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外公的一碗粥
早上周豪才起来准备洗漱，周豪觉得考试都过了两天了，在这里待着也没什么事可以做，就想早点回老家去。洗漱后，周豪正要开口说出来，表姑却说一会儿去逛逛超市，买些吃的，还问周豪要买什么尽管选。
周豪想了一下，本来早就答应考试完了就到表姑家去的，自己却没有照做，而是陪同学去了。如果现在提出要走，就会有把表姑这儿当成行李寄放处的意思了。不用多想，表姑肯定会介意的。
于是周豪打消了急着回去的念头，一口答应下来，但是也提出第二天上午就回去。表姑和孙叔叔都说没问题，孙叔叔还夸周豪：“我知道你，你是放不下你爷爷奶奶在家里忙农活儿，想回去帮他们对吧，你的孝心我和你表姑一直都知道的。你要回去我们就不强留，但是还是耍高兴了再走，多待一天也没关系，免得大舅到时候还说你才来就走了，我还不好解释。”说着又朝表姑看。
表姑也跟着说：“你孙叔叔说得有道理，你爷爷那边我打电话说一声，你就是怕他们担心你没回去嘛，小事情，反正今天我给你安排好，你尽管耍高兴，而且我还要给你爷爷奶奶买些东西回去，顺便给你幺姑婆也捎点，总不能让你空手回去。”
周豪笑了一下，表姑和孙叔叔还是这么热情，理由简单却无法拒绝，于是答应下来。接着孙叔叔又问周豪考得怎么样，对答案了没。周豪说：“我昨天去参加口语考试，看到有很多人在对答案的，但是我没那个时间，不知道考得如何。”
“你看你记性又不好了，我前晚上才问了，你现在又问，这还用说吗，周豪成绩一向都很好的，在实验班都是前十名，这种事问都不用问，周豪这次肯定考得很理想。”孙叔叔笑着。
周豪放下了碗筷，说：“还有十来天成绩就出来了，现在我也不去想好不好，这段时间好好想一下要考什么学校，心中有个眉目到时候好准备。”
“看吧，我就说吧。”孙叔叔夸赞起来，又对表姑说道：“周豪长大了，会安排自己的事情，你就不要瞎操心了，周豪在这的时候，我们只管把生活安排好，他需要点什么我们尽力满足。”
“嘿嘿，我其实也没什么需要满足的，不用铺张的。”周豪连连推辞着。孙叔叔接着说：“看我们安排就是了，那你准备考哪个大学啊？有中意的吗？分考得高不高当然重要，但是一定要把握住你的分数价值，你阿强哥和阿灵姐就是吃了这个亏，阿灵三年前考大学，本来可以报复旦的，就害怕录不上就没报，结果那一年她的分数正好又够，结果就没去成，就读了第二志愿外语学院；你阿强哥就更不用说了，本来分数要差些，只能上二本，但是也没选好学校，去读了个理工大学，还是船舶航行专业，不晓得搞的什么名堂。”
周豪茫然一下，还没说话，表姑就急着回答：“哪有你说的这么糟糕，他两个读的大学也不差啊，阿灵以后出来当翻译或者去当老师也没问题啊，阿强也是一样的，现在海外贸易这么发达，出去一趟就要挣几十万，不要小看了。”
周豪见他俩好像又要争执起来，连忙插嘴说道：“这个事嘛，我也没什么想法，之前听说市里那些大学都是重点大学，详细的专业我都不了解，也不知道以后出来干什么好，这段时间我好好研究一下吧。”
“就是要多花点心思，有时候选择是会改变你一生的，尤其是这种人生大事，一点都马虎不得。”孙叔叔若有所思的说着。
周豪听得若有所悟，知道是这么回事，但是现在脑子还是迷茫着的，一点思路没有，就答不上来。表姑见周豪沉默着，就帮腔道：“哎你跟周豪讲这些大道理干什么，他都成年了，有自己的想法，不要把我们的想法强加到他身上。”
