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首次入淀捉鹰贼 芦庄尤游中飞刀
夜深了,尤县令才带领众人押着犯人回到了县衙。此时,尤游母亲已被接到后衙去了。正武和尤游暂住在了武馆大院。
昼夜的奔波和打斗使尤游十分疲惫。烛光里她看了正武一眼,钻进鸢尾锦帐向床上躺去,安逸地进入了梦乡。正武虽有些疲倦,但心事重重,坐在桌旁,面对流泪的腊烛又想起了慧妹: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还恨自已吗?她若不愿回婆家,能在娘家住多长时间?她虽和自已拜了天地,但没有同房。她想不想改嫁……他又想到了失去的武功秘籍,鹰女老来俏逃到哪里去了?怎样才能找到她夺回秘籍?苇塘茶馆水域通向苇淀,贼人老窝就在那里。听人们说苇淀九转十八弯,汪洋浩渺、势连天际……对,让水上漂铁蛋一同去。尤游肯定也要去!想到这里,他到床边看了看已入睡的尤游,无心打扰她,又回到桌边伏案沉思。
街上传来四更的锣声后,正武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几声鸡叫唤醒了梦中的尤游,她翻身下床出了帷帐,拍醒了伏案的正武,笑道:“相公没有入罗帷,心中还想马慧妹?相思之深会变得人比黄花瘦!″
正武苦笑着点了点头说:“一失足成百年怨……″
“悔之晚矣,恨我吗?″尤游看着他继续说,“天下美女爱英雄,有情人终成倦属!你、我、慧妹都是有情人,可谓天作之合。″
“妹子真是巧舌如簧,把人为的风流事说成天作之合。″正武不高兴地说。
“相公错了!我们既有情又拜了天地,是堂正正的夫妻,怎么说成是放荡不羁的风流之事?“尤游假装生气地继续说,“还管妻子叫妹子,我……″
她用拳头去捶打开了正武。正武转身背向她大声说道:“使劲捶!爱玩笑的妻子给丈夫捶背,痛快!″
“呀,上当了!″尤游撤回了手,一把抱住正武的肩膀,叫道:“走,到后衙去拜见爹娘。″
到了后衙,尤县令正穿好衣服,要去驿馆见选秀的钦差大人。见正武和女儿来了,就又坐下来说道:“官以民为本,你们来得正好,替我想想怎么为民除害,去彻底清除剩下的放鹰团伙的贼人。″
尤游笑着回答说:“爹,不要杞人忧天,你有武功高强的女婿和女儿,还担心灭不了贼人吗?″
“单纯!″尤县令责备女儿说,若象你想的这么简单,早就天下无贼了!″
“天下无贼?″尤游接着说,“当今天下是做不到的!″
“史上贞观之治时,百姓衣食有余,自然不会为盗,出现过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太平盛世。″尤县令说罢又自责道:“我若不能造福一方,空为一县父母官呀!″
“爹又忧民了!″尤游打断父亲的话,“还是看看当今天下贼盗的成因:除了饥寒交迫,穷困潦倒成贼的,也有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流氓地痞、为非作歹横行霸道的坏人!″
正武听了点点头说:“是,除了对百姓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只有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贼盗自然就少了,要做到天下无贼还很难实现,因为贪欲是人们生来就会有的欲望。″
“对,人生之贪欲是与生俱来的!″尤县令伸出手掌向下按了按又说“如不加以节制和压抑,就会利令智昏,误入歧途,而成为贪官污吏、匪盗罪人!″
“好!″尤游伸出拇指赞扬说,“几句话中的,道破了贼人的成因。不过咱还是想想:现如今怎么把放鹰的剩余贼人捉住,还给百姓们个平安生活吧。″
“对,我俩是来要差使听候派遗的。″正武说。
“好!″尤县令严肃地说道,“现在就命你们与张捕头带领衙役去追捕贼人。″
……
张捕头带着衙役治河边从旱路搜寻。正武和尤游回大章见了父母,晓得慧妹还没回来,叫了铁蛋,三人租船从水路查找。
