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尤游设计抢新郎 慧妹怨恨让新娘
天近黄昏,狂风卷着黄沙自西向东呼啸着席卷而来。戏台顶棚的席子被风掀飞了几处。戏没法唱下去了,人们喊着叫着簇拥着离开戏台散去。
正武随着人群冒风来到街上,突然看见一个女孩儿从一匹马上翻滚下来。
“赵正武!“那女孩大声地喊了一句,就跌倒了。正武急忙跑过去,见是尤游小姐的贴身丫环春香姑娘。
“你、你,怎么回事?“正武问着把春香扶坐在地上。见她胳膊上有血迹,显然是受了伤。
慧妹、兰花、铃铛等人也围了过来。
“快、去救我家小姐……”春香说完,象晕了过去。
“在那里?出了什么事?“慧妹一把把春香搂在怀里摇晃着她的头问。
春秀嘴角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快,再问她在哪里出了什么事?”正武向慧妹喊着奔向春香骑来的那匹马,跨了上去继续喊,“在什么地方出的事?”
慧妹把耳朶贴到春香嘴边听了听,才大声向正武喊:“武馆、孤儿院!”
正武拨转马头,向县城飞奔。马嘶呜几声开始顺风疾驰。沙尘在马蹄下旋转飞扬,沙粒不断敲打在他的脸上。跑着跑着灰尘迷住了他的眼晴,他伸手去揉,马在风中慢了下来。
尤游小姐究竟出了什么事?她可是尤县令的女儿……天大的疑问在正武心中压抑着。
太阳落山了,风也变小了,天空却更加昏暗。县城的街道上没有行人,店铺也都关了门。
正武来到武馆孤儿院门外,见大门敞开着,院内没有人影。一些被砸烂的门窗散落在院子里。
两个大点的孩子灰头土脸的从烂了的门里钻出来,看到正武呜呜地哭了。
正武跳下马,把两个孩子拢在怀里问:“别哭了,快告诉叔叔这里出了什么事?”
一个孩子告诉正武:今天下午有一伙强盗闯进了院子,其中一个女贼叫嚷是来找尤游小姐报仇的,小姐打不过女贼,被她们绑走了。春香姑娘也受了伤,贼人却没抓她。尤县令和衙役们押犯人去了河间府,没在县衙。等留守的两个衙役来后,贼人已经跑了。
“知道她们往哪里跑了吗?”正武问。
“女贼临走时喊:到百草山去给小姐收尸!”另一个孩子回答。
百草山在哪里?正武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个名字。他只好到衙门去问。守门的衙役告诉他:县城东北二十里有汉墓土丘叫百草山,传说是汉朝河间王的墓地。
正武急忙打马奔向百草山。天黑了,风停了。他抬头望望天,满天的星星象眨着的眼睛;低头看看路,陌生的道路不知哪里是尽头。他快马加鞭地跑着,突然一条绊马索唰地拉了起来,他的马噗地栽倒在地,他被甩出两丈多远。他一个翻滚刚站起来,已有把单刀压在他的肩上。
“把他押走!”一个女人的声音这样喊。
“是!“另一个女人答应道。
正武借着星光,模糊地看见是被几个蒙面的黑衣女人捉住了。他心想: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跟她们走吧。
隐隐约约前面出现了一座高大的土山。他失口问道:“这是百草山?″
没人回答。
不多时,走进一个院子。他被戴上脚镣后锁进一间屋子里。屋内黑洞洞的,窗户都被布遮档着。
“你是谁?”屋里一个女人问。
听声音有些耳熟,正武回答:“我!“
“你没有名字吗?″那女人又问。
听出来了,是尤游小姐的声音。正武心里有些高兴,说道:“噢,原来你被关押在这里!“
“你是来救我的吗?”尤游又问。′
“是的,可是半路上被绊马索绊倒了!″正武回答后又问,“这里是百草山吗?“
“是云台山下面,不是百草山。”尤游说着,挪到正武近前,伸手给他解绳索。
“唉?你没被捆着?”正武有些奇怪地问。
他们给我戴上了脚镣,手没捆。”尤游说。
正武被解了绳子,他猫腰摸了摸尤游的脚腕,确实有镣铐。心想:这些女贼人怎么弄来的狱中刑具?