表姑的这个说法周豪还能欣然接受，相比于自己爸妈，就要宽松多了。但是反过来，周豪又觉得，表姑和孙叔叔毕竟不是自己的父母，作为亲戚，压力没到他们身上，他们当然可以侃侃而谈了。
吃过早饭后，几人就一块儿去逛步行街了。虽然跟表姑他们很亲，但是周豪有种说不出的距离感，没法跟他们完全拉近，好多话题自然也说不出来。接着一路上周豪都闷着不怎么说话，表姑见周豪这样，就提出去风尚公园逛一逛，那里的风景还不错，适合去散心。
周豪一听，笑着连连摆手，说道：“算了算了，我都这么大了还去公园干什么。”
“长大了还不是可以去看啊，你还想得有点多啊周豪。”表姑笑着问。周豪心想前段时间才去了风尚公园，现在再去也没什么意义啊。不过要是唐耀丽邀请自己去，那自己肯定会答应的。
表姑接着说：“开学前你妈和你爷爷来住的两天，你妈就在说好久都没有去风尚公园了，上次去还是你读小学的时候，我就留了个心眼，本来是打算你爷爷检查结束了就一块儿去逛逛的，没想到检查出来是那样，唉，就没再提这个事了。”
表姑叹着气，周豪倒没有那么强烈的感觉。这几次回家，见到爷爷都是好好的，虽然瘦了些，但是精神依然在，看不出得了癌症的样子。接着表姑又说：“看你吧，我是说风尚公园就挨着步行街的，上去就几步路的距离。”
周豪听着都想笑，从这里到风尚公园，虽然一眨眼就看得到，但是却要绕很远，没有半个小时是走不上去的。周豪想着一天的时间浪费去逛公园，先不说已经逛了一遍实在没什么可以逛的，真要去逛也会浪费不少时间，还不如去上会儿网下些新歌或者火影来看，反正回家了也没别的什么事要做，正好可以打发时间。
于是周豪脑筋一转，说道：“嗯，昨天我们同学会就去风尚公园逛了一圈的。”
表姑一听周豪这么说，于是回答：“那就没必要再去了，你想去哪儿看就先去吧，中午记得早点回来吃饭，或者另有安排的话记得给我打个电话，免得我等。”
一听这话，周豪瞬间两眼放光，顿觉心里舒坦不少。于是连忙跟表姑和孙叔叔作别，直接转身去了罗家港，直奔枫缘网吧。
接着周豪就在网吧里泡了两三个小时，下了一些流行歌曲，又下了火影忍者的前一百集。中途也不忘打开QQ看唐耀丽在不在。
周豪这时想起来，上次开誓师大会，自己都没有看到唐耀丽的消息，自己先前回她的内容，不知道她到底回了没。等打开了QQ，周豪却发现唐耀丽早就回自己消息了，内容是：“开心。”后面还有一个笑脸符号。
短短的两个字，把周豪弄得有些接不上了。再仔细看看时间，正好就是已经在开誓师大会的那天下午在操场的时候，周豪估摸着应该是在誓师大会结束之前。
“那唐耀丽发给自己这个消息是什么意思呢？哈哈！”周豪忍不住往那方面想，但是又觉得自己自作多情，人家就只是发了两个字，能有什么意思呢？
但是起码，周豪还是觉得唐耀丽的消息代表着一种面向自己的情绪，自己能够感受到。只是过了这么多天才终于上线看到，怎么就没想到在毕业的时候，就先找谁的手机登着看一看啊。
要是那样的话，说不定昨天碰到唐耀丽，就用不着那么拘束了，也可以干脆回一个：“我也开心。”这样的话，唐耀丽还能及时得到回应，也能感受到自己的情绪。
可惜啊，周豪觉得有回复得点迟了。见唐耀丽没在线，周豪还是回了过去：“我也开心，哈哈。”
周豪发完消息，见快要到中午时间了，正好歌曲和火影都下载好了，不等查看唐耀丽是否上线了，就起身下机，接着往表姑家走。