铁蛋摇着船,从苇塘茶馆北面的河道顺水奔向西北方向。这里与西大淀相通,苇淀是西大淀的一个大水湾。芦苇荡中水道弯曲纵横,船行其内象进了天造地设的迷魂阵。他(她)们不敢深入淀内,摇船顺离岸近的水道前行。一路春风阵阵,卢苇瑟瑟,不时惊飞一群群水鸟。正武站在船头,仔细查看着苇荡中有无隐藏的船舶、台田和渚滩。
迎面摇来一只船,船夫是一个老汉,他一边摇一边对着船仓里的一个
人大声唱:“人生太苦短,劝君多行善,行善得善果,老来才心安;昧心做坏事,恶果早晚担,老来莫回首,回首罪滔天……″
“别,别唱了!″船仓内的那人探出头来,大声向船夫吼叫。
老船夫吓得一颤抖,立刻闭了嘴,摇着船过去了。
“呀!″正武见了惊叫一声说,“吼叫的象王一彪!″
铁蛋也听见了,立刻停了橹,问正武:“他不是被抓了吗?怎么出现在这里?″
“是哋,我也觉得奇怪,难道他刑满了?″正武说着望了望那只船,接着道,“听说他们都被送到府牢里去了,怎么出来的?″
铁蛋说:“也许是拿了钱被人保出来的,也许是越狱出来的。″
“别猜了,悄悄跟上去看个究竟。″坐在仓里的尤游催促说。
铁蛋掉转船头,和那船拉开距离,慢慢地跟在后面。
正武急忙隐藏在仓内。
不多时,王一彪的船停在了岸边,老船夫搭上跳板让王一彪上了岸。
王一彪在岸上向跟随的船望了望,也许认出了铁蛋,慌慌张张地向近处的一个村子跑去。
老船夫把船拴在木桩上,刚要转身离去,正武出仓高声喊道:“老伯慢走,我们有事请教!″
尤游也出仓叫道:“请老伯略等片刻!“
老船夫见是一男一女喊他,转身应道:“客人是要雇我的船吗?对不起,今天有人包了,你们另找别的船吧。″
“不,我们有事请教你老人家!“正武喊着,心想:从你唱的歌里我们就听出了端倪,你是有意劝王一彪不要犯罪,他听着反感,才吼叫着不让唱了。你老人家一定知道他们的一些事情吧?“
正武想着,船已靠近岸边,他拉着尤游飞身跳上岸去,对老船夫躬身施礼道:“老人家唱的歌词,我们甚是喜欢,能让我们记下来吗?″
“嗨!我当有什么事哪,原来喜欢我唱的歌词。这歌是跟庙里的和尚学的,你们想学?我再唱一遍你们听好了。″
“等一下,我包内有纸和笔,记下词来才好。″尤游说。
她让铁蛋从船仓里取出包裹,拿出笔墨纸砚。略研香墨,把纸铺在地上。让老船夫念着,她悬腕挥亳,唰唰点点记了下来。
正武接过纸来,指着上面的歌词对老船夫说:“请问老人家,你劝他们做善事,是不是知道他们做的坏事?″
老船夫睁大眼吃惊地问:“你们是什么人?问这些干什么?″
正武解释说:“老伯不要怕,我们是好人,爱管闲事,专打坏人的人。″
“是吗?看着你们也象普通百姓,你们凭什么能打坏人?“老船夫眯缝着眼瞅他(她)们,不太相信。
一群水鸟从苇荡上空低飞过来。尤游一举手,一只袖箭射了出去,正穿入一只水鸟的胸腔,鸟儿残叫着落了下来。
“哟,好厉害的姑娘!″老船夫惊叫起来。
铁蛋拴好船,过来对老船夫说:“你刚才送的那人我们认识,他叫王一彪。和我是一个村的,我们也知道他的底细,干尽坏事,蹲了笆篱子。″
“他们的事不让往外说……″老船夫四下看看没有别人,又说,“你们是一个村的,不是外人,我告诉了你们,你们也别往外说。″
“当然,我们不会向外人说的。″铁蛋答应着。
老船夫一指不远处的村庄说:“那个村叫芦庄,我就住在那里。他们在那里有个窝点,专门制造和外卖一种什么药……″
“迷药,蒙汉药!″铁蛋接过来说。
“对,是他们专门用来做坏事的。“老船夫若有所思地又道,“他们只是租我的船,我可没干坏事!″
“你劝他们弃恶从善是好人。″尤游说。
“姑娘能射下飞鸟,武功高强,会为百姓来除害吗?″老船夫又眯缝着眼问尤游。
“只要老伯告诉我们窝点的具体院落,我们马上会去捉住这些坏人。“尤游自信地说。
“可惜你们只有三个人,武功虽好,也是人少哇!″老船夫看看正武和铁蛋,接着问,“不知你们二位武功如何?″
尤游嘴角一翘,笑着一指正武说:“这位是武秀才,捉了皇宫飞贼的人!″
