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三秀才受审遭处罚 赵正武进京捉飞贼
献县县衙升堂审案，尤县令正座，石道台旁座。
衙役们喊着堂威，张捕头把秀才等人带了上来。秀才们鞠躬施礼后，尤县令啪地一拍惊堂木，大声呵斥道：“好大胆的秀才们，竟敢在灾区私敛民财，，越过县衙上京去闹事！”
“对，该当何罪？“石道台也怒视着大声喊。
“报县太爷，找们没在灾区私敛民财！“三鼠施礼分辩说，“我们的盘缠是自己的和向亲戚们借的，不信？包裹里有账本。”
“哦？拿来看看！”尤县令有些不相信地说。
“包裹在慧妹那里！″三鼠回答。
“传慧妹！″尤县令大声喊。
马慧妹跟随衙役来到大堂，施礼后把包裹先递给了三鼠。三鼠从里面拿出一个纸本子。张捕头接过去送给了尤县令。
“嗯，许德才借大舅家二十两，三鼠借母亲一百两……”尤县令看着本子念。
“胡闹，编的！”石道台打断尤县令的话，指责说。
“请问大人，既然是编的、假的，那真的在哪里？”三鼠问。
“这、这，那要问举报你们的人。″石道说着四下瞅瞅，象是要找证人。
尤县令扭头看着神情尴尬的石道台低声问：“真的呢？证据呢？有吗？”
石道台摇一摇头没有说话，心里想:我哪来的证据，只是听了别人的说词。
“好了！“尤县令说着把账本子扔了下去，“姑且信你们，那上京闹事也是假的吗？”
“是！”许德才抢着回答。
“有何证据？“石道台有些糊涂的追问。
“正因为没有证据才是假的！“许德才又回答。
“来人！”石道台觉得越审越迷糊尽失了颜面，于是向张捕头招手，武断地大声吼道，“给我仔细搜查，看有没有藏起来的证据！”
衙役们把堂上的众人搜了又搜，没有找到状纸。又把衙门外停放的车辆马匹搜查了一遍，一无所获。
石道台强词夺理地呵斥道:“你们有事不到本衙来问，就是藐视朝廷命官罪，你们偷偷摸摸地私自进京，就是想着去京闹事罪！”
这时，女扮男装的尤游小姐来到堂前，对尤县令说:“爹，怎么把我义兄也抓来了，他犯了什么罪？”
不等尤县令回答，石道台问:“谁是你义兄？”
“武秀才赵正武。”尤游说。
石道台看看堂下众人，不知哪一个是。
尤游指着堂下的正武说:“他是，他只会些武功，决不是上京闹事之人。”
“噢？真的吗？”石道台问。
“他是随镖局出去玩的，请大人放过他！”尤游说着向尤县令眨了眨眼。
尤县令对石道台说：“正武是初出茅庐的武秀才，以后会成为国之栋梁，他不可能随他们一起闹事。”
石道台观着尤县令的面子，没有责罚正武，只强迫三个文秀才因藐视朝廷命官要去京闹事，在家反省半月，一年之内不得外出。马家镖局一个月内也不准出门保镖。
……
正武离开县衙随众人回家，走过大约三里路，一道南北大堤出现在面前，就是这道大堤把县城和泛区隔开，堤以西恰似一片泽地，到处显露着洪水淹过的痕迹。
过了堤，三位秀才要方便方便，让轿车停了下来。让过跟随的众人后，三鼠把正武叫到跟前低声说道：“我们仨商量了一下，觉得我们不能这样忍气吞声地半途而废，现在只有你是自由的，为了泛区百姓，只有拜托表弟你前往京城了.……”
许德才也叮嘱说：记住，去云王府找我表弟许六子！”
“记住了！”正武说着，向走过去的人群看了着，见马善、慧妹等人还在往前走着。有两个衙役跟在其中。
“别看了，快偷着走吧！”三鼠催促着，把包裹塞给了正武。
“快走、快走！”高福也低声说。
“那就请你们替我向马兄和慧妹道个别吧！”
“放心的走吧！”
正武有些不舍地打马偷着离开了。
他日夜兼程奔向京城，走了五百里后到了顺天府。皇城的高大门楼矗立面前，红墙绿瓦斗拱飞檐，十分壮观。城门外店铺林立，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正武牵着马，一边走一边寻找云王府的府邸。