接着一整个下午和晚上，周豪都窝在表姑家客厅看火影，除了跟表姑谈一些家里耳朵事，平淡无奇。第二天早上早早地吃过早饭后，周豪就起身回家了。
临行前，因为东西太多，除了自己的那身行头，还有捎给长辈闷得礼物。周豪实在拿不过来了，孙叔叔就帮忙拿行李箱，还给周豪家里打去电话，让周豪的爷爷奶奶到大路上来接他。
出来到小区，孙叔叔对周豪说道：“我都忘了跟你说，南站在上个月就拆了，现在坐车都是统一到客运中心去，也可以在回家的路上等，我们小区往后门口上去，就是去客运中心的路，正好就在那儿等车就行。”
周豪说没问题，以后到表姑家来，也可以直接坐车到这儿来，还可以少走一段路程。
接着两人来到大路边，放下行李等了一会儿，果然回老家的客车就来了。孙叔叔帮周豪放好行李后，嘱咐道：“记得帮我和你表姑给你爷爷奶奶问个好，有空了我们再回去看他们。”
周豪笑着说没问题，接着车子就继续向前，一路往南行驶，很快就到了南站路段。周豪晃了一眼，发现南站真的拆了，一副了无生气的场面。这时周豪才想起来之前跟小妹的约定，心中大喊不妙：“糟了，说好的要跟小妹带麻辣豆干回去的，这儿鬼影子都没有个，这下怎么办？”
不过现在喊糟糕也太迟了，周豪只好退而求其次，想着在回家的某个商店买些吃的，算是对小妹承诺的兑付。打定主意后，周豪转而又不慌张了，然后开始欣赏起窗外的风景。
六月初的农村，到处都是一派绿油油的景象，玉米和稻谷都长得很是茁壮，遮盖住了原有的地形地貌。周豪看得喜不自胜，这是丰收的前兆，今年又是个好年头啊。
很快，车子就到了砖厂。周豪一路上心想的都是回家，压根就忘了之前答应外公等考试完了要去陪他待段时间的。直到车子经过张靖家路边的时候，周豪才想起来摩托车还在外公那里，也想起了答应外公的话，随即又想到外公肯定不知道自己回来了，于是决定出其不意，去看看外公。
就在周豪摩拳擦掌沾沾自喜的时候，让周豪没想到的是，车子刚转过弯看到砖厂，自己就远远地看到外公正在马路边，望向这边。看那样子，有可能就是在等自己。
周豪不知道外公怎么知道自己今天要回去的，说不定是孙叔叔打电话回去后，爷爷奶奶跟爸妈说了，然后妈又给外公打电话，所以外公才会在路上等自己。
周豪顿时意识到自己脑筋转得过来了，一下子就想通了是怎么回事。于是连忙跟外公招着手，又提前跟司机打了招呼，直接停在砖厂大门口。
接着外公上前帮忙搬行李，笑着问周豪：“你妈说你今天要来，我还说等你回来还早得很嘞，没想到刚出门口，就看到车子来了，我以为只是过路车，你还真的在车里啊，哈哈。”
看着外公笑得眼睛都眯着的样子，周豪有些难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还是装出一副笑脸，连连回答说是。
等到了餐厅，放下行李时，周豪却一不小心把表姑买给爷爷奶奶的礼品有一盒给掉了出来，这一幕正好让外公看见了。周豪愣了半秒钟后，想着外公如此心疼自己，还专门来等，自己却没有想起来给他带点什么东西回来，跟表姑他们比，实在是差太远了。
于是周豪顺手就把掉出来的一盒蜂蜜递了过去，笑着解释道：“呵呵，给你带的一点东西，我回来时给妈打了电话的，正好手里还剩了点零花钱，逛超市就带点回来。”
外公听周豪这么说，更是开心得直说好，把蜂蜜接了过去后，也没有去细看，而是说道：“你妈让你买的吧？前几天她给我打电话说你马上要高考结束了，我在电话里就嘱咐她了，你来就是，千万不要去买什么东西。下次不要花钱了，你还是用钱的年龄，我有工资，需要什么我知道买。”
