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万历登基
五月二十九日至六月九日，一切归于表面的平静。
高府：高拱几番联络御史，手中的证据足足一摞。
张府：张居正这几日除了正常处理军政，其他时间深居简出，全力加速完成《新帝鉴图说》。
宫中：冯保身上的伤渐渐好了，司礼监搜寻的证据不管真假都放在案板上。
慈宁宫：李贵妃和陈皇后宫中的位置按照祖制互换了。期间两人不断叮嘱朱翊钧守丧、习礼为登基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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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九日夜
张府
游七匆匆而来，俯身对着正在书房编写的张居正道：“元辅那边邀请老爷前去。”
张居正放下笔，将书合上缓缓起身，对着游七道：“最近别让老太爷他们出门，外面风雨会有点大。”
说完，在游七的陪同下张居正出门。
刚出门，他就看见高府刚刚传话的人小步跑来：“张阁老，高辅给你准备了车辇。”
张居正移步至一个小巷，随后坐上了车辇看着高府小厮警惕地看着周围，心中不由感慨——权力交接，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啊，之前文渊阁之事让他吃了个大亏了，现在意识到已经晚了。
车辇到达高府后门，高府的小厮扶着张居正下车道：“张阁老莫怪，老爷说高府正门已经被东厂盯住，后门也是老爷费了很大功夫.......”
“肃卿，心思缜密。”张居正对小厮说了一句，径直走向高府中。
刚走进高府，张居正就见高福正在命人收拾茶具。
高福见张居正到来，连忙走了过来小声道：“御史们刚刚离去，这边有些杂乱，老爷已经在书房等着阁老了。”
张居正颔首，在一名小厮的带领下来到书房门。
“老爷在书房等着阁老，小的先告退了。”引路的小厮躬身退后。
张居正看着书房内灯火摇曳，两道身影时不时拿起案上的题本，互相商讨着什么。
深吸一口气，张居正迈脚走了进去。
书房内，高拱、高仪见张居正前来：“叔大来了啊。”
“肃卿、子象家中有些事来的比较晚，多多包涵。”
“叔大能来就行。”说完高拱将案板上的十几个题本递给张居正，“看看吧，这是下面收罗冯保的罪证。”
张居正接过题本，一个个翻了下去：
第一个是吏部都给事中雒遵、第二个是礼科给事中陆树德，随后是十三道御史刘良弼等，最后户科、刑科.......
冯保所做之事件件触目惊心，令人动容。
放下题本张居正内心沉重，缓缓开口：“明日太子登基，这些恐怕.......”
高拱见张居正犹豫，声音提高了几分：“叔大，现在不是妇人之仁之时，此刻新帝刚登基，正是廓清朝纲、定鼎内廷的最佳时机！待冯保在内廷坐稳，盘根错节，再想动他，难如登天。”
高仪此刻也上前劝说：“叔大，我知道你谨慎。但此事关乎国本，关乎我等顾命大臣能否不负先帝所托。扳倒冯保，肃清内廷，才能政令畅通，无所阻滞。”
最后高拱再次向前：“叔大，海运改革待冯保之事过后。我、子象全力支持你改革，我们三人同心，何愁大事不成。”
张居正似乎被两人劝动，对二人道：“既然肃卿、子象有意，那晚生必舍命相陪。”
随后三人一同编写冯保罪证——四逆、六罪、三大奸。
笔落，三人互相传递都满意的点头，
交换后三人分别盖下了高拱之印、张居正之印、高仪之印。
最后高拱取出公文印在三个题本上盖了上去。
事后三人各自离去。
张居正回到张府之中，来到书房翻开着自己一页又一页编写的内容，起身来回踱步，坐下提笔放下，再度提笔写下两字：题本。
“游七，进来今夜务必将这张纸传到冯保手中。”说完，张居正闭上了双眼。
游七走进书房看着疲惫的张居正，声音颤抖道：
“老爷，真的决定好了吗？”
张居正挥了挥手，没有说话。
游七退下，书房中只剩下张居正一人瘫软在椅子上，双手垂落，自言自语道：“我也采用了非法手段。”
一夜无话，次日。
隆庆六年六月初十吉时
太阳初升，皇极殿外壁上，绯袍、青袍、绿袍.....百官按照品阶肃立，头上缠着白布，乌纱帽在其上，腰间系麻带。
司礼监掌印太监冯保，身着蟒袍，站在御座侧阶。
下面高拱看着冯保的表情怒意骤升——按祖制，宦官不得靠近御座半步。
“咚”
“咚”
“咚”
吉时鼓响三声，鸿胪寺卿高唱“排班——”
百官整肃朝服，分文东武西，鱼贯入殿，跪伏于金砖地面。
冯保迎上前，唱喏：“新天子即位——”
内侍们抬来矮御座，朱翊钧被引着坐上，龙袍的下摆拖曳在地。
鸿胪寺卿再度高唱：“百官朝贺——”
以首辅高拱为首，次辅张居正、阁臣高仪紧随其后，率文武百官三跪九叩。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高拱躬身出列，双手捧起即位诏书，声音道：“维隆庆六年，岁次壬申，六月庚午朔，十日己卯，嗣天子臣翊钧，敢昭告于皇天后土……遵遗诏嗣皇帝位，以明年为万历元年，大赦天下，蠲免赋税，优抚老疾......”
高拱宣读完将诏书递出交由礼部。
冯保上前一步，接过诏书，转身面向百官，尖声宣读。
诏书宣读完毕，冯保高呼“礼成——”
百官再行三跪九叩之礼。朱翊钧在御座上，缓缓抬手：“众卿平身，愿与诸臣共保大明。”
此时，乾清宫方向传来隐隐的钟鸣——那是为隆庆帝守灵的钟声。
登基礼成，辰时末刻。
百官移步会极门，礼部尚书捧出尊号表文，朗声道：“臣等请尊先帝皇后陈氏为仁圣皇太后，先帝贵妃李氏为慈圣皇太后！”
“恭请仁圣皇太后、慈圣皇太后受尊——”
会极门外，百官请尊太后的声浪刚落。
高拱立于文官班首，微微侧首，余光瞥向身侧的雒遵，微微点头。
雒遵会意，深吸一口气，霍然出列！
“陛下！臣吏科都给事中雒遵，有本要奏！”他的声音洪亮突兀。
一粒石子落下看似平静的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