“哟!“老船夫兴奋地走到正武近前叫道,“我有眼不识金镶玉,请大侠谅解。″
正武又向老船夫作揖道:“能和老伯在此见面,我们感到荣幸,请老伯靠诉我们贼人住的地方好吗?″
老船夫告诉正武,芦庄东西大街路北,有棵老槐树,槐树西侧有个大黑门,从黑门进去就是王一彪他们才建的制药点大院。
正武他(她)们谢过老船夫,经奔芦庄走去。
放鹰团伙的首领刁三仁和老来俏是夫妻,生的大女儿叫刁水莲,养的二女儿叫刁二妮。刁水莲幼时习武,曾拜师学艺练了一身本领。近墨者黑,她受放鹰团伙的影响,生性怪癖,迷上了同性恋。刁三仁和老来俏出于无奈,为禁止她到处流窜,派她驻守芦庄制药作坊。
王一彪气喘吁吁地跑到作坊的大门前,掏钥匙开了锁。又急冲冲地跑进院里的一间卧室。王一彪一跺脚喊道:“别闹了,坏了事了!″
刁水莲一脸不高兴地问:“什么事坏了?″
“来了拿枪的猎人!″王一彪回答。
“哟,我当什么事呢!不要怕,水来土掩,兵来将挡。″刁水莲满不在乎地说。
“是为朝廷捉飞贼的赵正武!还、还有水上漂。″王一彪大声提醒道。
“你说什么?武秀才来了!″刁水莲也听人们谈论过赵正武捉飞贼的事。
“是他和铁蛋,还有个女的!″王一彪说。
“你看清了,只有三个人?″
“是的,没有官府的衙役。″
“好哇,仇人送上门来了。在苇塘茶馆杀了我爹,我正愁找不到他们!″刁水莲狠狠地说。
“你能打败武秀才?″王一彪担心地问。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刁水莲继续说,“今天就拼个鱼死网破!″
王一彪摇摇头说:“还是先骗他们一下为好,骗不了再打。″
“好,你去敞开大门,我先准备一下。″刁水莲说罢急匆匆地到作坊去做准备。
王一彪把大门开了后也躲了起来。
正武他(她)们按老船夫说的找到了那棵大槐树,奇怪的是那昼夜上锁的大黑门却开着,向院里看去并无一人。正武让铁蛋在门外守着,自己和尤游走进了院子。院子北面是五间正房,中间一间门也开着,门上写着三个字:中药房。一个村姑模样的人边往外走边叫道:“来买药的客人了!″
刁水莲穿着华丽衣服走出来,彬彬有礼地说道:“里面请,里面有一百多味中草药,请进去过目。″
正武对尤游说:“你先在外面等一下,我先进去看看。″
尤游点点头,站在院内四下环顾,观察周围的情况。
正武进了药房的门,确实闻到了一点草药味。只见柜台内写着药名的药包堆起一人高,象叠砌起来的一道墙。
刁水莲跟进来说:“想买什么药自己看着药名找一找。″
正武看到最上面有一层没写名的纸包,立刻问道:“看名字找不到我要买的药,那没写名字的是不是我要买的蒙汉药?″
没等刁水莲回答,正武抽出宝剑,刺向最上面的药包,一包药哗啦啦撒了,落下来的是一些砂土。
“呀!″刁水莲惊叫着说,“那是兔丝子,是名贵中药!″
“是砂土,是假药材!″正武说着又挥剑刺向另一包。
刁水莲急了,唰地从腰间抽出一把腰带软剑,用手一抖,象鞭子一样向正武的脖子扫来。正武忙闪身躲过,扭腰跨步飞向门外。刁水莲追出来喊:“敢挑坏老娘的药包,你不想活了?″
尤游跳到她身旁嬉笑着说:“嘿,这么年轻的美女竟自称老娘,稀罕!″
“你是谁?也来凑热闹!″刁水莲执剑相问。
“是你姑奶奶!″尤游说着一伸胳膊,一支袖箭射中刁水莲的胸膛,咣当一声响,袖箭撞落了下来。原来刁水莲胸前护上了铁板。刁水莲大怒,抖剑向尤游扫来,尤游闪身跳到一边,从腰间抽出宝剑,来砍刁水莲的软剑。正武也挥剑刺向刁水莲。不多时,刁水莲败逃,飞身跃上房顶,急挥手甩来一把飞刀,正刺中尤游的左肩,尤游哎哟一声,扔了右手中的剑,来拔左肩上的飞刀。她忍痛拔出刀来,血涌了出来。正武急忙过来给她包扎伤口。
铁蛋在门口把要逃走的刁水莲的姘头装成的村姑抓了进来。他倒锁上大门,在一间卧室的铺底下又抓到了王一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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