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尤游受伤回县衙 正武二进芦苇淀
张捕头带领的衙役也到了芦庄,和正武他(她)们碰了面。正武对他们说了这里发生的事。让张捕头先驻扎在这里,和铁蛋一起审问那村姑和王一彪。自己亲送尤游回县衙疗伤。他扶尤游上了张捕头骑来的马,自己随在马后步下飞跑。
尤游骑在马上忍着伤痛,一溜烟飞奔出十多里路。她要考验一下正武是不是真爱她。正武使出练了三年才罢休的轻功本领,拼着顽强的耐力,跟在马后的一侧一步不落。尤游勒住马激动地回头对正武说:“我的心疼爱妻的丈夫,你也到马上来吧!″
“不,一马双跨是走不快的!″正武说罢,拍了马屁股一掌,马嘶呜一声又飞跑起来。
尤游趴在马上,路边的树木、村庄在身边不断地闪过。她不时扭脸向后面看看,她感激正武对她真挚地爱,为了快些回衙给自己疗伤,竞不肯上马,在后面跟着跑……马踏起的尘土是不是迷了他的眼?是不是呛了他的嘴?他轻功再好能持多远?她后悔没给他更多温暖,虽然施计成了他的妻子,在同房中却没做那见不得人的事。她心疼正武,别累坏了他呀!想到这里,她再也不忍让正武在后面跟着跑了。用右手再次勒马缰,马停了下来。
“怎么又停下了?“正武喘着气问。
“你再不上马,我也不走了!″尤游撅着嘴对正武说。
正武见了尤游的样子,明白她是疼自已,心里一阵激动,不由得改变了主意,纵身跳到尤游后面的马背上,把尤游一手揽在怀中,两个人一马前行。
尤游依偎在正武胸前,感到无比幸福,伤痛似乎减轻了大半,她想起了古人的词句,默默地在心里念叨: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①。这词境也恰如自己亲历,多次设法接近他,现在回头看看,他却在自己身后……
终于到了县衙,正武把尤游扶下马。守门的衙役见了,急忙向后衙禀报。尤县令和夫人都迎了出来。
“呀!我的女儿呀,你怎么受伤了?″尤游母亲叫着跑到尤游近前,扶住尤游的右臂,歪脸去瞅她左肩上的伤。尤游脸色已变微黄,伤口还往外浸着血。丫环春香也过来搀扶,她看了血的颜色,大惊地叫道:“呀!血色有点发黑,想必是中毒了!″
尤县令和正武忙过去看,血迹是变得略微有些黑。尤县令急忙叫春香去请医生。正武的脸色也唰地变了,眉头紧皱,嘴角下垂,眼眶里含着泪花,加上路途劳累,一时心火上撞,头晕目弦,他趔趄几步差点摔倒。尤县令忙把他扶住,问:“你这是怎么了?″
正武合眼抖晃了几下头,又深深地喘了两口气,睁大眼睛说:“是贼人的飞刀上有毒,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先救人要紧!″尤县令说,“快,把她背到闺房去。″
正武急忙把尤游背起来,随尤县令进了尤游的卧室。
春香请来了医生,给尤游珍脉看伤。医生看后直摇头,开了些药后就走了。
一连两天,尤游水米未尽。请来全城的医生,都说是中毒。吃了医生开的药也不管用。尤游身上开始热得发烫,全家人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
正武心火上攻,也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嘴角烧起了泡。他心想:若是空空师父在就好了,可远隔千里路途迢迢,找他是来不及的。去找贼人要解药行吗?临渴掘井,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夺来。对,只要尤游再能坚持几天,我一定会拿来解药!
