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表姐弟古训断情思 阿武城古墓遭报复
大章村和权寺村的交界处,有座百米长的高大土丘。传说是汉朝时的一位娘娘曾意外地在此临盆,生一太子,太子染风寒而死。皇上和娘娘情系太子,在此建了座阿武太子城,其实是一座古墓。岁月沧桑,古墓出现了些盗墓者的洞穴,有的洞口已经坍塌,有的敞开着,里面黑洞洞的。大鼠二鼠来到一个洞口前,大雨点子下了起来。他们转身望望,见四下无人,就钻了进去。这里是他们今天约定的密秘集合点,里面已有十多个人在等着。
“怎么来的这么晚?”有人问大鼠二鼠。
“被人打了!”大鼠回答。
“什么人敢打咱们?”又有人问。
大鼠把挨打的事说了,众小偷儿都嚷着要去报复。雨小了,二鼠出了古墓,向东望去,正看见不远处泥泞路上走着的正武和铃铛,他急忙钻回洞里报信。
正武遵照母亲的吩咐,送铃铛回权寺的家,顺便给父亲和哥哥送雨伞。天还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他拿了两把伞,和铃铛各打一把。
正武在前面走,铃铛有些跟不上,落在了后面。出了村,走到阿武城古墓的土丘处,正武站在路边等她。
一人多高的土丘坡上荆棘和野草丛生,野草上缠绕开放着一些牵牛花儿,雨后的红色花朵十分鲜艳。
正武扒开土丘边的乱草,草下露出一些砖头瓦块。他拾起一块泛着金星儿的星星瓦儿,去刮溅到腿上的泥。
铃铛跟上来了,她有些嗔怪地说:“好个表弟,你走这样快,不管表姐啦?”
铃铛生气地把伞扔给正武,正武接过伞,在草丛上摘下一朵牵牛花儿,抱歉地说:“好表姐,别生气!弟是习惯了走快路,不是故意落下表姐的。”
铃铛嫣然一笑说:“傻表弟,姐是和你开玩笑的。”
正武也笑了,他把花儿递给铃铛,然后目不转睛地看着她。铃铛被瞅红了脸,羞涩地问:“表弟,你在想什么?”
“我,我……”正武没有往下说,只是转过脸去不敢再看她。
铃铛心想:表第性格内敛,大智若愚,很聪明的,怎么糊涂一时了……铃铛想罢,对正武说:“我知道:中表论婚,古谓违礼①。咱们表姐弟之间是近亲,是不可改变的亲情。”
正武听了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铃铛的手帕,用手抖了抖后递给铃铛,惋惜地说:“对,这手帕该物归原主了。”
铃铛微笑着接过手帕说:“这才是我的好表弟。”
铃铛话音刚落,正武忽然听到土丘的草丛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十多个蒙面人从里钻了出来,其中一个指着正武和铃铛说:“对,就是他(她)们,给我打!”
瞬间,蒙面人围过来就要动手打架。
“慢着:“一个蒙面人阻拦道:“老规矩,戴面具。”
一个高个子戴了猴脸面具,一个矮胖子戴了猪脸面具,一个秃头的戴上了和尚面具,另外几个有戴猫脸的狐狸脸的..…
他们把正武和铃铛围了起来。正武把铃铛护在身后,怒视着他们吼道:“你们要干什么?”
猴脸的指着铃铛叫道:“她是白骨精,把她捉住!”