到了云王府，只见坐北朝南好大一片厅堂楼阁。门罩里的红色大门紧闭着，门上的金漆兽面锡环隐约可见。，两边的角门虚掩着，角门前各蹲着一尊石狮。正武看了一会儿，觉得还是先找个客店住下，再想法去见许六子。
他牵着马住进离王府不远的一家兴隆客店。休息片刻后，把店小二叫到近前说：“有件事要请教二老板。”
“别客气，客官有事只管吩咐！”店小二说。
“请问，你认识王府里的许六子吗？”正武问。
“怎么，你有事找许六子？”店小二又问。
“他的表哥让我来找他。”正武说。
“哈，你算找对人了。”店小二接着说，“许六子时常来我们这里喝点小酒儿，还和我拜过把子呢！”
“那好，这么说不是外人！”正武微笑着从怀里掏出十两银子，递给店小二说，这点儿银两请您收着，用来跑道儿。吃饭、住宿、喂马钱以后另算。”
“好！”店小二高兴地接过银子说，“我马上去王府门口看看，给许六子通个信儿，让他抽空过来见您。”
晚上，许六子和总管请了假，到客店来见正武。两人年龄相仿，一见如故。正武把许德才的托付告诉了许六子。许六子搖摇头为难的说：“近来王府发生了两起命案，王爷正在气头上，看谁都不顺眼。如果现在
去求他，肯定不行！”
“那怎么办？”正武问。
许六子没有回答。店小二端来两盘炒菜一壶酒，说:“弟兄们喝着，噢、边聊边喝！“
许六子接过酒壶先给正武斟满一杯，又给店小二斟滿一杯后才说：“不着急想办法，先喝酒。”
“酒壮怂人胆，喝好了六子哥才敢去办事！”店小二举着杯对正武这样说。
“对！”正武回答着也举起了杯。
许六子也端起杯，三人一饮而尽。
“换大杯！”正武招呼店小二拿大杯来斟酒。
店小二一只手拿来两只大杯，另一只手抱来一坛酒。正武和许六子各喝了三大杯。许六子醉意朦胧地对正武说：“王、王爷不让往外说……”
“不让说什么？咱弟兄们是外人吗？“正武紧问。
“对，不是外人，王府两任护院的武师，都被飞贼割、割了头。头、头没了，王爷的银子也被偷了。喏大一个王爷府，竟、竟没有一个武功高强的护、护院武师。”
许六子说出了王府的秘密。
“好了，六子哥！”正武说，“我自荐去当一回王府护院武师，捉拿飞贼如何？”
说罢，正武把手中的大瓷酒杯用两个指头一捏，杯子啪地碎了。
许六子看了，有些蔑视地说：“你？你就这点能耐？”
正武此时不得不显示一下本领了。他让店小二和许六子在门外一边一个手拿棍棒守着。一旦自己向外闯就打，只要能打着一点儿就算正武输了。如果打不着，许六子就得答应带他去见王爷。
准备好后，正武嗖地把一个布巾裹着的酒壶向门外扔去。门外二人的棍棒向布巾打了过去，正武趁机纵身飞到屋外，又一扭身跃上房顶。
“呀！”店小二叫道，“这是飞檐走壁的功夫！”
“好、好！”许六子也称赞道，“好功夫，想不到你是真人不露相！”
正武轻飘飘从房上跳下来，又舞了一趟太极剑。
许六子只好带正武进云王府去见王爷。
他让正武在前厅等候，自己去中堂向云王爷禀报。王爷听了许六子的推荐，心中大悦，传唤正武中堂相见。
正武随许六子到了中堂，向王爷施礼道:“正武拜见王爷！”
王爷挥挥手道：“免礼！”
“谢王爷！”正武站起身，抬头望望王爷。只见他身穿黄马褂，头上红宝石顶戴配三眼花翎，虽然现出些老态，但两颊晕如胭脂，流露出浑然天成的帝王之相。
王爷仔细看了看正武，说:“看你头上的帽子是银顶子，想必是一个秀才了？”
“是的！”正武回答。
“你年纪轻轻的有本事捉住飞贼？“王爷又问。
“我想：能捉住！”正武又回答。
王爷一笑，说：“就凭你会飞檐走壁的功夫？”
“不！”正武说，草民今年曾在县衙考了武生员第一名。”
“噢，那好吧！“王爷答应了。