周豪看着外公的笑脸，心想自己想得也不差，就是这个谎可撒得有点大了，现在只能再编一个更大的谎来圆场了。于是周豪略一思忖，连忙说道：“哈哈，妈说我几次过来都是空着手的，怎么好意思，还问我手里有钱没，叫我带点东西过来给你。我想着反正钱都要用出去，手里的也够了，而且在城里也能买到一些好东西，我去逛街看到了，觉得蜂蜜补身体，就给你带点回来，那下次我不带了就是，空着手来你莫说我闲话啊。”
“嗯，绝对不会。”外公脸色又恢复了喜笑颜开的样子，接着说：“你还没吃过早饭吧，这么早回来，等着啊，我早就把瘦肉和排骨拿出来解冻，时间正好，十分钟就给你端出来啊。”
“啊？早上就吃肉啊？太奢侈了吧？”周豪一脸惊讶，以前听外公说早上都是馒头包子的，还没听说过吃肉和排骨，外公这是把自己当贵宾来迎了。周豪想说自己明明早上都吃过了，现在怎么吃得下啊，何况还是肉。
但是话到嘴边，周豪却又支棱着说不出来。想着外公一片热情，假如自己硬生生地拒绝了，或者就算委婉地拒绝了，外公会不会生气，或者起码有点不高兴呢。这么好的氛围，就因为自己一句话给破坏掉了，接下来可就不好办了。万一妈知道了，说不定又会说自己的。
可是外公也不理会周豪的话，只说周豪难得来一次，这点铺排绝对不会浪费，只会嫌少了的。还叫周豪等会儿千万不要客气，反正都是自己花钱买的，老板绝对说不上闲话。
一听是这样，周豪摸了摸还没瘪下去的肚子，心知肚明外公肯定是在大办特办了，一下子又开始发愁。然后趁着外公做饭的这档功夫，周豪借口出去看看，就在外边上蹿下跳，想把肚子敦实些，匀点空间出来迎接外公的一片热情。
等周豪运动得差不多了，外公也喊着饭好了，接着就端了出来。等饭菜上齐后，周豪却傻眼了。一大碗满得都快溢出来的肉丝面，一根油条，两个包子，还有一碗粉蒸排骨和一碗稀饭。
周豪看着大惊失色，接着又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却悄悄地在打转。周豪也不知道是自己发愁吃不了，还是因为外公对自己很上心有些感动，反正就是憋不住了。
外公并没有注意到周豪的这个细节，见周豪笑着，就说道：“喜欢啊？那你慢慢吃，不够的话锅里还有，工人们都说今天的味道弄得更好了，你也尝一下，看看外公的手艺是不是又长进了。”
这话让周豪更无法拒绝外公的心意了，于是乖乖地端起来碗开始吃着。一口下去，周豪发现确实面条的味道调得很香，麻辣鲜都有，而且一闻就直流口水，眼前的面条虽然看着简单，实则大有学问在里面。
周豪也懒得去顾及自己是不是吃得了了，放开肚子使劲干。呼噜呼噜地，几分钟就把一大碗面条干完了。吃完过后，周豪就感觉肚子好像装不下了。
这时外公见周豪很满意，也笑着说：“还不错吧？今天专门加了一味特殊的香料的，还想吃吗，我马上再去给你煮一碗，你先吃点包子。”
这时周豪撑不住了，连忙摆摆手，解释道：“不了不了，外公，一碗面下去，肚子都七八分饱，再来一碗怎么得了，何况我其实本来也没怎么饿呢？你再去煮一碗来，肯定要浪费了。”
外公一听露出一副迟疑的表情，周豪以为自己说漏了，连忙又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早上本来就吃不了多少，光是你这碗面条的量，就够一顿中午饭了，再说桌子上还有稀饭和油条呢，我也不能光吃面条啊。”
