会进化。

大致分等级：普通（D级），强化（C级，速度或力量特长），精英（B级，有特殊能力，比如喷毒、骨刺），统领（A级，有初步智力，能指挥尸群），君王（S级，智慧接近人，能控制大片区域），还有更上面的……先不说。”

“特殊能力？”夏小雨忽然问。

“对，就像你我的异能，丧尸也可能有。

比如精神干扰，控制尸体，甚至元素类。”

欧野接着说，“越往后，越难对付。”

“动物呢？像那些狗。”

林雨薇想起昨晚的激战。

“动物变异更快，更不可预测。”

欧野顾虑的说着。

“丧尸狗只是最常见的一种。

以后可能会有丧尸猫（速度更快），丧尸鸟（空中威胁），甚至更大的……丧尸牛，丧尸熊。

动物本能加上病毒强化，非常危险。”

“植物也会？”

周小慧想起路上看到的一些颜色诡异的藤蔓。

“会，猩红能量影响一切生命。

有些植物会活化，捕食，释放毒气或致幻孢子。”

欧野点头，“所以野外也不安全，尽量走开阔地，远离茂密森林。”

他看向夏小雨：

“说到异能。

小雨，你的火系很罕见，爆发强，但消耗大，反噬也厉害。

需要练习控制，从小的开始，别动不动就拼命。”

夏小雨点头，看着自己掌心。

“小慧的水系，目前偏向辅助和感应。

但水是生命之源，以后可能往治疗、净化或者控制方向开发。

多练习感应，也许能提前发现危险。”

周小慧认真记下。

“林医生的净化能力，是关键。”

欧野看向林雨薇。

“能对抗感染，就是最宝贵的资源，以后需要重点提升。”

“怎么提升？”林雨薇问。

“用，练习，可能还需要特定条件刺激。”

欧野看着自己的双手，喜悦的说着。

“我的力量强化算是意外觉醒，但原理类似——生死压力，强烈意愿，加上能量刺激。”

他总结道：“所以，我们人类这边，目前看，力量体系大概是：基础体能者（大部分幸存者），异能觉醒者（像我们），以及可能存在的……更高级的进化形态，我还没见过。”

“丧尸，动物，植物，都在进化，我们不变强，就是死。”

欧野语气平静，但话很重。

“这个鸳鸯火锅，是庆祝我们活过昨天，也是提醒我们，明天可能更难。”

大家都沉默了，只有火锅还在咕嘟作响。

“但我们在一起。”

小宝忽然小声说，他看着欧野，又看看林雨薇、周小慧和夏小雨。

“在一起，就不怕。”

童言稚语，却让几个大人都心头一暖。

夏小雨忽然伸手，夹了片午餐肉，放到小宝碗里。

“多吃点，长壮点。”

小宝开心地笑了。

林雨薇也笑了，很淡，但真实。

欧野看着这一幕，心里某个坚硬的地方，似乎松动了一点点。

就在这时，房车里的收音机，忽然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噪音，接着，一个断断续续、极其微弱的声音夹杂其中：

“……重复……这里是……西山……幸存者……广播……有药品……交换食物……警惕……变异鸟群……坐标……”

声音持续了十几秒，又淹没在杂音中。

所有人精神一振！

广播！还有别的幸存者！在交换物资！而且提到了“西山”和“变异鸟群”！

欧野立刻起身冲进车里，调频，试图再次捕捉信号，但只有沙沙声。

他回到火锅旁，眼神发亮：

“听到了吗？

西山方向有聚集点，在组织交换！而且提到了变异鸟群——这说明动物变异已经引起注意了！”

“我们要去吗？”林雨薇问。

“不直接去，但这是个重要信息。”

欧野快速思考。

“西山和我们去的体育馆方向不完全一致，但说明那个区域有相对成规模的幸存者活动，这是好事。

变异鸟群……我们要小心空中。”

他看了一眼锅里快见底的食物：

“快点吃，吃完收拾。

今晚早点休息，明天天一亮就出发，争取后天能到体育馆区域。”

希望大增。

火锅的暖意，信息的振奋，让这个简陋的工班房前，似乎有了点“家”的错觉。

夜色渐深。

炉火熄灭。

众人回到房车里休息。

夏小雨主动要求守第一班夜，她抱着消防斧，坐在车顶——欧野新发现车顶有个隐蔽的观察口。

欧野躺在驾驶座上，没睡着。

广播信号……西山……唐小蛮……

还有胸口那根连接着林雨薇的、温热微弱的线。

他轻轻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新生的力量。

路还长。

但至少今晚，有火锅，有同伴，有方向。

车外，夏小雨坐在车顶，仰头看着猩红的夜空。

远处山林深处，传来几声悠长凄厉的狼嚎，不似正常。

她握紧了斧柄，掌心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