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剿贼窝夺玉壶皇宫受奖赏 行义举捐奖金阻止桃花运
刚进六月,天就降了几场雨。滹沱河里的水涨满了,有些地方已经漫上了南岸,田地里一片片白茫茫的。
几只大槽子船自东向西逆水而上。北堤坡下几队人喊着号子,拉纤西行。
二鼠领着正武、马善、慧妹、小飞还有张捕头和几十个衙役顺着堤向西走。他们一边走一边观赏河里的行船,只见船头顶着浪花,在纤夫的号子声中慢悠悠地行进。
走过二十里路,下堤就是柳庄。柳庄村头有家茶馆,茶馆后院就是飞天猴的一个窝点。为了不打草惊蛇,正武叫二鼠一人前去打探,其他人躲在村外的一片树林里。
不多时,二鼠回来说:“这里只有几个准备夜间行动的小偷儿在睡觉,没见到飞天猴。”
“是抓还是不抓?”张捕头过来问正武。
正武想:大白天人多眼杂,抓了怕走漏消息;不抓又怕让这几个小偷漏网。
“你看这样行不?”正武对张捕头说,“我们马上去下一个杨庄窝点,你们衙役在此等待半个时辰后再抓捕。”
“好吧!”张捕头答应着,让衙役们继续隐蔽起来。
正武他们很快到了杨庄。杨庄的贼人窝点是在一家酒楼的二层大雅间里。二鼠探得此时飞天猴正在此享乐。
正武他们来到酒楼前,只见门口挂的招牌是“财源大酒楼”。这家酒楼的主人名叫财源,是这个村的土财主。酒楼的大门敞开着,一个先生模样的老头正在柜台里坐着打算盘。
正武低声吩咐马善、小飞在大门旁守着。他和慧妹一起向酒楼里走。伙计见是来了一男一女,并且都身挎宝剑,就紧着招呼:“贵客来了,里面请!”
打算盘的先生抬眼看了看,有些担心地问:“二位大驾光临,是路过来饮酒的吗?”
“我们是受邀请特意到楼上雅间来喝酒的!”正武说着,和慧媒向楼上走。
听说是受邀而来,先生模样的人不再追问。
伙计急忙领着他(她)俩上二楼,到贼人住的雅间。这雅间是间向阳的大房间,透过明亮的内窗可以看到里面的人。只见里面桌子上放着一把壶和一些酒菜,两个妖媚的女人正搂着一个男人劝酒。那个男人正是飞天猴。
“看到这把玉壶了吗?”飞天猴推开一个女人的手说,“只要咱把它卖了,就能享乐一辈子!”
“那敢情好,来、喝酒!”那个女人撒着娇劝酒。
正武一脚踢开门,冲进去用剑刺向飞天猴。
“呀!”两个女人吓得尖叫着倒了,其中一个正碰上正武的剑,被划伤了胳膊。飞天猴趁机一个后翻,躲过剑,把桌子踢了起来。玉壶飞到空中,正武急忙飞身抓住玉壶。飞天猴趁机滾到窗前要跑,慧妹挥剑刺去,飞天猴擎起椅子挡住,然后跃身撞破窗户跳了楼。
正武没有追赶,看看手中的玉壶完好无损,上面绘有“云中祥龙、牡丹引凤”的逼真图案,正是皇宫被窃的宝物。
飞天猴在空中一个翻身,两脚朝下刚落在地上,就被马善甩飞刀伤了左臂,他惨叫一声蹿房越脊地拼命逃了。
张捕头和衙役们带着几个被捉的贼人跟上来了。他们又把财源酒楼的主人、伙计等人一起抓了,派人押往县衙受审。
正武把玉壶用布包了一层又一层,然后找个箱子装上,楦上一些草纸,用包裹包好背在身上。
他们又到第三个窝点河口村抓了几个小贼。
回到大章,正武家早已聚满了人。众人把正武围了起来。有人问:“抓的贼呢?”