王爷又吩咐许六子给正武安排住处，并跟随正武一起捉贼。
正武和许六子白天休息，夜间巡查。正武又让许六子找来弓箭背在身上，他想：一旦飞贼逃走，就能用上。
一连七天过去了，没发生任何事情。第八天正是月圆之夜，王爷和福晋及世子们在后花园喝酒赏月，正武和许六子在前厅值守。忽然有人拍打门环，许六子闻声去查看，一开大门，没见着人，却闪过一道黑影。正武发现黑影钻进了前厅的茶桌内。
“出来吧，鬼鬼崇崇算什么神偷？”正武喊着，挥剑刺去。贼人掀翻桌子跳出，正武一连几剑刺中其咽喉，即刻毙命。
许六子赶来把尸体拖到院内，并报告了王爷。
王爷和众人来到前院，查看贼人尸体。
正武细看贼首，见其左耳处有条伤痕，想起前几天曾刺伤飞天狐的左耳，不觉信口说道:“是他，此贼号称飞天狐，被我制伤过耳朵！”
王爷问起事情经过，正武就把路上在五王山蟠龙岗尼姑庵救白小仙的事说了。王爷听后说:“我这护院武师第二个是半月前被割的头，看来不是此贼干的，肯定还有贼人没来。”
“请王爷放心，来一个我们杀一个！”正武信心满满地说。
“好吧，但愿如此！”王爷说着，还是有些担心，又吩咐管家多派家丁跟正武寻夜。
后半夜刚到，正武就发现有黑影在房上倏地闪过。他急忙飞身上房查看，只见后殿飞檐上有个人才蹲下。正武摘弓搭箭，借着月光照黑影射去。黑影中箭，哎哟一声从飞檐上跌落下来。众家丁围过去把贼人捉住。
经过审问得知，此贼是飞天狐的师兄，诨名飞天虎，王府的前两任武师就是被他割去了头。
除掉了飞贼，王爷非常高兴，摆了桌满汉全席为正武庆功。王爷把御赐的龟龄酒拿来让正武喝。酒过三巡，王爷拍了拍手，四名女子出来拜见王爷，她们都是十六七岁的年纪，相貌娇美，笑靥如花，脱俗如仙。王爷对正武说：这四个女子都是福普的丫环，可赏你一个做妻妾。”
“不可！”正武想起以前父亲的教诲：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离桌跪拜王爷说：“谢王爷美意，但正武在家已经定婚，不愿再添妻妾！”
“好，看来你还是个正人君子！”王爷高兴地说，然后挥手让四个丫环退下。
“谢王爷夸奖！”正武接着说，“有件事想求王爷！”
“什么事？你说。”王爷问。
正武跪着诉说了新挖滹沱河献县段只修了一道北堤，堤南四十八个村子的大片土地成了常年积水的泛区。泛区内的穷苦百姓过着房倒屋塌、背井离乡、四处乞讨的悲惨生活；诉说了意二爷遇到的那个饿死了老娘出来劫道的瘫子的事；诉说了四十八村的生员代表想来京打听事情，被心怀鬼胎的石道台阻拦并胡乱定罪予以处罚之事；又诉说了尤县令上了奏折却一直不见回复。
王爷听了拍案而起，忍不住怒斥道:“些许管河道的，怎能如此当官、如此对待百姓！也罢，我明日就去见太后和皇上，劝她(他)们下旨督察此事！”
“谢王爷，替泛区百姓谢王爷大恩！”正武说着连连叩头。
王爷进宫向太后和皇上启奏了正武说的事情。太后让皇上下旨立即让督察院派人细查此事，并让王爷给正武带去了差使。
王爷回到王府，给正武带来了三样东西:一是御赐的黄马褂一件，二是一张五百两银票，还有大内侍卫的腰牌一个。
王爷宣读皇上口谕：“诏武秀才赵正武去追查皇宫被盗的龙凤薄胎玉壶和玲珑玉杯等物。”
正武听了，霎时如履薄冰，只跪不起。
“还不谢恩？”王爷督促说。
“我怕不达圣意！”正武回答。
“有老夫给你作主，快谢恩吧！“王爷又催促说。
“谢主隆恩，皇上万岁万万岁！”正武这才叩头谢恩。
王爷又把玉壶和玉杯的画像给了正武。
正武离了云王府，又到兴隆客店住下，他看着画像左思右想，盘算着怎样去找皇宫被盗的宝物。
上午他在兴隆客店喝了半天闷酒，心里念叨着:多想想，再多想想，只有想到才能做到……
