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再见
周豪再次来到超市，想着唐耀丽说在吃自己买的果冻，猜想过去这么几天了，应该早就吃完了。但是周豪也想不到买些什么礼物好，那些庸俗的精品店礼物，在周豪看来都是些徒有其表的破烂货，不值得买。
转了几圈之后，周豪还是决定再买些果冻去。
周豪掏出了自己省下来的零用钱，买了三斤果冻和三斤什锦糖。周豪实在是想不去能买其他什么好，既然唐耀丽说喜欢，那就多买一点吧。
等老板装了满满一大袋，周豪给了钱，就出门去。正好这时到坪山的班车到站了，周豪开心得不行：“还真是瞌睡来了遇到枕头啊！”接着就赶紧钻上车。
正好这时唐耀丽打来了电话，周豪一看，感觉真是心有灵犀啊，连忙接了电话。唐耀丽在电话中笑嘻嘻地问道：“嗯~阿豪，你吃过午饭了没？”
周豪坐在车上，朝着外边和坪山的方向看过去，开玩笑道：“当然了，你呢？吃饭了没，在干嘛？”
“我啊？我在跟你打电话，呵呵~”唐耀丽笑了笑。周豪知道这是唐耀丽将就自己讲过的冷笑话又讲给自己听，于是问道：“你脑子转得挺快的嘛，不过你这话说了好像等于没说啊，哈哈。”
唐耀丽收了笑声，问道：“哎呀都是跟你学的嘛，你还过来吗，这都快两点钟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比你还心急呢，同学会大家难得一聚，所以聊得久了，不过这会儿都已经散了，我也上车马上要出发了。”周豪说话有点疲惫，一边搓着手，一边不停地哈气。
“谁心急了？我才没有。”唐耀丽连忙否认，接着解释道：“哎呀我只不过是问问你啦，不管你是要过来还是回去，都要注意安全。”
“嘿嘿，我明白，谢谢。”周豪继续哈着气，唐耀丽这时又听到周豪的声音有些异样，才发觉了，于是关切道：“你喝酒了吧？”“是啊，大家难得一聚，人逢喜事精神爽，我还是得喝一点。”周豪也不否认，倒是感觉在给自己喝酒正名一样。
“那行吧，你现在在哪？如果你累了的话，我过来吧。”唐耀丽这话让周豪感到措手不及，突如其来的问候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但是本能驱使着周豪去拒绝唐耀丽的好意，连忙说道：“呼，我没有啦，我还在连家的，就在二中对面，这么远，你过来太远了，还是等我过来吧。”
“好吧，那你在车上休息一会儿吧，到了给我打电话。”“好，拜拜！”“拜拜！”周豪挂了电话，感觉酒意更浓重了，身上发软得不行。但是想着唐耀丽的话，周豪又觉得有股力量还在支撑着自己清醒一些。
坐定之后，车子启动出发，这时酒意再次向全身袭来，周豪最终扛不住，渐渐感觉到身上有些冷了。但是车里没开空调，有些闷，周豪只得忍着寒风，打开一点车窗透气，没多久就吹得浑身发抖，于是又关上车窗御寒，可再过一会儿又觉得车里闷得呼吸困难。于是周豪一会儿开一会儿关，反反复复折腾，直到后排座位的乘客都受不了了，向司机投诉有人在寻衅滋事。
司机放慢了速度，把车停下，然后回头看了看投诉人，又看了看他指向的周豪。那眼神有点警告的意思，周豪一下子被盯得不敢抬头，连忙转过脸去。但是司机接着再看了看投诉的那个人，什么也没说，一副不耐烦地的样子，投诉人瞬间就不说话了。
司机再次转过头去，又接着行驶，然后默默打开了空调。一股暖气旋即从车顶倾斜而下，周豪瞬间就感觉暖和多了，就不再开关车窗了。这时周豪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个农村客运是有空调的，心里骂道：“早点开空调啊，你个烂司机，真是个锤子。”但是眼皮却越来越重，不停地往下掉。