猪脸的立刻伸手要来拉铃铛,被正武一拳打了回去。
猴脸的又向和尚脸的说:“快施法术!“
和尚脸的人立刻从腰后拽出一团网,甩了甩用力抛向正武和铃铛,立时一张大网朝着正武和铃铛头上扑下去,把两人困在网内。这群人嚎叫着连拖带拽地捉住了正武和铃铛。
他们把正武和铃挡捆起来,用布堵上嘴、蒙上眼,连推带拉向墓穴里钻。走过一段狭窄的地道,就进入了一间密室。
室内亮着两盖马灯。在昏暗的灯光里可以看出这密室是才修过的,墙角旮旯里还放着几把铁锹,地上一张用砖支起来的木板大床,床上放着一些衣物、面具。
这帮人摘了面具依然蒙着面。其中一人说:“来到西天了,开始取经。”
有两个人过来搜正武和铃铛的身,摸索了又摸索,什么都没搜到。
“穷鬼,穷鬼!”其中一个人骂着,抬脚狠狠地踢了正武几下子,正武用劲挺着忍着一动不动,咬着牙想:打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有朝一日我会收拾你们的……
又过来几个人才把正武扳倒在地,挥拳打了一顿。
“这白骨精怎么办?“有人问。
“呀哈!不能胡来!”另一个人笑嘻嘻地回答说,“嘿嘿,牛魔王早就等着她做铁扇公主呢。”
“姑奶奶跟你们拼了!”铃铛心头火起,一头撞向发笑的人。那人被撞了个后蹲儿,碰得墙角的铁锹叮当地响,铃铛也栽倒地上。
“呀,白骨精不识逗!”有人喊着用麻袋把铃铛装了起来。
被撞的人爬起来,照麻袋打了几拳,就有人把铃铛扛走了。
夜幕降临了,天上闪烁着无数颗星星,半圆的月亮挂在树梢上。正武和铃铛都没回家,家里人们急得四处寻找。林大秀到奶奶届前一边敲门一边喊:“正武在这里吗?”
空空和尚走出庙来说:“阿弥陀佛,正武没在这里。”
“知道他去哪里了吗?”林大秀又着急地问。
“不知道。”空空和尚抬头看看天说,“这么晚了不回家,不会出什么事吧?”
林大秀也担心地说:“是啊,我听说前天堤口村老张家被偷了。”
“阿弥陀佛,是有些贼人在偷盗,罪过!”
“师父武功好,能帮我们一起找找吗?”
“好吧!”空空和尚答应着,关好庙门,跟着林大秀去找人。
空空和尚、经文、林大秀一行三人,沿着正武送铃铛走过的路,提着马灯急匆匆前行。
走到阿武城土丘处停了下来,他们看到了地上踩踏过的泥脚印。空空和尚说:“弥陀佛,这里是可疑的地方,仔细找找吧!″
几个人举着灯,拨着乱草、荆棘,开始查找。
“哟,这不是那雨伞吗?”林大秀喊着弯腰从草丛中拽出两把雨伞。
顺着踩倒的乱草印儿,经文找到了一个被草掩盖的洞口。他往里探了探头,刚要往里钻,被空空和尚一把拉了回来。
“阿弥陀佛,我来吧!”空空和尚说着举起马灯小心翼翼地往洞里走。刚走了十来步,就觉得忽悠一下子踩到了坑里,没等落下去他就蹿了回来。他提灯仔细照照,是个没挖好的陷井。
小偷们已经离去了,他们没碰到其他危险就进了那间密室。找到了被捆着的正武。空空和尚把正武从地上扶起来,经文给他解开绳索和蒙面的黑布,林大秀一把拽出他嘴里的破布。正武长出了一口气,活动了活动手脚,然后向空空和尚鞠躬作揖道:“请师父收我为徒,教我武功,我要铲除邪恶,平了这伙贼盗!”
“阿弥陀佛,先看看你受伤了没有吧!”空空和尚说着,用手去摸正武的脉搏。
“贼人打你了?”大秀问。
“打了!”正武回答。
“还好,没受内伤,只是受了些外伤。”空空和尚说着松开了正武的手。
正武立刻跪在地上,对空空和尚说:“如果师父不收我为徒,我就跪死在这里!”
“阿弥陀佛,诚心如铁,善哉善哉!”空空和尚答应道,“你尘缘未了,满腹仇怨,先做个俗表弟子如何?”
“多谢师父!”正武立即向空空和尚磕了三个响头。
他们从洞里出来,接着找铃铛。查遍了土丘上的一草一木,也没发现线索。
铃铛的哥哥高福来了,他兴冲冲地说:“铃铛找到了!”