“押到县衙去了。”正武回答。
“皇宫的宝贝找回来了吗?”大秀也跟着问。
“夺回来了!”正武指了指身背的包裹。
“这皇宫的宝物难得一见呀!”意二爷看着正武说。
“好吧,今天就先让大伙开开眼!”正武说着从身上解下包裹,小心翼翼慢慢地把玉壶取了出来。周围十几双眼晴的目光一齐投了过来。
“哟,晶莹剔透、精妙绝伦,真是好东西!”意二爷夸赞着,“装上琼浆玉液,喝了会长命百岁吧?哈哈哈!”
“真是稀世珍宝,太漂亮了!”
“光彩夺目,价值连城啊!”
人们兴致勃勃地观赏着,赞不绝口。
正武把玉壶重新收了起来,大家又议论了一阵才散去。
正武背了玉壶,和慧妹、小飞三人骑马飞奔京城。到了云王府,已是第二天早晨。
云王爷见了被盗的玉壶非常高兴,即刻带着玉壶和正武去觐见太后和皇上,又让许六子好好招待慧妹和小飞。
正武和随从们跟着王爷的轿子进入了皇城。正武所见,到处是华丽的楼阁,雕梁画栋,金碧輝煌。轿子停在了折冲殿外,王爷一人带着玉壶进殿去了。正武在外等了一个时辰,早朝散了后才有一个太监出来喊:“皇上有旨,宣武秀才赵正武觐见。”
正武立刻随太监进殿,跪在朝拜台上向太后和皇上行三跪九叩大礼。礼毕又临近太后和皇上跪下。
“平身吧!”没等光绪说话,水晶帘后的慈喜太后就说了。
“谢太后,谢皇上!”正武站起身来,见那把玉壶在帘后的太后手里摆弄着。皇上坐在一边的金钩椅上看着。云王爷在下侧的龙椅上坐着,看着太后和皇上的一举一动。
“你是怎么找回这件宝物的?“太后问。
正武把到三个贼窝捉贼夺宝的经过讲了一遍。光绪帝听得津津有味,情不自禁地问道:“飞贼带伤跑了,你怎么不追?”
“我怕玉壶有失,急着从空中抓住了玉壶。”正武回答。
“掉到地上就碎了!“太后说,“你做得对!这玉壶乃鬼斧神工造出,世间罕见的宝物,千万不能碎了!”
“那玉杯呢?那四只玲珑玉杯又是怎么夺回来的?”光绪皇帝又问。
正武又把在商林酒肆夺回玉杯的经过讲了。光绪听了很是高兴,对正武说:“联看你有勇有谋,为朝廷捉贼夺宝有功……”说到这里,他转身问太后道,“封他个什么官?”
太后在帘内放下了手中的玉壶,说:“你不是让王爷给了他块大内侍卫腰牌吗?”
“对,你愿做御前侍卫吗?”光绪问。
正武回答道:“盗玉壶的贼首还没抓到,请陛下恩准我回去继续为民除害。”
“也好,等捕获了贼首后,你可随时回来。”光绪说罢看了太后一眼,太后没有说话。
“谢太后,谢皇上!”正武说着叩头谢恩。
正武站起身后,拿出腰牌和余下的银票,对云王爷说:“请王爷把这些收回吧!”
云王爷一笑说:“这是朝廷赏赐的,不必交回。”
“谢王爷!”正武又给王爷施礼。
太后在帘内一挥手,一个太监两手端着一个锦盒,出来宣道:“武生员赵正武捉拿飞贼夺回玉壶有功,赏!”
“谢太后,谢皇上!”正武说着又跪下叩头,然后接过锦盒。
“退朝!”太监喊罢,扶着太后走了。皇上也随着离开了。
正武和王爷打开锦盒,见里面用黄布包着五根金条。正武跟着王爷一边向殿外走一边对王爷说:“我想求王爷件事。”
云王爷回头看了正武一眼说:“什么事?说吧。”
“王爷能收下这赏赐,为泛区百姓买些织布机吗?”正武恳求地说。
云王爷听后站下了,有些不相信地看着正武问:“你再说一遍!”