颠簸了一阵之后，车子终于到了坪山客运站外，其他乘客都走光了，司机回头一看，发现在后面座位上睡着的周豪，连忙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喊道：“到站了小兄弟，睡什么睡，还不下车吗？我要返程了！”
周豪被这一阵刺耳的喊叫刺得瞬间清醒过来，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睡着了。不过睡了一会儿，周豪感觉明显要精神多了，酒意也消退不少，身上也没那么冷了。
周豪抬头望去，只见其他人也下车了，车里就剩自己一个。看着司机大哥不友好的表情，周豪一脸的尴尬，这才慌慌张张地冲下车往大门口走去。没走多远，周豪又想起自己东西掉了，连忙折返回来。这时司机正发动车子掉头，见周豪赶过来了，连忙问他是不是要上车又坐回去。
周豪喘着粗气问道：“不好意思，我东西掉车上了。”这话一出，司机欢迎光临的脸瞬间拉了下来。那副表情比刚才更不耐烦，但司机还是停了车，默默地点了根烟，看着周豪自己找。
周豪不敢多说话，生怕把司机大哥惹毛了，只好麻溜地上车。可周豪回到车上，才发现座位上和旁边空空如也，啥也没有，再翻看行李架，还是没有。周豪急得团团转，还准备问司机有没有看到自己的东西时，却发现司机两眼看着自己下半身，一副鄙夷的眼神。
周豪低头一看，原来东西就在自己手上。大喜之余又分外尴尬，周豪连忙跟司机大哥赔笑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谢谢啊。”
等司机开车走远了，周豪才松了口气，心想：“真是尴尬啊，唉，怎么老是这么窘啊，太衰了。”随即匀了匀心态，在车站大门口来回走了几圈，才总算把心态稳定了下来。
接着周豪脸不红心不跳地给唐耀丽打去了电话，不过让周豪意外的是，唐耀丽没有接电话。周豪这下又有点慌张了，揣测着：“难道说我要来的事情被发现了，她家里人不让她出来，还把手机控制了？”
就在周豪疑惑之时，电话响了。周豪连忙拿起来就接，但是却没有急着说话，直到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传来起，周豪才放心了，“哎呀阿豪，不好意思，我刚刚没拿手机，我猜你应该要到了，我就去换衣服了，你到了吗？”
“原来是这么回事。”周豪思忖着，又问道：“没事，我才到车站入口。”
“我已经下楼了，那我过来吧，你就在那儿等我。”唐耀丽刚说出口，周豪就赶忙拒绝，说道：“别别别，我过来就是，你跑出来这么远不怕被你妈发现吗？而且外面风还是很大，吹着很冷的。”
“哎呀没事。”“哎呀听我的。”周豪学着唐耀丽的强调说话，瞬间把唐耀丽逗笑了，于是太远了也不再坚持。
这时周豪才想起来，他还不知道唐耀丽家在哪儿，于是又自嘲般问道：“嘿嘿，忘了问了，你家在哪楼梯啊，我往哪边走？”
“你进来对面的那栋房子往最右边走，那儿有个楼梯。”唐耀丽回答着，边走边往楼下张望着。这时周豪就进站来了，刚到空地上，唐耀丽就说到：“我看到你了，我马上下来。”
周豪挂了电话，抬头望去，却没看到唐耀丽的身影，但是却感觉有双眼睛盯着自己一样，于是加快脚步往楼下那边走去。