这话刚一说出来，周豪就觉得自己说拐了。这下可好，本来是想圆一下的，结果用力过猛，劈叉了。但是外公却没有在意，而是高兴得很，回答道：“嗯要得，那你慢慢吃，油条也是现炸的，稀饭加了胡萝卜丝和木耳丝，调了味，很营养的。”
周豪听得耳朵都大了，外公对自己这么用心，可是自己却接不住了。这么多好吃的，自己哪能一口全吃光啊，就是头猪也得发愁。
不过周豪还是没有面露难色，而是笑着说道：“哦，那我尝尝，不过一碗面条下去，确实吃不了多少了，可能这碗稀饭和这根油条我能吃完就不得了了。”
周豪还以为外公会觉得自己不赏脸的，小心地等着外公反应。但是没想到外公并没有任何不高兴的样子，而是嘱咐道：“能吃多少就吃多少，这么多吃的本来就不是一顿就能吃完的。吃不了，带回去家给你爷爷奶奶和小妹他们吃也行啊。”
周豪恍然大悟，原来都是自己多想了，其实外公并没有督促自己的意思。周豪心中对自己的刚才那些胡思乱想很是自责，觉得自己误会了外公，自己还非要打肿脸充胖子，让外公高兴。
不过话都说出来了，周豪觉得没有收回去的必要，也不可能收回去了，于是硬着头皮端起稀饭开始喝。没想到外公煮的稀饭味道也很好，胡萝卜丝加上木耳丝还有葱花的香味就已经很浓厚了，外公还加了不知道是鸡精还是什么东西进去，鲜香得很，喝一口就停不下来了。
外公见周豪喝得这么起劲，连连劝道：“不要勉强，肚子吃撑了可不是好事，昨天就有个工人一口气吃得太多，送到医院去了，老板还叫我不要把饭菜做得太好吃了，说吃破肚皮了他赔不起的。”
“哈哈哈！”周豪听得顿时大笑了起来，外公也跟着笑。周豪觉得确实也是这么回事，能不勉强就不要勉强了，何苦呢。可是看着碗里还剩小半碗稀饭，周豪觉得就这么扔了也怪浪费的，于是又勉强自己喝完了才放手。
外公看着周豪吃撑的样子，连忙上前来帮忙推拿后背，给周豪顺顺气，免得真地吃撑了。外公手法也很到位，三两下周豪就没那么难受了。
这时外公说道：“知道稀饭为什么那么好吃吗？因为我用了熬制的大骨汤，大骨是买的猪骨和牛骨，加上鸡肉和猪肉一起煮三个小时，才出一小锅汤。这个汤就是熬稀饭的汤底，所以稀饭底味就厚，然后还有焯过水又翻炒过的胡萝卜丝和木耳丝，加点白胡椒粉撒一点葱花就大功告成。昨天煮了一锅，这是第二次做，下回你要吃，可以在家这么试一试，味道也不会差到哪儿去。就是有一点，太好吃了，而且稀饭不容易涨肚子，一不小心就容易多吃，这一点你要注意。”
周豪听得耳目一新，原来稀饭还可以煮得这么花哨。看样子外公肯定是花了不少心思的，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专门为自己琢磨的这个新方法。
但就算不是，自己也亲口尝到了如此简单又厚重的人间美味，已经是千金难买了。周豪听得连连点头，谦虚着说：“那我弄的肯定没你弄的好吃啊，你可是大厨。”
听到这话，外公还很高兴的眼里闪过一丝黯淡。周豪察觉到了这一点，知道是自己说错话了。外公年轻时很早就拿了一级厨师长的证书，可是老了却没有饭店愿意用他，只好在这个破旧的砖厂食堂打打工，挣些零钱用。这句话，虽然周豪没有那个意思，但是等说出来了，自己却觉得容易被误解。
周豪于是想要解释，却听外公说道：“哪有什么大厨，都老了，有些味道我吃不出来了，只有你们尝过了我才能确定方法没错，今天你来我就可以肯定已经没问题了，这个方法是对的。你回家想吃的时候就给我打电话，来我这儿吃也可以，我手把手教你也可以，反正你要是好生研究，多试一两次，肯定比我做的好。”