尤游伸手搂住了正武的脖子,低声说:“不知贼人何时撕票,临死前有话我想问你……“
“请妹子说!“正武说着想推开她,可是尤游不松手,还搂得更紧了。
“为了你,我出面在石道台面前给你求过情!你忘了吗?为了你我用袖箭射伤了百草道人,你可记的?为了你,我特意开办了武馆和孤儿院!你是我做梦都想念的情人……”
尤游说着,没了以往的顽皮,几滴热泪掉在了正武的手上。正武被打动了,他的心严然泪珠一样掉落摔碎了。本来他从心里也喜欢这位风趣的漂亮小姐。他不再推开她,两个人只是紧紧地抱着……
夜色渐渐流逝,一丝暑光从门缝里射进来。
尤游搂着正武不松手,正武被搂得失魂落魄,不知怎么办才好。
门被打开了,四个年轻丫环拥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走了进来。这女人是尤游的姑姑,名叫尤清秀。她紧身束腰外披黑色斗篷,一副英姿飒爽的女侠模样。她笑着叫道:“还没拜堂就先同房了,这、这让我侄女怎么活?”
那四个Y环紧着围过来给尤游和正武去除了脚镣,毕恭毕敬地站在了一旁。
尤请秀向Y环挥了挥手说:“还站着干什么?快领着姑爷和小姐去拜天地呀!这叫先同房后拜堂!″
“哎呀呀!“正武叫着,觉着象掉进了万丈深渊,不能自拔,悔恨不已。
这是尤游赖着姑姑精心搞的一起假绑架真抢郎的闹剧。
马慧妹一行人到百草山寻找正武和尤游,一夜未果。只好回大章等消息。
尤游拉着正武走出屋门。正武甩掉尤游的手,一纵身蹿上了房顶。尤游随后也跟了上去,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说:“你我已是夫妻,你到哪里我跟到哪里!″
“唉!遇到了难缠的鬼!″正武叹息着只好跟着尤游又跳了下来。
“这叫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好汉难过美人关嘛!″尤请秀笑着对正武说。
尤游红着脸没有说话,却猛地从姑姑腰间抽出宝剑,横在了自已脖子上,然后对正武说:“事已至此,你若反悔,我也无颜活在世上,让我先走了吧!”
“且慢!″正武忙伸手抓住尤游握剑的手腕说,“你让我无颜以对慧妹,还是让我先死吧!″
正武夺过尤游手中的剑,要抹脖子。尤游伸手抓住了剑刃,鲜血从指头缝里流了下来。
尤请秀跳过来,薅住了正武的脖领子问:“你想一剑下去害三命吗?″
“害三命?″正武的目光投向尤清秀问,“什么意思?″
尤清秀假装生气地说:“你死了一条命,尤游死了两条命,万一你们有孩子也跟着死了,不是三条命吗?″
“呀、呀,唉!″正武摇摇头松了手,象泄了气的皮球,喃喃地说,“那叫我怎么办?怎么?我夜间没做那种事呀!
″如今慈禧老佛爷执政,阴盛阳衰,你听我们女人的没错!″尤清秀说罢,从他(她)们手中拿回了自己的宝剑,让丫环给尤游包扎了伤口。
在云台山下,尤清秀安排正武和尤游拜了天地,然后让尤游乘一顶花轿随正武去见公婆。
正武骑着马惶恐不安地走在花轿前面,后面紧跟着尤清秀及十多个女随从。
花轿进了正武家院内,尤清秀让随从关了大门,不让一个外人进入。她让正武跪在地上,把两根棍子竖放在正武背后,然后大声地叫道:“新姑爷负荆请罪来了,新娘还等着下轿,请父母出来议事!”