还没到楼下，就看到楼梯里悄悄现出一个倩影。周豪定睛一看，心中顿时澎湃不已，本已缓下来的呼吸又急剧加速。这不就是自己盼了盼渴望见到的重要的人吗，等了这么久，终于又见到了。但是为了掩饰自己慌乱的情绪，也为了能多和重要的人多待一会，享受这短暂而又光芒万丈的时光，周豪还是放慢了脚步，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只见唐耀丽还是一身靓丽装扮，看着有些朴素，没有过多的粉饰，但看得出来刚才打扮过。圆圆的脸蛋还是那么白里透红，盈盈笑着的眼睛虽然不大，但却依旧水汪汪的，很有亲和力；长长的头发往后披到肩上，遮住了耳朵，显得有几分神秘；最让周豪开心的，是唐耀丽还是穿的之前那身草绿色小西装。不知道是不是唐耀丽有意为之，周豪对这件衣服仿佛就像黑夜里看到灯笼一样着迷，那独特的气息和唐耀丽的气质相得益彰，深深地吸引着周豪。
看周豪说不出话来，唐耀丽笑了笑，问道：“呵呵阿豪，你在看什么？发什么呆啊，快过来，外面风真的好大。”周豪这才又加快脚步。
等周豪到跟前了，唐耀丽又问道：“一路还顺利吧。”
“差不多吧。”周豪这时不敢打量唐耀丽，更不敢看她的眼神，想开心地笑笑又不自觉地收敛着，然后顾左右而言他地说道：“你们家就在这儿啊，挺方便的嘛，下来就是车站。”
“你在看什么呢？”唐耀丽见周豪的眼神飘来飘去的，还以为看到什么了。周豪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胆小了，于是停下来，壮着胆子看向唐耀丽。这才发现唐耀丽也在笑着看向自己，心想原来是自己想太多了，人家根本就没有嫌弃自己的意思。
于是周豪放下心来，看着唐耀丽，问道：“你下来，你家里人知道吗？”“知道啊。”唐耀丽的回答直接干脆，不带一丝顾虑。
“啊？”周豪有些惊恐，不相信地问道：“那我过来，他们也知道咯？”
唐耀丽抿嘴笑道：“我只说有个同学要过来，我没说是谁，他们也没问我，应该——不知道吧。”
见周豪被逗得话都说不出来，呆呆地站着，唐耀丽小声大笑了起来，但还是保持着优雅的动作，捂着嘴问道：“哎呀我逗你的啦，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周豪虚惊一场后，板着脸假装不高兴地“哦”了一下，然后把两个袋子交到唐耀丽手中，心里才踏实了不少。这时风又开始刮着，周豪又感觉身上有些冷，于是开始搓手，又不停地哈气。
唐耀丽先是被接过去的东西分量压得手沉了一下，问周豪怎么又带这么多东西。然后看到周豪冷得有些哆嗦，也顾不上问给的是什么了，边脱下手套，边递过去说道：“你应该多穿点啊，先戴上我的手套吧，都冷成这样了。”
周豪本能地拒绝着，不是不想接，而是没预料道。周豪连忙找借口推辞道：“没事没事，刚才和他们喝酒了之后，这回酒劲上来了，风吹着当然有点冷，其实还好。你看我手太大了，估计戴进去会把手套涨成两半截的，哈哈，还是你自己戴吧，我扛冻得，没事。”
可还没说完，周豪就对自己说的这话笑了起来。唐耀丽也被逗笑了，捂住嘴笑了两声，继续劝道：“哎呀你先戴嘛，坏了就让它坏，我家里还有的。”说着又把手套递给周豪，示意让他先戴着。
周豪还是拒绝了，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没心理准备，周豪觉得不管唐耀丽对自己的这番心意有没有别的意思，至少自己不能往那方面想，不能自作多情。随后周豪摆了摆手，说道：“就当我已经戴好了，看你太冷，又让给你戴吧。”
可能是连续被拒绝，这时唐耀丽已经有几分浅浅的愠色了，笑容也凝固了一些。周豪却没有注意到，还是堆着笑容，指着唐耀丽手中的袋子，自顾自地说道：“新年礼物我给你准备好了，上次你说果冻吃着还可以，这次我就多买了些，本来还想多买些什么，可是又想不到，抱歉哈，下次我再好好准备。”