下午许六子带了两个人来见，一个是女扮男装的慧妹，一个是飞毛腿胡小飞。
许六子对正武说：“这两人到云王府去找你，我就把她(他)们领来了。”
“拜见师叔！“胡小飞跪下就给正武磕头。
“怎么，我是你的师叔？“正武问。
“他已经拜我哥为师傅了。”慧妹解释说。
“那好，起来吧。”正武把胡小飞扶了起来。
“家里的人们都好吗？”正武问。
“好，我哥已经和小仙成了亲。”慧妹继续说，“临来，我去大章看望了老人，父母都很挂念你。”
慧妹用眼看着正武，不再往下说。
胡小飞插话说：“我师姑为上京来找你，跟我师傅闹了三天脾气。我师傅怕师姑一个人路上不安全，就让我跟来了。”
慧妹瞪了小飞一眼，说：“我知道官差不自由，忠孝不能两全。还是把这里的事说一说吧。”
正武把来京城捉飞贼的经过详细地讲给了慧妹和小飞听。当说到王爷摆满汉全席为他庆功时停下了。他看着慧妹不再往下讲。
“往下说呀。”胡小飞催促说。
“我来说吧。”许六子过来插话说，“王爷在酒席宴上叫出福晋的四个丫环美女，让正武挑一个做娘子！”
“啊？”慧妹转脸瞪着正武吃惊地叫了一声。
“别担心！”许六子接着说。“正武说自己已在家订婚，不愿再添妻妾。”
“啊！”慧妹转悲为喜地笑了。
“王爷夸他是个正人君子！”许六子说罢，接着把正武求王爷向太后和皇上启奏泛区实情的事说了。还说了王爷从皇宫带来的礼物和皇上的口谕。
慧妹听着不住地翘着嘴角微笑。
漫无目的地寻找皇宫被盗的宝物如大海捞针。慧妹问正武打算怎么去找，正武把她叫到一边，把思来想去的办法告诉了她……
慧妹和小飞休息了一夜，第二天和正武去寻找皇宫被盗的宝物。正武扮作一个收购珠宝的老板，慧妹和小飞扮作随从。
紫禁城内的珠宝店他们不去，专门寻找皇城外偏僻地方的店铺。在城外寻来寻去，找到一家“财源”字号的店铺。小飞先行一步推开店门，躬身让进正武。慧妹后面跟进。店铺内没有客人，只有一个伙计坐在柜台内。伙计见有人来，忙从柜台内走出并躬身施礼道:“欢迎光临，欢迎光临！“
“不必客气！”正武说着走近柜台，用眼扫一下货架子上摆放的那些古玩，接着说，“把贵店的镇店之宝拿来我看！”
“你要镇店之宝？”伙计用眼端详着正武问。
“怎么，不信？”正武傲慢地从怀中掏出那张五百两银票，在伙计面前一晃。
“啊！”伙计大声叫着，“大爷稍等！”
伙计到柜台内一拉铃绳，响起了一串叮呤呤的铃声，掌柜闻声从里屋走出来。
“呀，贵客临门，小店增光添彩，失敬、失敬！”掌柜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眼前这三个人，见他们穿的都是锦缎华服。
“这位大爷要买咱的镇店之宝！“伙汁对掌柜说。
“好说，好说！只要价钱合适就
可以！掌柜说着回到里屋，拿来一个绿如意。
正武接过来，看了看说：“玲珑剔透，是很精巧，是个宝贝，出个价吧！“
掌柜伸出两个手指头说：“二千两！“
“太贵了吧？”正武说着，把绿如意还给掌柜，又掏出那张银票，让掌柜一看。掌柜伸子去接，正武立刻收了回去。
“一千两行了吧？”掌柜又伸出一个手指头。
“五百两，还要搭上点别的。”正武说。
掌柜揺摇头，笑了。
“对了，我家老太爷爱喝酒，有玉杯、玉壶的一并买回去！”正武边说边瞅着掌柜的脸。
掌柜收敛了笑容，一本正经地对正武说：“小店没有玉杯玉壶，不过上些日子有两个人拿来四个玉杯到小店偷卖，我怕来路不正，没敢收。”
“知道是什么人吗？”正武问。
“不知道，听口音和你们一样，大概是京南地方的。″
“好吧！”正武说，“我们今天带的银两不够，改日再来贵店商谈吧！”
“欢迎光临！”掌柜点了点头。
(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