原来外公是把自己当美食家了，周豪一下子笑了起来。不管怎么说，外公的心意是好的，手艺更是好的，自己的好面子反倒还帮了外公一个小忙。周豪越想越觉得有意思，看来自己多想也不见得都是坏事啊。
这时周豪想起来一个问题，于是问道：“那这个稀饭有没有什么名字啊，这么好吃的稀饭，没有名字就太可惜了，万一被别人学了去，说不定别人就拿去搞成独家秘方，开饭店挣大钱了。”
外公一听眼睛瞪了一下，笑呵呵地说：“你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啊，年轻还是脑筋转得快得多，我就没想到，还是刚才来接你的时候，我才想起来，要起个名字才行。你读书多，文化高，有什么主意吗？说来听听。”
周豪沉思了一下，问道：“外公，你是用大骨和肉熬制的汤底，没有这个汤底，那光靠萝卜丝和木耳丝还有葱花能达到这个香味吗？”
“那肯定不行，萝卜丝、木耳丝和稀饭是起到调色的作用，让白稀饭看起来花花绿绿地更好看有食欲，真要说味道，还是要靠汤底。”外公回答。
“那就行了，”周豪心中有了答案，脱口而出：“就叫骨香粥吧，有点俗，哈哈。”
外公一听两眼放光，眼神中全是肯定，低声“嗯嗯”地点点头，接着又说：“这个名字好听也符合做的方法，一点都不俗。这个名字，好听。”
见外公很满意，周豪于是说出了心中的疑问：“那，外公，你为什么要专门去研究这个呢？其实我更喜欢吃的是面条，你煮的面条确实很好吃，但是我一直都不知道味道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
外公这时沉默了，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等了十来秒钟，才说道：“我这身本事，不知道去过多少个饭店酒店，但是现在老了，手艺也过时了，就想研究点新东西出来，证明我还没有老。”
周豪听得更是沉默了，有一秒钟心疼外公这么大年纪了还要努力。
这时外面来了一个西装革履的人，脖子上手腕上全是金首饰，一看就是老板。而且外公见了也“老板”、“老板”地笑着打招呼，全然没了刚才的那股得意劲。
这时老板瞧了一眼周豪和饭桌子，不等开口，周豪就见外公脸色变了。外公连忙堆起笑容说道：“这是我外孙子，才在大为中学高考完了回家来，他还没吃早饭，我就把剩的一点饭菜拿出来招待下他。”
周豪听得出来，外公虽然不服老，但是也服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这个理，心中更是替外公辛酸起来。
老板一听，礼貌性地冲周豪笑了笑，又对外公说道：“哟高材生啊，看得出来一表人才，以后大有前途啊，哈哈。老厨师，没事的，你这几天饭菜弄得很好，比我在酒店吃得都高级，水平又有大长进了，你果然是宝刀未老啊。正好今天有两个大老板过来参观，要谈生意，就在楼上包间吃饭了，你到时候多弄几个拿手的，给我露一手。他们吃好了，生意才谈得好，事成了我给你发个红包。”
本来周豪一听到老板喊外公“老厨师”，就有些不乐意。但是听到后面，却觉得老板并没有嘲讽外公的意思，而且还给他机会展示自己的能力，又庆幸自己幸好没有心直口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