唐耀丽边听周豪说的话，便低头看了一眼礼物袋。迟疑了两秒钟后，唐耀丽并没有将袋子打开，接着再抬起头，看着眼眶有些红的周豪，眼神有些复杂地说道：“谢谢你，阿豪，今年的春节肯定是最有意义的一次，我很期待打开你给我的礼物，我回去再看吧。”
没等周豪回答什么，接着唐耀丽带着歉意说道：“我才要抱歉，我没想到要送你什么东西比较好，所以我还没准备，你昨天说要过来，我也是想了很久都想不出来你喜欢什么。对不起啊，你不会不高兴吧？”说到后面，已经是拖拖拉拉小心翼翼的口气了，声音都变小了。
“没什么，你愿意收我准备的礼物，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礼物，我也要抱歉啦，只是感觉上次送的跟这次送的一样，好像没诚意诶，嘿嘿。”周豪傻笑着，也带着歉意解释。周豪觉得，自己跟唐耀丽接触得太少，唐耀丽肯定也不是很了解自己，料想唐耀丽说的肯定是真的，不过她有这份心意就已经大大超出自己的预期了。与其说没收到礼物，还不如说真正的礼物就是能看到眼前这个对他来说如此重要的人，见到她比收到什么礼物都好，能见到这一次，周豪就心满意足了。
周豪自觉地和唐耀丽保持着正常的距离，可又感觉这距离就像是银河一样，眼睁睁看得见，但就是不可跨越，也不能靠近。这时唐耀丽又关切地问道：“你中午到底喝了多少酒嘛，你看你眼睛都红了，说话也有点打颤，肯定喝了很多吧。你说你喝不了酒的，怎么还喝酒了？”
唐耀丽的话是如此关切，周豪又开心又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会儿身上没镜子，周豪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样了，但是也确实觉得眼睛有些酸涩，眼皮还是有点重，身上确实有些冷，想来应该是酒劲还没完全过去。周豪顿了顿，只得尴尬地笑了一下，才回答道：“就喝了一瓶啤酒，酒量太差了，你没见到那些酒量好的人，直接抱着瓶子喝，起码都是五六瓶，喝不完脸不红心不跳，跟喝水一样，我真是自愧不如啊。我要是有那个酒量就好了，起码还是可以跟他们周旋一下的。”
“嗯，喝酒嘛也是看场合，那你不能喝还是少喝吧。”唐耀丽劝着，周豪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酒气可能在谈吐之间就抛洒出去了，那气味自己闻过别人的，非常反感。但唐耀丽却没有反应，肯定是强忍着保持基本的礼貌。周豪连忙转过头去一些，斜着脸看向外面，又对唐耀丽回答道：“嗯嗯，我知道，我其实也没喝多少，今天聚会的人都是初中同学，五年多的感情了，难得有机会聚在一起，肯定要开心才行啊。而且现在大家基本上都成年了，不是像以前那样聊聊天打个照面就完了，还是要喝酒的啊，就能助兴嘛，这个没法绕开的，而且我又不是什么特殊人物，当然也不能豁免。虽然我也讨厌喝酒，不过今天能和他们再聚，真的很开心，想起了很多以前的时光，大家就有说有笑，不管以前是开心的还是不开心的，再见面都很热情。只是聚会的时间太短了，才几个小时就又散了。”
说到“时间太短”，周豪加重了一下语气。周豪才和聚会的同学们离别不久，本来就有些伤感，一想到自己马上有要和重要的人离别，就觉得聚散离合太折磨人了，眼神变得惆怅起来。唐耀丽看着周豪那侧对着的面孔，看得到他眼神里流露出来的感情，也跟着安静下来，似乎很体谅周豪的心绪，却不知他话里的另一层意思，只是安慰道：“以后还有时间可以再聚嘛，又不是这次你们聚了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说着又报以微笑，还给周豪肯定的眼神。