正武把要去夺解药的想法和尤县令说了,尤县令觉得可以一试,但又担心贼人不好对付,因为张捕头和衙役们至今还没消息。选秀的钦差还没走,自己也不好离开衙门去捉贼。
春香来叫正武,说小姐找他。
正武来到尤游床前,轻声地问:“你叫我有什么事?″
尤游微睁双目,嘴角微微抖动了几下才说:“我,我快不行了,你能答应我件事吗?″
“能答应,你说吧!你别难过,会好的!“正武一边劝她,一边扭转头去抺眼泪。
“你别哭,我求你的事还没说呢!″尤游也强忍悲痛这样说。
正武转回头来道:“你说吧我答应!“
“你现在骑马去把慧妹请来,我要见她!″尤游睁大含泪的眼睛等他回答。
正武道:“我可以去就怕她不来!″
“你要想法请她来,快去快回!″尤游督促说。
“好,我马上去!″正武答应着转身走了。
正武骑马一路狂奔到了马家镖局。他先见了马善,说明来意后,马善让他自己去见慧妹。
正武进了慧妹的卧室,见里面没人。他又到院中寻找,厢房中传来织布机的响声。进去一看,是慧妹在织布。
慧妹见进来的是正武,停了织布,瞪眼问道:“你来干什么?″
正武见屋里没有别人,便躬身施礼说:“我来求贤妻一件事!″
“你的贤妻不是我,她在县衙!″慧妹气忿地说。
“我求你去见她一面!″正武再次深鞠一躬。
慧妹仍怨气不消地道:“我恨她,我想杀了她,你愿意吗?“
“愿意!″正武立刻答应了。又说,“只要你去见她,杀了她,杀了我都行!″
“那我现在先杀了你,以泄心中的怨气!″慧妹说着离了织布机,走到正武面前,又用手托起他的下嘴巴,看着他。
她(他)俩面对面地站着,互盯着对方的脸。正武面带愧色,慧妹满脸怒气。正武心中还眷恋着刚结盟时的慧妹;慧妹对正武仍存一丝依恋。他(她)俩互看着对方的脸色,谁也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马善在院内喊:“正武你找到慧妹了吗?″
“哥,我在这里!″慧妹答应一句,不再看正武。她举手轻轻地搧了正武一巴掌。又长叹一声,对正武说:“唉,算我慧妹该你的,跟你去!″
“谢了!″正武第三次又给慧妹鞠了一躬。
正武和慧妹骑马到县衙去见尤游。路上慧妹问正武:“她见我有什么事?″
“她没说,只是求我一定要把你请去。″正武回答。
慧妹说:“这就怪了,她应该不愿见我。″
“她不是那样小气的人。″正武说。
慧妹疑惑地又问:“她现在好吗?“
“她受伤中毒了,两天水米未进了!″正武语带悲伤地回答。
“哎呀,原来是这样……“慧妹心生怜悯,似乎还明白了什么。
到了县衙,春香把他(她)们让进闺房,尤游还在床上昏睡。
“小姐,你想的人来了!″春香走到床前道。
正武也走到床前低声说:“我把慧妹请来了。″
尤游醒了,睁开眼伸出右手颤微微想去拉慧妹的手。慧妹急忙到床边来扶住她的胳膊说:“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尤游眼里含着泪说:“慧妹姐姐,我要走了,有句话要和你说明白……我和正武虽然同了一夜房,可没做那种事,我们是清白的……你别生他的气,都是我不对……爱一个人,就要为他着想、为他着想。″
慧妹听了,心生惭愧,觉得自已不如尤游心胸宽广。
尤游又说:“我求答应和正武和好,有你照顾他,我死后就放心了……″
“我答应你,你不会有事的,会好起来的!″慧妹说着,眼泪夺眶而出地哭了。
从尤游房里出来,慧妹问正武今后怎么办。正武把要去苇荡捉贼,为尤游找解药的打算告诉了她。
慧妹说:“我担心你去有危险,我和你一起去行吗?“
正武心想:我以前结识的慧妹又回来了!高兴地答道:“当然求之不得,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才算正真相亲相爱嘛!″
“相濡以沫才是!″慧妹回应着,脸上出现了微笑。
正武和慧妹一起回到大章见了父母,又到镖局见了马善,然后才向苇荡岸边的芦庄出发。