“用这些赏賜给泛区百姓买些织布机。”正武又重复地说。
“好!“王爷赞同地称赞说,“难得你有颗义士之心,我一定在国内
尽快帮你买到。”
回到王府,王爷让许六子带着正武他(她)们在京城去游玩,逛了所有繁华的街道和景区,又去了天坛和长城。
一晃七天过去了,他(她)们告别王爷返回献县。三人打马疾驰,你追我赶。第二天到了献县地界,过了商林、藏桥,很快走上了滹沱河北大堤,信马由缰顺堤行走。
半月来没下雨,河水降成了细流,河的南岸已筑起了半人高的新堤,推车的、挑担的、人来车往热闹非常。正武走在前面,回头对慧妹说:“看到了吗?几天不见南堤快成了!”
“当然了,这些人都是泛区来的,能不快吗?”慧妹说。
“这也是人们盼望已久的!”小飞说。
到了大章,正武还没进家门,碰到了嫂子林大秀,大秀边走边笑着说:“呀哈,回来的正好,娘急着等你说事呢!”
“什么事值得嫂子这么高兴?”正武问。
“什么事,你交桃花运了!”大秀毫不掩饰地看了慧妹一眼,又道,“从你们走后,来家给正武说媒的人就没断过!”
正武听了一笑说:“嫂子说得过头儿了吧!”
“没过头儿,娘说了:慧妹排第一,后面还有十多个挨个的等着呢!”大秀得意地解释。
慧妹听后,低下头笑了。
“都说一家女多家问,咱一家男也多家想了!”林大秀更得意地说,”真是一出名就了不得!”
听了林大秀的话,慧妹没在大章停留,和小飞回三角镖局去了。
正武回到家里,已是旁晚,母亲对他说:“这些天上门提亲的人一个挨一个,都夸女方又漂亮又贤惠,娘按先后顺序记着呢……”
“娘,别说了!”正武不高兴地打断母亲的话说,“你不是说要娶慧妹吗?还给了她个镯子呢!”
“是啊,别人哪知道咱暗地里订亲了。”正武母亲接着说,“说媒的多,是咱人出了名儿,人缘也好!”
“是,娘说的对!”正武说着把剩余的一部分银票交给了母亲,然后去了庙里。
天快黑了,参加挡堤的人们陆续回家了。一起回正武家的还有正武的舅李全和表妹桃花。
李全一进门就喊:“姐呀,多日不见,你还好吧?”
“好!兄弟怎么这么晚了才来?”兴武母亲问。
桃花姑娘插话说:“姑!是俺非常想你了!”
“好,好!想姑了就来看我。”正武母亲高兴地说。
李全把两包点心放在桌子上说:“怎么不见正武?”
“咳,刚回来就又出去了。″正武母亲说。
“真是贵人多事忙,老舅来了也见不到!”李全接着说,“听说正武能耐大了,替皇上夺回了玉壶,还捉了飞贼,十里八乡都传遍了。”
“可不是吗!”林大秀过来插话说,“老舅说得对,正武弟出名了,这不来提亲的不断,交了挑花运!”
“哟!近水楼台先得月,别落下咱家桃花!让桃花跟着你吧,姐?”李全大声向正武母亲这样喊。
“这……“正武母亲有些为难,不知说什么才好。
“这有什么为难的!“大秀说,“把桃花妹子排在第一,把马慧妹排第二,依次类推不就得了。”
“你以为这是买卖物件吗,还排队?”正武母亲继续说,“咱不是给慧妹玉镯了吗,怎么能说改就改!”
坐在里屋的老卿头听到外面的谈话,忍不住走出来说:“做人要有信用,不能朝三暮四说了的不算!”
“呀!姐夫怎么胳膊肘子往外拐,向着别人?别忘了你家的牛是怎么找回来的!″李全责怪地嚷着,再说:哪个有能耐钱多的男人没个三妻四妾的?”
“废话!咱算有钱人吗?″老卿头低声说,“养得起大小老婆吗?″
“这,这……″李全不知怎么回答才好。
正武母亲看了男人一眼,说:“都别说了!大秀,快去做饭,让你舅和桃花吃了饭再走。”
“姑,我想住几天再回去!”桃花有些任性地说。
“好,好!“正武母亲答应着不再说话。
正武回到家见了舅和表妹桃花,寒暄了几句就坐在桌前一言不发等着吃饭。
李全耐不住性子,问正武:“你在想什么?”