周豪这时反应过来，收了收情绪，露出笑容来说道：“嘿嘿，我又乱说话了，抱歉啊。其实我知道，刚刚他们还在说明年再聚，我只是感叹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一眨眼就过去了，抓都抓不住，然后又要等很久，万一明年我们又聚不了呢，不知道又要等到什么时候？”
这句话已经说得很明显了，唐耀丽好像也明白过了，说道：“阿豪你有什么想说的话，都可以找我说啊，我手机一直带着的呢。如果有时间路过也可以来找我啊，我可是洗耳恭听呢。”
唐耀丽的话对周豪来说却像是在跟普通朋友客气一样，有点分不清是哪一层意思。再说了，唐耀丽家和自己家说不远还是有那么些路要走的，哪有那么多机会顺路过来呢。
周豪想借伍佰的《再度重相逢》这个歌名说给唐耀丽，可又觉得这句话什么意思都不算，模棱两可的，显得自己极不干脆，还不如不说。周豪心中哀叹一阵后，只好强装起笑容，再跟唐耀丽客气地回答道：“哈哈，好呀，那我打电话来你可不能不接哦。”
“嗯嗯~”唐耀丽没回答别的话，还是依然笑着。但这个模糊的回答已经让周豪心安很多了，只要还能继续给唐耀丽打电话聊天，那就是希望还可以延续下去。
周豪这时岔开话题，问道：“你问我的那两道题，我已经做出来了，可是忘了带过来了，不然还可以借这个机会给你讲一讲我是怎么做的。”
唐耀丽听着周豪的话，感觉周豪好认真的样子，点点头，说道：“没事啦，今天我不做题，天天做题也挺累的，该休息一下了，你也是一样的。我感觉你好像一天都在题海里游泳，有用不完的劲。我就不行了，做数学还勉强，做其他的题可就无聊了，想打瞌睡。哎呀怎么又说起来了，呵。”
“嗯，我想起来个事，我记得以前从坪山到县城是要经过连家这边的，怎么后来班车都不往那边来了？”周豪问。
唐耀丽不假思索，“哦我知道，那段时间这边在修路，班车改道了差不多半年的时间，就从连家那边过来的。哦阿豪，应该就是要同你们那边共线一段路程吧，那边有哪几个镇我都记得。”
“是这样啊。”周豪恍然大悟，接着又笑了起来，“这么说，高一的时候，我倒是有可能和你同一辆车过的哦，因为我记得有一次我就和刘河坐坪山车从县城回来，然后我中途下车往我家镇上另外搭车去的。好像有次还见过小梅的，你俩形影不离的对吧。”
唐耀丽也笑了起来，“呵，那肯定啊，我俩从小一起长大，肯定来去都一块了嘛。那你这么说，以前我们确实可能见过的哦。”
周豪一边听唐耀丽回答，一边思索着以前的场景，只是提到了刘河，心里又有些懊恼。
“怎么了阿豪，想起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唐耀丽探着脑袋看向周豪，却把周豪逗得笑了起来，连忙摆摆手说不是，又回道：“高一时候的事情好多我都记不得了，但是有些事我又记得清楚，包括小梅的变化，那时候我还没预料到，她也会变得这么漂亮。哦，这话是东京说的，她不止一次在寝室夸小梅长得多漂亮怎么的。可是我记得在高一的时候，小梅脸又黑，头发又少，感觉很普通。怎么后来再看到，变化就这么大呢？”
“女大十八变嘛，以前我还不是瘦瘦的，也有点黑，还被人笑过。连我妈都说我无药可救，以后嫁人都没人要，有段时间我都有点自闭了，后来胖一点了才稍微好点了。小梅确实很漂亮啊，那次跳舞，你对她印象很深吗？”
这话让周豪顿时警觉起来，看着唐耀丽有点羞怯的样子，周豪只能木然答道：“没什么印象，感觉射灯照得我眼花，我也没去管小梅长得怎么样，胡乱跳了一下，然后匆匆结束了。我看你好像摔倒了，隔得有点远，要是近点，就可以扶一下你。”
“呵呵，哎呀其实我是故意的啦阿豪。”