铁蛋和张捕头从正武和尤游走后,就一直在审讯王一彪和假村姑。王一彪和假村姑交待:这里是放鹰团伙的第三个窝点,在这里主要是制造和存放迷药,主管是王一彪,护卫是刁三仁的大女儿刁水莲。还有第二和第一个窝点。第二个是离这里十里远的鱼鳞店,专门强购捕鱼人的鲜鱼,然后倒卖出去。主管是刁三仁的第二个女儿刁二妮。第一个窝点是主窝点,在苇淀深处一个淀渚上,是刁三仁和老来俏的发迹之地。现在才来了个号称百草的老道,要和刁三仁合伙在上面种曼陀罗,也就是制迷药的药材。百草老道是刁三仁的大舅哥,老来俏的兄长,他和王一彪是
从河间府押送京城的路上,被刁三仁率领贼人劫回来的,是隐藏在这里的罪犯。刁三仁被杀了,老来俏两次受了伤,刁水莲逃了。这里暂时让衙役们占领着还没出事。
正武救尤游心急如焚,听了审讯得知的情况后,和慧妹上马要到鱼鳞店去捉贼人。
张捕头对正武说:“听这里的百姓说,鱼鳞店的刁二妮武功不凡,去了要多加小心。″
“一刻也不能耽搁了,尤游还等着用贼人的解药呢!“正武有些着急地说。
“那刁水莲是不是逃到鱼鳞店去了?″慧妹问张捕头。
“也许,假村姑交待过,说刁水莲和二妮十分要好。″铁蛋过来插话说。
正武焦急地说:“去杀她个人仰马翻,夺回解药!″
“这里的衙役全去,人多势众,包围了再打才好。″张捕头说。
“那王一彪和假村姑怎么办?″慧妹问。
张捕头说:“把他(她)俩捆牢,藏起来,让这里的百姓帮着看守几日就行。″
“好,就这么办!″正武答应着和慧妹都上了马。又分付铁蛋划船从水路过去。
天近黄昏,西天边飘起几抹云霞。苇荡的水面泛着暗红色的波光。几只水鸟从正武和慧妹的马前掠过,又勾起了正武对尤游的思念:他似乎又看到尤游那挥手射飞鸟的情景,飞鸟依旧在,不见射鸟人,怎不叫人伤感?他又看看慧妹,觉得没做对不起她的事,她也已经原谅了自已。
正武想着,忽见前面苇淀岸边泊着几只船,离水边不远还有几间房屋,房前搭着棚子。他警觉地勒住马对慧妹说:“你停下,我先过去看看这是不是鱼鳞店。″
慧妹勒马站住,正武抖缰催马前行。到了房子近处见几个醒目的大字在一块牌子上写着:鲜鳞收购店。
正武不想打草惊蛇,想等衙役们来了,包围起来再抓贼人。他刚想掉转马头往回返,忽见从屋里走出一个女人来,看见他大喊:“干什么的?站住!″
“是闲着没事来钓鱼的!″正武巧妙地回答。
那女人叫道:“如果是官府的捕快,就把命留下!″
正武咬牙怒斥:“猖狂!″
“你竟敢和姑奶奶犟嘴,出言不逊!″那女人傲慢地朝正武走来,拦住武的去路,仔细端详正武的模样。
“快闪开,别耽误老子钓鱼!″正武也装腔作势地以耍横对耍横,朝那女人喊。
“嘿嘿,好个英俊的小白脸!″那女人看清了正武的样子,动了爱慕的芳心,嬉笑着夸正武。
正武看了那女人一眼,确也是个漂亮的少女,和尤游慧妹相比也不逊色,想必这就是那个武动不凡刁二妮。正武故意问道:“你是什么人?不在闺房内刺绣,跑来外面撒野!″
“哟哟,姑奶奶若不看你长得俊、心疼你,早就一巴掌把你打死了!″刁二妮说着凑到正武马旁,伸手去拉正武的脚。
正武想:我正好趁机把她抓住好了。他一哈腰嗖地出手抓住刁二妮伸过来抓脚的手,一用力想攥她个肋断骨折。哪知刁二妮的手并不怕攥,她来了个顺手牵羊,另一只手搭在正武的手背上用力往下拽,想把正武拉下马来。正武在马上向上一跃,扭身转腿向刁二妮踏去。刁二妮撒手后仰,躲过了正武的脚。
“哟呵,慢来!″刁二妮喊着后退了几步问:“你可是杀了雕爷的赵正武?″
正武己经落下马来,也停手说道:“是又怎么样?″
“那,你是我的杀父仇人!″刁二妮说着挥掌向正武拍来。
正武闪过后没有还手,对刁二妮说:“刁三仁是罪大恶极的贼人,难道不该杀吗?“
“那是我爹!″刁二妮喊着,从腰间抽出软剑扫向正武。正武也拔出宝剑和她杀在一起。
慧妹纵马奔来帮正武。刁二妮败退到鲜鳞店的墙角处,虚晃几招择机蹿上房顶。正武随后追了上去。刁二妮跳下房来,逃到正武的马旁,跳上马就跑。
慧妹上马要追,正武阻拦道:“别又中了贼人的飞刀,不要单独去追。″
刁二妮跑了,张捕头和衙役们才赶到。
众人进到鲜鳞店里察看,已是人去店空。
铁蛋也划着船来到了,他还找来了曾给王一彪划船的老船夫。天快黑了,正武望望昏暗中茫茫的苇荡,对张捕头说:“有老船夫带路,我们可以趁黑夜到贼人的老窝去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