正武回答说:“我在想怎么能抓住跑了的那个飞贼。”
“唉?天下的贼多了,是抓不完的,不能为抓贼耽误了别的。”李全摆出一副长辈的样子继续说,“你表妹想你,来看你了,你想不想她?”
“见了面都很好的,就不挂念了。”正武回答。
“会说话,会说话!”李全点头晃脑地夸奖说。
桃花也凑过来对正武说:“表哥,这些天你都干什么了?也不再去看表妹一眼。”
“我……”正武应付说,“事情太多,太忙了!”
吃饭了,正武擦擦桌子,又放上几把椅子。大秀端上了饭菜,他(她)们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天。饭后,李全把正武叫到没人处说:“你今年二十多了吧,和你表妹桃花都长大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让你表妹跟着你好吗?”
“我已经订婚了,舅!”正武不高兴地回答。
“退了吧,只要没娶过门,就退了吧!”李全劝说道。
“婚姻大事,怎能儿戏?说退就退!”正武反驳说。
“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让你退就得退!”李全语气很强硬,象是下命令。
正武摇摇头,不再理他。李全不死心,又找正武母亲去唠叨。
晚饭后,正武离开家,又回到奶奶庙前。他看了看庙旁的石碾子,不知谁家刚轧完糁子走了,碾盘上还落有没扫净的玉米面。他想起了和大鼠二鼠在这里打架的情景,想起了铃铛表姐,想起了在阿武城遗址铃铛表姐说的话:中表论婚,古谓违礼。从古时就反对近亲成婚,近亲成婚的坏处表姐肯定都知道,何不让表姐去和母亲说说。
正武转身向铃铛家走去。林家大院的门已经上了栓。正武拍打着门环喊:“开门来,怎么这么早就插门了?”
“谁呀?”院内有人问,象是三鼠的声音。
“我,表弟。”正武答应道。
门开了,三鼠问:“有事吗,正武?”
“找我表姐说点事。”正武说着进了院,他发现院内有堆刚挖来的土,就问道:“这土是干什么用的?”
“唉,别提了!”三鼠解释说,“从二哥带你们去贼窝抓贼回来后,就和大哥天天担心地念叨:跑了的飞天猴会不会来报复?这不,想修个密室,一旦来贼就藏起来。”
“啊,原来是这样。”正武继续说,“小心没不是,这样做好!”
“这还是我出的主意!”铃铛从屋里出来对正武说,“表弟有什么事,屋里说吧。”
到了屋里,正武把舅和桃花来家求婚的事说了。铃铛听后问正武:“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我问你,近亲成婚的坏处是什么?”正武问。
“古人说是违礼,实际是:后代可能会出病秧子、呆子、傻子、丑八怪!”铃铛说。
“你能去和我娘说说吗?”正武又问。
“明天吧,今天太晚了。”铃铛回答。
大鼠二鼠在垒密室的墙,三鼠提着灯笼给他俩照着。哥仨在加夜班。正武过去帮忙,给他们递砖。一直干到深夜才休息。
第二天,铃铛和三鼠一起把姨母和桃花接到权寺村去,却没在娘家停留,而是到娘家后邻去看两个人。在两间用砖垛支着屋顶的土屋内,有个傻孩子流着口水瘫坐在地上抓土玩;一个破衣烂衫的老妇人在土炕上正吱吱地拧着纺线车子纺线。见有人来,老妇人停下手,问:“你们来干什么?”
“你表哥呢?”铃铛问。
“找我男人?他得病死了!”老妇人回答。
“你儿子还好吧?“铃铛又问。
“他快傻死了!”老妇人又回答。
“看到了吗?”铃铛对姨母和桃花说,“这就是表哥和表妹成亲后生的傻孩子……”
“多可怜的一家人啊!”桃花小声说。
“把今天看到的,回家去告诉你爹吧!不要再难为正武了。”正武母亲对桃花说。
“嗯!”桃花害羞地嗯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