“啊？”周豪不可置信地转过脸，呆呆地看向唐耀丽。却见唐耀丽抿了一下嘴，眯着眼笑着，继续说：“我其实也不想和任兵跳舞，副班长突然宣布这个节目的我还没在意，然后突然就选到我上去了，我挺怕笑的。我也没想到任兵会选择和我跳舞，但是当时也不好拒绝嘛，结果手都被他捏痛了，我就干脆摔到地上了，然后我就没再去跳舞了。只是有一点尴尬，反正以后我不会再去参加这种节目了。”
听完唐耀丽的话，周豪心里顿时一阵释然。唐耀丽又继续说道：“呵呵阿豪我跟你说，小梅后来跟我说，你把她都转晕了，她也差点摔倒了。”
“额，我还不是不会跳舞，瞎乱跳了，这种事都是第一次啦，不过我估计以后也不会有这种机会了。我也觉得挺尴尬的，还好当时大家的注意力没在我身上。”周豪一副苦笑。
“你回去怎么搭车啊，班车还是农村客运啊？”唐耀丽问。
“哦这个啊？怎么来的怎么回去咯，时间好像有点久了，你家里人会不会下来找你？”
唐耀丽抿了抿嘴，说不会。周豪看着她的眼神，有些深邃也有些亲和，但好像又看到了自己，不知道唐耀丽在想什么。
“行吧，聊了这么多，我怕话都说完了，以后没得聊的了。我该回去了，有同学还等着我的，他还不知道我跑这边来了。”
周豪说着，心里却一阵不舍，唐耀丽也默然了一下。周豪继续说道：“这里风太大了，再吹下去说不定你要吹感冒了，你也回去吧，以后有的是时间再聊天。”
“那你有空了还是给我call一个吧，我手机基本上没人打电话来的。”
周豪其实期待唐耀丽说要是有想问的就会给自己打过来，但没想唐耀丽还是要等自己主动打过去，不禁有点点失望。但好歹唐耀丽并没有说不会跟自己打过来的话，那就是说以后还可以继续打电话，管他的，也算个安慰奖了。
这时，唐耀丽的手机响了起来，赶紧打开翻盖手机，看了下来电就立即接电话：“喂，妈，我在车站的，嗯嗯，知道了，我马上回来。”
一听是这样，周豪心里预感不妙，又是一阵哀叹：“这么快就打电话来了，难道今天真就这么快结束了吗？”
接着唐耀丽挂断电话，面露难色地跟周豪解释道：“我妈催我回去了诶。”
这时周豪手机也响起来了，顾不得回答唐耀丽的话，周豪先接了电话，说道：“喂，我在坪山的，哦哦，这样啊，那我马上回来吧。”
这时微弱的阳光穿过厚重的乌云，闪耀着照射下来，气温也跟着回升了一点。周豪心中一阵无奈：“老天都在催我了，唉！”接着还是笑着跟唐耀丽回答道：“还有这么凑巧的事呢，我也接到催我回去的电话了，不过是我同学打来的，他在连家等我呢，看样子今天就到这了，你先走吧，我送你。”
唐耀丽没反应过来，问道：“你要上楼去吗，你不怕被我妈撞见问你是谁吗？”
“哈哈，哪有哦，再说了你不是已经说了是你同学吗！”周豪强笑着，又说道：“开玩笑的，我是说，我目送你回去。”
“呵呵是这样啊，那为什么啊？你远得多，应该是我送你才对呀。”唐耀丽不解地问着，周豪不紧不慢悠悠地答道：“因为你的背影更好看。”周豪其实是想说唐耀丽很好看，但觉得直接说出来太肉麻了，实在是粗俗得很。
“呵呵~”唐耀丽又被逗笑了，问周豪：“阿豪你就别幽默了，呵，我以前没发现你真的很幽默。”
周豪心里也想回答说：“我好久以前也没发现你这么亲和啊。”然后说道：“你开心就好啊，还是别耽搁时间了吧，现在还是冷得很，你穿这么少，别冻着了，快回去吧。”
唐耀丽点点头，看向周豪，转身说道：“那我先走了，你到家了给我回个电话吧，好吗？”
“好，再见！”“再见！”周豪目送着唐耀丽转身的背影，看她一步步向楼梯上走去，其实在心里好想喊出来“等一等”之类的话，哪怕是再跟唐耀丽说一句话也够了。可是周豪知道自己不能这样，越是执着于什么就越不能抓得太牢，何况现在也没什么好的理由去挽留。再说，即便挽留了又能怎么样呢？