“在那里找到的?”大秀紧问。
高福说了找铃铛的经过:铃铛今天去看姨母,高家人都知道。天晚了没回来,以为是住下了。直到经文跑去问高福见没见到铃铛,高福才知道正武和铃铛失踪了。他瞒着父母自己出来找,媒婆给铃铛说的男人是林三鼠,他就觉得该去三鼠家问一下。
林家是大章村的富户,青堂瓦舍的四合院显得十分安祥静谧。高福来到门前,啪啪敲打门环。
“谁呀?”三鼠问着出来开了门。
“是我:”高福回答。
“啊,高大哥,里面请!”三鼠满脸堆笑地说,“大哥这么晚来,有事吗?”
“有事,听说铃铛在你这里,我是来找她的!“高福用眼盯着三鼠的脸,一本正经不紧不慢地说。
三鼠一惊,心想难道走漏了消息?是二鼠把铃铛扛回来的,没人看见呀……
高福见三鼠迟疑不答的样子,进一步追向:“铃铛不是在这里吗?”
“是我二哥把铃铛救回来的!”三鼠终于承认了。
三鼠和铃铛孩童时曾在一家私塾里念过书。从那时起,他就看上了鈴铛,一心想娶她为妻。三鼠的父亲经商十多年没回过家,据说在外地有了妻室。两个兄长大鼠二鼠也不在家。其母善良软弱,天天敲着木鱼念佛。三鼠曾三番五次地托媒婆去高家提亲。
今天二鼠把铃铛扛回来,他非常高兴。他亲自把铃铛抱进客厅,从麻袋里把她放出来。立刻,象猫见了老鼠:铃铛气呼呼地发威:“原来是你招集狐朋狗友来劫道!”
三鼠急忙摇头摆手地解释:“不是我,是小偷们干的!是我二哥把你救回来的!”
“你二哥?”铃铛想起来了,有个戴猫面具的人象二鼠的样子。
“他们干的事,与我没关系!”三鼠继续洗白自已,“我反对他们做坏事,我是地道的老实人,全村人都知道。”
“嗯,你确实象老实巴交的,可肚里有没有坏水儿,谁知道呢?”
听铃铛这样说,三鼠咚地跪在地上发誓:“老天爷在上,我三鼠若干坏事,五马分尸……”
铃铛不再说话,三鼠才从地下站起来,说:“难得您来到我家里,请上座喝茶!”
铃铛的确口渴了,就不客气地坐在椅子上等茶喝。她想:常说三虎出一豹,三儿出一孝,看来这个三鼠跟那哥俩是不一样。
“谁来啦?”三鼠的母亲在睡梦中醒了,这样问。
“铃铛来了!“三鼠小声地告诉她,“你未来的儿媳妇!“
“什么,没听清楚?”
“不是外人,别问了,睡你的吧!”
三鼠母亲不再言语。三鼠把水烧开,沏好茶端了来,铃铛还没喝,高福就来敲门,要接铃铛回家。
天太晚了,铃铛不愿跟哥哥回权寺,想和姨母及表嫂再多说说话,就住在姨母家了。高福独自回权寺村,路上正遇见空空和尚等人在寻找她,就说了找铃铛的经过,众人才放心回了村。
正武没回自己家,跟着空空和尚到庙里去学武功了。
第二天,三鼠提着几斤猪肉当作礼物,叫着母亲刘氏到正武家去找铃铛。他一见铃铛,就当着众人向铃铛鞠躬施礼说:“我是向您道歉来的,这几斤肉不成敬意,请收下。”
三鼠母亲也给正武母亲施礼说:“我替孩子给老姐姐赔礼了!”
“免了,别客气!“正武母亲说,“都是老乡亲,一个村住着,难免磕磕碰碰的,话到礼不缺,请坐下说话。”
两个老太太坐到一起,客客气气地说着话。
铃铛接过三鼠提的肉说:“还是你乖,我不跟你大哥二哥计较就是了。”
受到夸奖,三鼠很高兴,他对铃铛说:“我想今年考文秀才,不知你怎么想?”
“有出息,你若考上秀才,我可以考虑嫁给你。”铃铛承诺说。
“真的?”三鼠兴奋地问。
“当然!”铃铛回答。
三鼠想:就是头悬梁锥刺骨,我也要考上秀才,娶个心上人回家。
①出自《福建永春县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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