林大秀见了尖叫起来:“妈呀,这是怎么回事?都快出来看看吧!″
马慧妹第一个从新房里闯了出来,她这既空寻了一夜又守了一夜空房的新娘看到正武和又来的花轿,象疯了一样冲到正武面前,托起正武的嘴巴厉声问:“你还活着?我们找了你一夜也没找到!这是怎么回事?你又娶了一个来?″
正武父母和哥哥、马善、铁蛋和兰花等也都围了过来。
正武望望众人,羞惭地低下了头,一声没吭。
尤清秀说了事情的原委。
从正武一考上武秀才,尤游就动了芳心,喜欢上了这个武功不凡的人才。为了和正武建立感情,她多次接近正武帮助正武。听说了正武娶新娘后,她背着父母去找教自已武功的姑姑尤清秀。尤清秀自幼习武,是一个纵放旷达,不受礼教拘束之人。碍于正武迎娶了马慧妹,不得已才帮尤游做出了昨天之事。
面对院子里的众人,尤清秀说:“这事怪我,也怪大清世道,哪个名声显赫的男人没个三妻四妾。是我让人昨天绑架了我侄女,又用绊马索捉了正武,我把他(她)二人……“
“你让他(她)们做了什么?″马善凑过来瞪着眼问。
“先同房后拜了天地!″尤清秀回答。
“呀,呸!好歹毒的女人,敢抢我妹的男人!”马善骂着挥拳来打尤清秀。
尤清秀不慌不忙,使出金丝缠腕的擒拿功夫,把马善压伏在肘下,然后一推,马善仰面朝天地倒了。
老卿头见状,风风火火地跑到正武后面,抄起竖着的棍子,照着正武后背就打,嘴里喊着:“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你忘了吗?″
尤清秀一把抓住老卿头举起棍子的手,说:“你打我吧,这不怪正武,是我的主意!″
“你、你!″老卿头睁大眼盯着尤清秀,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男不跟女斗!″
马善从地上爬起来,把慧妹拉到一边说:“妹子,跟哥回去吧,这新娘咱不做了!″
“这!”马慧妹甩掉马善的手说,“咱是明媒正娶的新娘,怎能让出去!″
“一马不配双鞍,可他又娶来一个!″马善说。
“他若攀附权贵,在云王府就会变心了,我不相信他心里没有我!“马慧妹说罢又来到正武面前问,“你心中还有我吗?“
没等正武回答,尤清秀就说:“他心中有了两个新娘!不然怎能和我侄女先过了一夜!“
正武仍然没有说话。
马慧妹一阵心酸:想不到新婚之夜自已的新郎还去和别的女人同房!她见正武象个闷葫芦似的装傻充楞,立刻悲愤难忍,奔到马善近前说:“哥,咱不能这样委屈,咱走吧!″
“慧妹,别走!“正武母亲喊。
马慧妹听到婆婆的喊声,只回头瞅了一眼。
正武母亲向才来的花轿看了看问道:“又来的新娘真的是尤姑娘?″
“是我的侄女,尤游小姐!“尤清秀大声说,“她现在还在轿子里等着!″
听说真是尤县令的女儿,院子里的人都感到意外。正武母亲对大秀说:“还不快把尤姑娘接下轿来!″
尤游在林大秀、兰花的搀扶下来给公婆施礼。
“唉!我们家委屈了姑娘!″正武母亲抱欠地对尤游说。她又寻找慧妹,院子里已没了人影。她又喊,“正武快起来,去把慧妹追回来!″
正武立刻站起身,看了看尤清秀和尤游,就急匆匆地向外走了。尤清秀看着正武的背影,笑了笑说:“去吧,把她追回来,两个新娘才叫好事成双!还有太后老佛爷和王爷们要在我们这里选秀女,漂亮女孩不愿去的就得紧着当新娘!″
“噢,原来是这样!″林大秀插话说,“怪不得县太爷家的千金小姐紧着嫁到我们家来。″
尤游笑了,对大秀说:“我不想鸠占鹊巢,只想和慧妹比翼齐飞。″
“好,好!“正武母亲高兴地说,“快、快,张罗喜筵,迎接尤游新娘!″
正武家又热闹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