等唐耀丽的身影消失在楼梯上，连脚步声都消失不见后，周豪才转身离去，直直地往车站外走，头也不回，斩钉截铁。
唐耀丽刚到楼上，回到房间，还想也目送一下周豪，到窗沿往下一看，却早已不见了周豪的身影。
周豪没走多远，就到农村客运的集发站了，周豪看到一辆班车正好发动要走，就加快脚步，一个箭步冲上去。
等坐到座位上，司机清点乘坐人数确定是否立即发车的时候，周豪才发现，这辆车就是刚才来时坐的那辆车，司机也是刚才那个司机大哥，原来他一直在等装满乘客。
不过这会儿车上人多，周豪看见了司机，司机却没有看见周豪。周豪赶紧把头往座位里缩，生怕司机大哥发现自己的存在，要赶自己下去。
不到一分钟，司机就发动汽车，朝连家方向驶去，周豪这时打开手机，才发现去见唐耀丽，总共才十来分钟的时间。自己以为已经过了很久了，在唐耀丽面前站着，那种想要靠近却不得不保持距离的感觉实在是让自己站立不安、度日如年，没想到才过去了十几分钟。
这时张靖又打来电话：“阿豪你还没出发吗，我这边人都快走光了，我也要准备走了，等你到了我们就出发。”
周豪不解地问道：“你们不是找了个茶馆打牌吗，怎么都跑了？”
“你不知道，本来就没剩几个人，你去超市之后，我们一会儿商量说去唱K，一会儿又说去打牌，商量来商量去，没有一个统一的意见，大家都想各耍各的，哪里凑得齐嘛。这不，只有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张靖在电话里解释着，又问道：“你到底干什么去了哦？怎么还跑那么远了，你还有亲戚在那边吗？”
“对对对，我这边有个亲戚，我老爸叫我顺道过去拜个年，因为过年后没有时间去。”周豪在电话里笑开了花。张靖也没有多想，也没有再问什么，只叫周豪快点过来。
车子朝着连家的方向越走越近，周豪转过头回望着唐耀丽的方向，却越来越远，渐渐地，连坪山镇成排的楼栋都消失在树林和山坡后，看不见了。周豪回味着唐耀丽的话，心里默念着：“再见再见，再见又是什么时候呢？”
周豪知道，自己是对这个重要的人产生了不一样的感觉了。那种感觉紧紧萦绕在心头，只能意会，却无法形容出来，一会儿像一团棉絮一样软软地，触手可及，却没有具体的形状，一会儿又像白云轻飘飘地忽远忽近，可望却不可及。不去理会它，心里就空荡荡的，一去理会吧，又像泰山压顶一样堵得心慌。
周豪回过头，看着车子拐过一个又一个弯道，来时还不太熟悉的稻田、溪流、小桥、麻柳林，渐渐又加深了印象，在脑海里重复着来时晕乎乎的感觉，恨不得马上下车重新走过。
车子还在往前开，周豪这时又接到了张靖的电话，张靖在电话里笑嘿嘿地说道：“阿豪你不着急回来。”
“什么情况？”周豪莫名其妙，问道：“你这又是什么情况？”
“哈哈，遇到另外一个同学了，我在聊天呢，我说你要是还没出发，可以再待一会儿回来。”张靖的话让周豪更好奇，到底张靖遇到谁了。
又过了一会儿，车子才到了连家镇街上，周豪赶到二中门口，却没有见到张靖，连忙打电话问道：“喂，你到底什么情况，我已经到学校门口了，你不会已经溜了吧。”
这时张靖的声音却从网吧那边的巷子由远至近地传过来，电话里张静说道：“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我是捡到十元钱了，哈哈。”说着就从巷子里钻出来，对着周豪招手，示意手中的意外之财。
“原来是这样啊，”周豪叹了口气，鄙夷地说道：“十块钱就把你高兴成这样了，你怎么跑到网吧那边的方向去了？”
张靖收起纸币，说道：“我是跟陈辉他们去网吧玩了会儿，出来就捡到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